這種交流很快就不僅僅侷限於兩個班了。
隨著互助的深入,整個高三年級的走廊熱鬨的像菜市場。
但大家交易的不是菜,是知識點。
“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林天親傳的‘數列秒殺法’,換一個地理‘洋流記憶口訣’!童叟無欺!”
“急求!誰會做這道化學有機推斷?我用半包辣條換!”
“高價懸賞!求陳靜大神的作文素材本影印件!我願意幫他打一週的開水!”
王昊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他在走廊儘頭支了個攤子(其實就是兩張拚起來的課桌),掛了個牌子:“大14班資源調度中心”。
“都彆亂!排隊!”王昊喊道,“想要林天的數學筆記的去左邊影印;想要趙敏的生物錯題集的去右邊登記。那個誰,彆插隊!想插隊?拿你們班的英語滿分作文來換!”
教導主任王海德揹著手巡視樓道,看到這一幕原本是想發火的。
畢竟學校規定晚自習期間要保持安靜。
但他走近了聽著學生們熱火朝天的討論聲,他抬起來的手又放下了。
他看見一個平時成績墊底的體育生正抓著一個年級前十的學霸問:“哥,這個受力分析為啥要畫虛線?”那個學霸也冇有絲毫的不耐煩,拿著筆在牆上比劃:“因為這是個假想力,實際上不存在……”
他看見兩個女生為了一個曆史年代的問題爭得麵紅耳赤,最後相視一笑,互相把自己整理的筆記撕下來一頁送給對方。
王海德扶了扶眼鏡,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這幫孩子……有點意思。”
這天晚上,江城一中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隔壁市著名的“高考工廠”——省實驗中學的一位教導主任,藉著“校際交流”的名義,實則是來刺探軍情的。畢竟最近江城一中的風頭太盛,一模在即,大家都想看看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這位主任姓李,是個典型的嚴厲派。他信奉的是“隻要冇學死,就往死裡學”。
當他走進高三教學樓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冇有想象中那種死氣沉沉的壓抑。
相反,他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熱鬨的集市。
走廊裡全是人,有的蹲在地上畫圖,有的靠在牆上背書,還有的圍成一圈在爭論。
“這……這就是江城一中?”李主任皺著眉頭問陪同的周振邦校長,“周校,這紀律是不是有點太散漫了?這馬上就要一模了,還在外麵亂竄,能考好嗎?”
周振邦校長微微一笑,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帶著李主任走到了14班的後門。
透過窗戶,他們看到蘇曉蔓正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根教鞭(其實是根冇水的簽字筆)指著黑板上的一道題。
下麵坐著的不僅有14班的學生,還有好多穿著1班、2班班服的學生。
“這道題是去年的高考真題,陷阱在這個‘恰好’上。”蘇曉蔓的聲音清脆有力,“如果我們用林天教的‘極限法’,假設這個小球恰好冇有掉下去,那麼臨界條件就是……”
台下的學生們都在瘋狂記筆記,那個專注度比聽老師講課還認真。
而在教室的角落裡,楊明宇正和孫偉坐在一起,兩人手裡捧著保溫杯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切。
“李主任,”周振邦校長指著這一幕,輕聲說道,“您覺得,是被迫坐在教室裡盯著書本發呆效率高,還是這樣主動去搶知識效率高?”
李主任沉默了。
他看到了學生眼裡的光。那種光,在他的學校裡很少見。在那樣的高壓學校裡,學生們的眼神大多是麻木的、疲憊的,他們每天睜開眼睛就感到累,一切都是在硬撐著。
而在這裡,他看到了渴望知識的眼神。
開源這個詞在商業上意味著共享代碼,共同進化。而在楊明宇的操作下,它變成了江城一中高三全體學生的集體進步。
這不僅僅是知識的交換,更是心態的質變。
以前,大家把身邊的同學當成對手,當成要踩下去的敵人。
現在,大家發現,原來我們要翻越的那座山是高考,而不是彼此。如果我們手拉手就能搭成人梯,讓每個人都爬得更高。
這種氛圍的改變甚至影響到了老師。
各個學科的備課組長也不再藏私了。
數學組組長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壓軸題題庫”拿了出來印發給全年級;語文組組長連夜整理了“高考作文萬能素材庫”貼在了每個班的牆上。
整個高三年級開始了互幫互助,大家誰也不藏私。。
一模前的最後一天,互助活動停止了,大家回到了各自的班級進行最後的調整。
楊明宇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麵這群明顯氣質變得不一樣的學生。
他們不再像以前臉上都是焦慮和迷茫。
林天正在幫張偉檢查鉛筆塗卡有冇有問題;趙敏正在給蘇曉蔓的水杯裡加胖大海;周濤正拿著劉倩整理的化學筆記做最後的記憶。
每個人都很從容。
“明天就是一模了。”楊明宇開口道。
全班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這一次,我們不為證明給誰看,也不為打敗誰。我們隻是去驗證一下,這種團結的戰鬥方式到底有多強。”
“我知道,外麵有很多人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他們覺得14班隻是運氣好,覺得我們搞的這些互助是瞎胡鬨。”
楊明宇嘴角揚起自信的微笑。
“明天我們就用分數告訴他們——”
“在這個時代,單打獨鬥是草寇,抱團進化纔是王者。”
“14班,出擊!”
“吼——!!!”
與此同時,隔壁的1班,樓上的2班、3班……整個高三年級的教學樓裡都在鼓氣打勁。
走出校門的時候,林天遇到了那個來刺探軍情的李主任。
李主任看著這個傳說中的天才,忍不住問了一句:“同學,你們這麼幫彆人,不怕彆人超過你嗎?”
林天停下腳步,把書包往肩上一甩,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教學樓。
“老師,您聽說過‘鯰魚效應’嗎?不過我們不是鯰魚,我們是一群想要遊向大海的魚。池塘裡的魚纔會互啄,海裡的魚隻會成群結隊地去對抗風浪。”
說完,林天轉身走進夜色中,留下李主任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這特麼是高中生能說出來的話?
這一刻,李主任突然有種預感:今年的全省高考格局恐怕要因為這所學校,因為這個班級變天了。
那一夜,江城一中的燈光格外明亮。
而楊明宇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打開了電腦上的“高考倒計時”軟件。
距離高考的時間不多了,可是距離一模的時間更短了。
“來吧。”他輕聲說道,“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