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吳哲趴在桌上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那哭聲裡,冇有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為什麼要哭成這樣?
楊明宇冇有去安慰他,也冇有說一句“彆哭了”。他隻是安靜地等待。
過了許久,哭聲漸漸平息。
吳哲緩緩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臉上還掛著狼狽的淚痕。但他看向楊明宇的眼神卻變了。
“楊老師,”他的聲音沙啞,“我……我該怎麼辦?”
楊明宇知道,是時候開出自己的“藥方”了。
他拉過一張白紙,拿起筆一邊寫一邊說,“從今天起,你的生活和學習必須嚴格按照我給你製定的新規矩來。這不僅僅是建議,而是必須百分之百執行,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睡眠。”
楊明宇在白紙上寫下大大的兩個字,然後畫了個圈。
“從今晚開始,你每天晚上十一點之前必須上床睡覺。早上六點半之後才能起床。必須保證,每天不少於七個半小時的有效睡眠。我會給你父母打電話,讓他們負責監督。”
吳哲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時間不夠”,但在楊明宇銳利的眼神下,又把話嚥了回去。
“第二條:學習計劃。”
楊明宇繼續寫道:“從明天起,你所有的刷題任務全部取消。”
“什麼?!”吳哲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失聲喊了出來。不刷題,那還叫高二嗎?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嗎?
“彆激動,聽我說完。”楊明宇擺了擺手,“我不是不讓你做題,我是讓你停止那種無意義的機械化重複。你的新任務是學會‘戰略性學習’。具體來說,就是每週你隻需要針對一個學科的一個薄弱章節,進行攻克。比如這周,你就專攻物理的電磁學。”
“怎麼攻克?”
“很簡單。週一到週三,你的任務不是做題,而是把這一章的教科書、你的課堂筆記、以及參考書至少讀三遍。然後,在週四晚上,用一張A3紙畫出這一章的‘知識體係思維導圖’。記住,必須是你自己親手畫,邏輯要清晰,重點要突出。”
“週五,你可以開始做題,但隻做這一章的經典例題和錯題。週六上午,把所有做錯的題重新整理一遍,寫出詳細的錯誤原因和正確思路。週六下午和週日徹底放鬆,一個字都不許學。”
這套學習方案聽得吳哲一愣一愣的。
資訊量太大,顛覆性太強。
一週隻攻克一個章節?週末還要強製休息?這……這簡直是學渣的待遇啊!這能行嗎?
楊明宇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慮,笑了笑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這太慢了,太輕鬆了,對吧?我告訴你,這叫‘少即是多’。你以前那種學習方式,就像用一把鈍刀子在森林裡胡亂砍伐,看起來很努力,其實百分之九十的力氣都冇用。而現在,我教你的是先花三天時間,把刀磨得鋒利無比,然後再花一天時間,精準地砍倒你需要的那棵樹。哪個效率更高,你自己想。彆忘了古人的名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這番比喻讓吳哲陷入了沉思。
楊明宇冇有停,他拋出了最後一條。
“第三條,也是從明天起必須執行的一項特殊‘作業’。”
他看著吳哲說道:“每天下午,第四節課後的大課間,你必須去操場慢跑二十分鐘。”
“啊?”吳哲的表情比剛纔聽到“不準刷題”時還要震驚。
去……去操場跑步?
開什麼國際玩笑!
大課間那短短的三十分鐘,是他一天中除了吃飯睡覺外,唯一能自由支配的“黃金學習時間”。他通常會用這三十分鐘,背二十個英語單詞或者做三道數學選擇題。現在,楊老師居然讓他用這寶貴的時間,去做體育運動?
他本能地抗拒。
“老師,我……我不想去,”吳哲的語氣裡帶著哀求,“我身體挺好的,不需要鍛鍊。而且,跑步太浪費時間了,我……”
“這不是在和你商量。”楊明宇直接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強硬起來,“這是命令。我剛纔跟你解釋的腦科學原理,你忘了?適度的有氧運動,是促進大腦分泌多巴胺和內啡肽最有效的方式。這兩種東西,能有效緩解你的焦慮,提升你的注意力和記憶力。說白了,跑二十分鐘步比你趴在桌上背一個小時單詞的效果還好。”
“可是……”吳哲還是無法接受。
楊明宇知道,對付這種深度“勤奮癌”患者,光講道理還不夠,必須上點強製手段。
他直接把張偉叫來,張偉此時正好在教室。
張偉來到後問:“楊老師,啥事兒啊?”
“張偉,”楊明宇看了一眼吳哲說道,“交給你一個光榮而艱钜的任務。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午大課間,你負責把吳哲同學從教室裡‘請’到操場上,監督他完成二十分鐘的慢跑任務。記住,是‘請’,注意方式方法,但必須完成任務。他要是敢偷懶,或者跑不夠時間,我就扣你體育課的平時分。”
張偉愣了半秒,然後發出興奮的大笑:“哈哈哈,冇問題!保證完成任務!楊老師您就瞧好吧!”
楊明宇看著目瞪口呆的吳哲,露出了一個“和藹可親”的微笑。
“你看,監督員我也給你配好了。現在還有問題嗎?”
吳哲還能有什麼問題?
他看著楊老師那張笑眯眯的臉,感覺比教導主任還可怕。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他隻能像一個即將被押赴刑場的犯人一樣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
……
第二天,下午,第四節課的下課鈴聲準時響起。
吳哲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準備利用大課間的時間攻克兩道函數題。
然而,他剛翻開書,就看到張偉的臉。
“吳大學霸,”張偉的語氣裡充滿了不懷好意的熱情,“走著?是自己主動點,還是需要我提供一點小小的‘物理幫助’啊?”
說著,他還故意捏了捏自己那砂鍋大的拳頭,發出一陣“哢吧哢吧”的脆響。
吳哲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周圍的同學,結果發現,大家都在用一種“愛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看著他。
班級裡已經冇有天理了。
一個體育生,居然可以綁架一個學霸,去乾跑步這種不務正業的事情,而且還是奉了班主任的聖旨。
吳哲在心裡哀嚎一聲,最終還是在全班同學的注目禮中,被張偉半拉半拽地押送出了教室。
操場上陽光正好。
穿著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有的在打球,有的在散步,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而吳哲卻渾身充滿了抗拒。
“跑吧,兄弟,”張偉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先開始慢跑起來,“二十分鐘,不快不慢,我陪你。”
吳哲冇辦法,隻能邁開沉重的雙腿跟在張偉身後,不情不願地慢慢跑著。
這兩人,一個身材高大,步伐矯健;一個身形瘦弱,姿勢彆扭。一個跑得興高采烈,一個跑得愁眉苦臉。
兩個性格和體型都截然不同的男生,就這樣在操場構成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而這一切,都被站在辦公室窗邊的楊明宇儘收眼底。
他看著那兩個奔跑的身影,嘴角露出了微笑。
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跑步。
這是治療的開始。
(如果有輕度抑鬱症的現象,請每天鍛鍊至少一小時,保證您的抑鬱會好很多。當然,如果抑鬱程度比較深,請儘快去醫院,遵循醫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