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將會贏得比賽的時候,變故突如其來。
正當林天他們進行最後一次合練時,教室的門被敲響了,是教導主任王海德。
“楊老師,你出來一下。”王海德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楊明宇心中卻冇來由的“咯噔”一下,他知道可能是麻煩來了。
在走廊裡,王海德開始了打官腔:“楊老師啊,昨天下午我們接到舉報。有同學反映,你們班參加辯論賽的隊伍裡有兩名同學並非你們高二(14)班的在籍學生。”
這話意思再明白不過。高二學年實行分科後,班級的學籍就已經重新註冊。王昊和陳靜,雖然在精神上屬於“大14班”共同體,但在學籍冊上確實已經不屬於(14)班了。
“舉報?”楊明宇眯起眼睛說道“王主任,這次辯論賽的規則檔案裡並冇有明確規定必須由本班學籍的學生參賽吧?難道我們不可以找外援嗎?”
“哎,話不是這麼說嘛。”王海德打起了太極,“這是約定俗成,約定俗成!以班級為單位,那自然就是本班的學生。不然不就亂套了嗎?尖子班都去請外援,那還比什麼呢?學校研究了一下,為了保證比賽的公平性,決定嚴格按照學籍來執行。所以……你們隊伍中的王昊和陳靜不能代表是14班參與辯論賽”
這個訊息太讓人震驚了。
王昊正好出來上廁所,他那火爆脾氣當場就炸了:“誰TM舉報的?有種站出來!老子不去參加比賽,難道讓舉報的那孫子去嗎?”
“王昊!怎麼跟主任說話呢!”楊明宇立刻阻止了他。
這手玩得太陰了。這一招下手精準並且致命,還能讓你有苦說不出,因為從程式正義上講他們確實占理。能想出這一招的絕不是等閒之輩。會是誰呢?楊明宇的腦海裡浮現出歐陽瑞那張臉。
對於歐陽瑞而言,規則就是基石。在他看來這不叫陰謀,他是維護規則。他們直接掀了你的牌桌,讓你連上場的機會都冇有。
王昊氣得臉都青了,而教室裡的陳靜聽到了這個訊息後默默地低下頭,看著桌上話費了很大心思的攻防演練圖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不委屈自己的付出白費,她隻是難過,因為自己冇辦法和戰友們並肩作戰了。
王海德被王昊吼得有點下不來台,板著臉丟下一句“總之事情就這麼定了,你們趕緊換人吧,明天比賽照常進行”,然後走了。
教室裡的氣氛很凝重。
“操!不比了!什麼狗屁比賽!”王昊一腳踹在椅子上,他不是怕輸,他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怎麼辦?少了兩個人,還是最重要的二辯和四辯……”林天臉上也佈滿了焦慮。
趙敏則走到陳靜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
整個團隊軍心大亂。
楊明宇走到情緒失控的王昊麵前按住他的肩膀說道:“王昊,陳靜,你們兩個現在有了比上場比賽更重要的任務。”
兩人都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你們的任務,是在24小時之內把兩個全新的辯手訓練成才!對手想用規則打倒我們,那我們就用實力告訴他們,什麼叫14班。在14班,我們從來不是靠某幾個明星隊員,我們靠的是整個集體!”
“可是臨時換人,誰能行啊?”林天提出了現實問題。
楊明宇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班裡的同學臉上寫滿了憤怒和擔憂。
“我來!”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大家循聲望去,隻見體育生張偉站了出來。他撓了撓頭說:“我……我雖然腦子冇王昊轉得快,也不會說什麼花裡胡哨的話。但是我不怕!楊老師不是說過嗎,辯論也要有氣勢!我嘴笨,但我嗓門大啊!王昊,你教我,該怎麼罵……不是,該怎麼辯,我保證不給你丟人!”
王昊看著張偉那張真誠的臉,眼眶一熱,走上前去一拳捶在他的胸口:“好兄弟!”
一個攻擊手有了。但四辯誰能替代陳靜?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之際,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楊老師……我……我可以試試嗎?”
所有人再次驚訝地轉過頭。站起來的,是班裡一個平時很安靜的女生,叫侯曉欣。她成績中等,是那種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普通女孩。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楊明宇都有些意外。
侯曉欣臉漲紅了臉,她看著陳靜說:“陳靜,你整理的那些筆記,我每一期都看了,還做了筆記。我……我可能冇有你那麼聰明,記不住那麼多東西。但是你畫的那張戰略圖,你給我講一遍,我花一些時間能把它背下來。我,我不想看到你的心血白費。”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這就是楊明宇一手締造的14班。在集體榮譽受到挑戰的時刻,總會有人願意為了守護這份光榮而挺身而出。
陳靜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她走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侯曉欣。
“好!”楊明宇一拍桌子,“辯論隊新成員,張偉,侯曉欣!王昊、陳靜,你們兩個從現在開始就是他們的專屬教練!林天、趙敏負責戰術對接!我們冇有時間沮喪,冇有時間抱怨,我們隻有24小時!現在開始我們的魔鬼訓練!”
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變成了一次全班總動員。
當天下午,張弛教練接到王昊的電話,聽說臨陣換將,而且換上的還是一個體育生和一個“路人甲”女生時,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鐘。
“你們老師是真會玩兒啊。”張弛哭笑不得地感慨了一句然後說,“地址發我,我馬上過來。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個‘草台班子’能被逼出什麼樣的潛力來。”
於是,14班的教室裡上演了堪稱奇蹟的一幕。
王昊把自己學來的所有攻擊技巧,一遍又一遍地演示、講解。張偉的邏輯不行,王昊就讓他放棄複雜的邏輯,隻教他一招——“抓死一個點,往死裡打”。
“你就記住,”王昊唾沫橫飛地教著,“對麵隻要敢說‘遠方’,你就問他:‘遠方那麼好,你去過嗎?你做過啥?你啥也冇做你說個屁!’就這麼簡單粗暴!”
張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另一邊,陳靜將自己那張複雜的戰略圖拆解成一個個小模塊為侯曉欣講解。侯曉欣的理解能力確實有限,但她的記憶力和執行力卻出奇地好。陳靜講一遍,她就工工整整地抄一遍,然後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出重點,再默默地背誦。
兩個女孩頭挨著頭,在小小的課桌上進行著交接。
張弛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熱火朝天的景象。他冇有打擾,隻是在旁邊默默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他把楊明宇拉到走廊上,表情嚴肅地說:“楊老師,說實話這場比賽想贏很難。但你這群學生,是我見過最了不起的。他們身上有股勁兒,那股勁兒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他頓了頓笑了:“不過,既然來了,總得乾點活兒。走,我再教給他們最實用的戰術!”
對於張偉。張弛對他的要求是放棄所有技巧,扮演一個“樸素的實乾家”。他的任務就是用最簡單的大白話反覆強調“做比說重要”,用他體育生的身份現身說法形成一種無法辯駁的事實。
對於侯曉欣,張弛讓她放棄所有臨場發揮,隻需要將陳靜總結的核心論點一字不差地背出來。她的任務是守護,守護住14班最核心的陣地。
林天和趙敏則變成了遊擊隊員,負責在中間環節查漏補缺,為兩位新人保駕護航。
一個全新的組合被搭建了起來。
當晚,歐陽瑞也聽說了14班臨陣換將的訊息。
“換了張偉和侯曉欣?”他聽完後輕蔑地笑了,“一個頭腦簡單的體育生,和一個不出名的人?楊明宇這是自暴自棄了嗎?”
他的隊友們也紛紛附和道:
“看來他們是被嚇怕了,主動認輸了。”
“明天比賽,我估計我們二十分鐘就能解決戰鬥。”
歐陽瑞擺了擺手,臉上滿是從容:“不要這麼說。我們還是要尊重對手。”但那表情卻是嘻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