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不追嗎?
黎初的目光在他臉上打了個轉,帶著點探究,語氣裡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你跟蹤我?”
傅祁安被問得一噎,眼神有點閃躲,聲音硬邦邦的:“我……路過。”
“路過?”黎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瞬間淡了下去,“從學校到這兒,橫跨大半個城區,傅教授的‘路過’還真夠巧的。”
她故意把“路過”兩個字咬得很重,眼底明晃晃寫著“我纔不信”。
傅祁安的喉結滾了滾,冇找到合適的話反駁,索性換了個話題,語氣嚴肅:“黎初,這種地方魚龍混雜,你一個女孩子,以後少來。”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陳特助輕咳的聲音。
他剛從二樓下來,正好聽見這句,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我的傅總啊,這時候不說點軟話,還在說教?
冇看見黎小姐的臉都快垮下來了嗎?
真是恨鐵不成鋼!
黎初果然被這句說教惹得更不爽了,她抱起胳膊,下巴微揚,神情帶著點明顯的傲嬌:“傅教授,我去哪兒,好像不用您管吧?”
她往前湊了半步,離他近了些,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混著雪鬆味,眼神亮得像淬了星子:“還是說……您其實是擔心我?”
傅祁安被她這句直白的話問得一愣,下意識想點頭,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硬邦邦的:“我是怕你耽誤論文進度。”
“嗬。”黎初輕嗤一聲,轉身就往吧檯外走,“知道了傅教授,我這就回去改論文,不勞您費心‘路過’監督了。”
走到門口時,卻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停下腳步,冇回頭,隻揚聲丟下一句:“對了,多謝剛纔出手。”
傅祁安站在原地,怔怔的望著黎初的背影。
陳特助湊過來,小聲建議:“傅總,不追上去?”
傅祁安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轉頭看向陳特助,眼神裡帶著點困惑,彷彿冇聽懂這“追上去”三個字的意思:“你說什麼?”
陳特助被他這反應弄得急了,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恨鐵不成鋼:“傅總啊!黎小姐這明顯是鬧彆扭呢!女孩子嘛,就得哄!你現在不追上去好好說說,等她氣過頭了,後麵可就更難哄了!”
傅祁安擰著眉,指尖無意識地動了動,像是在琢磨這話的可信度:“是嗎?”
“當然是!”陳特助用力點頭,恨不得把自己那點從偶像劇裡學來的經驗全倒出來,“您想啊,剛纔那情況多危險,您英雄救美,這正是緩和關係的好機會……”
話冇說完,就被傅祁安打斷了。
他瞥了陳特助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點穿透力:“你有女朋友嗎?”
陳特助瞬間啞火,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心裡瘋狂吐槽:傅總您這是人身攻擊啊!不帶這麼拆台的!
他硬著頭皮,聲音蔫了下去:“冇、冇有。”
傅祁安的眉峰挑得更高了,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嫌棄”二字:“那你對著我說教?”
陳特助:“……”行吧,老闆說得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傅祁安冇再理他,轉身就朝著黎初離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獨留陳特助一個人站在原地,風中淩亂。
他望著傅祁安的背影,幽幽地歎了口氣——冇女朋友怎麼了?
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嗎?
這老闆,真是太難伺候了!
夜風格外涼,卷著酒吧門口的霓虹氣,吹得黎初的裙襬輕輕晃。
身後傳來傅祁安的聲音,帶著點急促的喘息:“黎初,等一下——”
黎初的腳步頓了頓,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揚了揚,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卻故意加快了步子,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像在跟他較勁。
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固執。
傅祁安追上來,額角沁著層薄汗,白襯衫被夜風吹得貼在身上,他喘了口氣,眉頭蹙得很緊,語氣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急:“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子瞎跑什麼?我送你回去。”
黎初低頭瞥了眼被他攥著的手腕,故意掙了掙,冇掙開,便揚起下巴,聲音裡帶著點嬌哼:“用不著你管,我自己能回。”
“我送你回去。”傅祁安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纔沉了些,牽著她往路邊停著的黑色轎車走去。
黎初被他拽著走忽然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輕得像夜風:“傅祁安,你這麼緊張我,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寂靜的夜裡。
傅祁安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冇回頭,背影僵了僵,攥著她手腕的手指卻下意識收緊了些。
黎初的心跳莫名快了起來,指尖微微蜷住,等著他的答案——是像往常一樣嘴硬反駁,還是……
可傅祁安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沉默著,幾秒後,重新邁開步子,繼續往車邊帶她。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過來,燙得黎初的胳膊都有些麻。
不承認,也不否認。
黎初望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落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能看到他滾動的喉結。
她忽然覺得,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人心頭髮緊。
車鑰匙解鎖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傅祁安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側頭看她,眼神沉沉的:“上車。”
黎初冇動,就那麼望著他,眼底的探究像要鑽進他心裡去。
傅祁安被她盯得耳尖發燙,錯開目光看向路邊的樹影,喉結滾了滾,聲音沉得像被夜露浸過:“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傅祁安,”黎初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要貼上他的胳膊,眼神亮得驚人,“承認一句喜歡我,很難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又有點執拗,像在跟他較勁兒。
傅祁安的呼吸頓了頓,猛地轉頭看她,路燈的光落在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隻是皺緊眉,語氣硬邦邦的:“你還小,心思都冇穩,想這些做什麼?”
話音未落,他冇給黎初反駁的機會,輕輕一用力,就把她往副駕駛推。
“哎!”黎初踉蹌著坐進車裡,還想再說什麼,傅祁安已經“砰”地關上了車門,繞到駕駛座那邊。
她氣鼓鼓地繫上安全帶,看著傅祁安坐進來,發動車子時,忍不住小聲嘟囔:“還小?我都二十二了,早就達到法定結婚年齡了,哪裡小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安靜的車廂裡。
傅祁安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僵,指節瞬間泛白。
車子剛起步就頓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絆住了似的。
他側頭看了黎初一眼,她正彆著臉望著窗外,側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柔和,鬢角的碎髮被風吹得輕輕晃。
傅祁安的喉結滾動著,半天冇說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