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論賽開始前的清晨,王昊和陳靜正進行著最後的戰前動員。
“偉哥,記住,彆管對麵說什麼,氣勢!氣勢最重要!”
張偉似懂非懂,但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曉欣,彆怕。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隻要相信我們一起準備的東西,相信你自己。你背下來的不是稿子,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和信念。”
侯曉欣看著陳靜鼓勵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的林天和趙敏,她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她守護的不僅僅是一場比賽的勝負。
楊明宇則靠在門邊,端著他那萬年不變的枸杞保溫杯,看上去輕鬆得令人髮指。
下午兩點,辯論賽在學校的大禮堂正式拉開帷幕。
當主持人念出對陣雙方名單,14班全新的四人組——林天、趙敏、張偉、侯曉欣,台下瞬間響起了一片“嗡”的議論聲。
“我冇看錯吧?王昊和陳靜呢?怎麼換人了?”
“站趙敏旁邊那個不是學體育的張偉嗎?他不是籃球打得好嗎?難道辯論賽新增了吵不過就打環節?”
“四辯那個女生是誰?看著好麵生,她行不行啊?”
一時間,大家的焦點都在張偉和侯曉欣身上,張偉心理素質很好。而對於侯曉欣而言就顯得有些緊張
觀眾席第一排的王昊和陳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們比台上的選手還緊張。
而坐在對手席位上的歐陽瑞,看到14班這套臨時拚湊的陣容,嘴角的輕蔑幾乎毫不掩飾。
“看到了嗎?這就是垂死掙紮。”
他的二辯隊友心領神會,低聲笑道:“隊長,他們這是被打斷了脊梁,隨便找了兩根木棍撐著,生怕當場散架了。”
歐陽瑞微微點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言稿。在他看來比賽已經失去了懸念。
就在比賽即將開始,雙方選手準備從後台通道上場前,兩隊正麵遇到了。
1班的一位辯手,看著緊張得手心冒汗的侯曉欣,故意大聲對歐陽瑞說:“隊長,一會兒我們是不是得悠著點?萬一把對麵新來的同學給說哭了,那可就不好了。”
侯曉欣聽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剋製的很好,並冇有反駁什麼。
張偉那暴脾氣瞬間就有點壓不住,但他想起王昊的叮囑,要穩住,不能先動手……
可他能忍,有人不能忍。
“你說誰呢?”一個聲音從14班隊伍後方傳來。王昊走到了最前麵死死地盯著說話那人,“嘴巴出門前冇刷乾淨是吧?要不要我幫你用鞋底刷刷?”
王昊和陳靜因為不放心張偉和侯曉欣,他們來到後台準備做最後的叮囑。
走廊裡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歐陽瑞慢悠悠地站了出來,擋在了自己隊友麵前。他看著王昊微笑道:“王昊同學,火氣這麼大做什麼?我們隻是在進行賽前分析。畢竟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我們也是擔心你們14班,會因為人員不整而輸得太難看嘛。”
他這話著實誅心。
“我們輸不輸得難看就不勞您費心了。”一直沉默的林天開口了,“我們隻知道,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用規則之外的手段逼退對手,就算贏了也不過是勝之不武。”
“規則之外?”歐陽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林天同學,看來你對規則的理解有偏差。我們隻是向學校指出了一個明顯不符合班級對抗賽的事實而已。我是在維護規則的嚴肅性,怎麼能叫規則之外的手段呢?恰恰相反,這纔是對比賽最大的尊重。”
他把林天都給噎了一下。跟這種人講道理根本行不通。
就在這時,侯曉欣卻突然抬起了頭。她看著歐陽瑞說:
“我們班換人,不是因為我們怕了。是因為王昊和陳靜,他們相信我們,相信我們也能行。我們是為了他們的信任而戰。”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歐陽瑞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可以輕易地來反駁這番話,但他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那種情感上的真誠。
“說得好!”王昊大聲喝彩,狠狠地瞪了歐陽瑞一眼,“聽到了嗎?學霸!我們14班打比賽靠的不是一兩個人,靠的是這個!”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後又指了指身後的每一個隊友。
“好了,馬上要上場了,都在這兒乾什麼呢?”
楊明宇端著他的寶貝保溫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他臉上掛著微笑。
他先是看了一眼歐陽瑞,那眼神隻有一種“你的小聰明我全都看在眼裡”的通透,讓歐陽瑞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然後,他轉向自己的學生們,語氣輕鬆道:“都吵完了?吵完了就準備上場。記住我跟你們說的,我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誰吵架,我們是來給全年級的同學上一堂公開課的。”
他走到緊張的侯曉欣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和地說:“曉欣,彆怕。你不是一個人,我們都在你身後。一會兒,你就把台下所有人都當成傻子就行了。”
這個“傻子”的比喻,讓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破功,趙敏和林天都忍不住笑了出來。侯曉欣也噗嗤一聲笑了,心裡的緊張竟然真的消散了大半。
“至於你們兩個,”楊明宇又看向張偉和王昊,“把你們的火氣都留到台上去。一個用嘴說,一個用氣勢喊。明白了?”
“明白!”兩人立馬回答道。
最後,楊明宇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對所有人說:“時間到了。孩子們,上場吧。記住你們是為誰而戰,為我們共同的榮譽而戰。”
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側身讓開了通道。
14班的四位辯手,深吸了一口氣,昂首挺胸地從他身邊走過。在他們身後,是目光堅毅的王昊和陳靜。這支臨時組建被所有人看輕的隊伍,在經曆了這場交鋒後,反而被淬鍊出了前所未有的鬥誌和團結。
歐陽瑞看著他們走進舞檯燈光的背影,心裡產生了一絲不安。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但他很快就將這絲不安歸結為錯覺,重新恢複了自信。在他看來,邏輯和知識纔是辯論場上唯一的硬通貨,至於那些所謂的“信任”和“鬥誌”,不過是弱者自我安慰罷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也帶領著自己的隊員走上了那個即將見證勝負的舞台。
禮堂內,燈光驟亮,主持人走上台前。
一場關於“傲慢與偏見”的公開課,即將正式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