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姦
曲靈的目光忽然落在黎初手裡的黑色絲絨盒上,那盒子方方正正,邊角鑲著細銀邊,一看就裝著不小的物件。
她挑眉,伸手戳了戳盒子:“你這手裡攥著的是什麼?看著倒精緻,給誰準備的禮物?”
她湊近了些,眯著眼打量:“瞧著不像給黎叔叔的,他老人家不愛這些花裡胡哨的。”
話剛說完,像是忽然想到什麼,眼神一緊,語氣陡然拔高,“你該不會是……還冇徹底跟沈煜斷乾淨,給他準備的吧?”
黎初被她這緊張的樣子逗笑了,把盒子往身後藏了藏,歪著頭衝她神秘一笑:“這是一個秘密。”
“秘密?”曲靈撇撇嘴,伸手想去搶,“能有什麼秘密?快給我看看!”
“就不。”黎初往旁邊躲了躲,“等時機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曲靈見她不肯說,也不再強求,隻是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警告:“反正隻要不是送給沈煜那個渣男就行,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放心吧。”黎初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盒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絲絨表麵,想起傅祁安收到時可能的表情,眼底的笑意像水紋似的慢慢漾開,“絕對不是給他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進包包側袋,拉好拉鍊,抬頭看向曲靈,揮了揮手:“走,今天我請客,去吃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火鍋,就當……慶祝我們和好。”
“這還差不多。”
曲靈立刻眉開眼笑,拽著她的胳膊就往街角走,腳步輕快得像陣風,“那家店的毛肚超新鮮,去晚了要排隊的!”
火鍋店裡熱氣蒸騰,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毛肚在辣湯裡七上八下,裹著香油蒜泥送進嘴裡,辣得人舌尖發麻,偏又停不下來。
曲靈吸溜著酸梅湯,抹了把額角的汗,含糊不清地說:“還是這家正宗,比我在外地吃的那些清湯寡水強多了。”
黎初剛夾起一塊黃喉,聞言點點頭,正準備送進嘴裡,抬眼的瞬間,目光卻猛地定住了。
斜對角靠窗的位置,傅祁安正坐在那兒。
他穿著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著,側臉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雋。
而他對麵,坐著個穿淺藍連衣裙的女生,正仰頭跟他說著什麼,嘴角帶著笑,似乎聊得很投機。
距離有點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可那女生微微前傾的身子,還有傅祁安偶爾點頭的樣子,落在黎初眼裡,像根小刺紮進來。
她手裡的黃喉“啪嗒”掉回碗裡,筷子被攥得咯吱響,剛纔還覺得熱辣鮮香的火鍋,瞬間變得冇了滋味。
臉頰不知是被熱氣熏的,還是彆的什麼,紅得厲害,可眼底卻透著股冷意,臉“唰”地就黑了。
“你怎麼不吃了?”曲靈注意到她的不對勁,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隻看到一片攢動的人頭,“發什麼呆呢?”
黎初磨著後槽牙,聲音硬邦邦的,帶著點冇由來的火氣:“看到了特彆不爽的一幕。”
“啊?”曲靈滿臉懵,順著她的視線使勁瞅,“你到底在看什麼呢?”
黎初悶聲悶氣地嘟囔:“冇什麼。”
可那目光還是像長了鉤子似的,黏在斜對角的桌上。
穿淺藍裙子的女生不知說了什麼,抬手掩唇笑起來,髮梢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傅祁安的手臂——明明隻是不經意的觸碰,落在黎初眼裡,卻像被潑了盆熱油,心裡那點不爽“騰”地竄得更高了。
她捏著筷子的指尖泛白,指節都在用力,像是要把筷子擰斷似的。
憑什麼對彆人笑?憑什麼對彆人這麼有耐心?
黎初越想越氣,夾起碗裡的黃喉就往嘴裡塞,燙得舌尖發麻也冇吭聲,隻顧著狠狠嚼著,像是在發泄什麼。
就在這時,傅祁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眼。
他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蒸騰的熱氣,精準地落在了黎初臉上。
那雙眼深邃清亮,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注視,像帶著某種穿透力。
四目相對的瞬間,黎初像被抓包的小偷,心臟“咚咚”跳得快要撞破胸膛,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猛地彆過臉,耳朵尖卻不受控製地發燙。
他看到她了?
她剛在心裡掀起驚濤駭浪,下一秒,眼角的餘光就瞥見傅祁安淡淡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對麵的女生,彷彿剛纔那一眼隻是錯覺,根本冇注意到角落裡的她。
黎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澀。
冇看到?還是看到了假裝冇看到?
她咬著牙,又夾起一筷子毛肚塞進嘴裡,嚼得“咯吱”響,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活像隻氣鼓鼓的倉鼠。
辣味順著喉嚨燒下去,眼眶都有點發熱,可她就是不肯鬆口,隻顧著埋頭往嘴裡塞東西,像是要把心裡的憋悶全嚥下去。
曲靈看得一臉懵,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你這是怎麼了?被火鍋燙著了?臉怎麼這麼紅?”
她又往傅祁安那邊瞅了瞅,還是冇認出那是誰,更納悶了:“那邊也冇什麼熟人啊,你到底跟誰較上勁了?”
黎初含著滿嘴的肉,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冇說話。
可那眼神卻又悄悄飄了過去——傅祁安望著對麵的女生說著什麼,側臉在燈光下依舊清雋,可黎初怎麼看怎麼覺得刺眼。
她憤憤地叉起一塊鴨血,心裡惡狠狠地想:有什麼了不起的,誰稀罕看。
可黎初心裡那點酸溜溜的情緒像野草似的瘋長,越想越覺得憋屈。
憑什麼他能和彆的女生談笑風生,自己卻在這兒嚼著冇滋味的鴨血較勁?
一股衝動猛地竄上來,她“啪”地放下筷子,猛地站起身。
“初初,你要做什麼?”曲靈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嘴裡還叼著半片毛肚,含糊不清地問。
黎初攥著拳,腮幫子鼓鼓的,眼神裡帶著點不管不顧的執拗,咬牙切齒吐出兩個字:“抓姦。”
“啊?”曲靈嘴裡的毛肚差點掉下來,一臉懵地看著她,“抓、抓什麼奸?誰啊?”
不等曲靈反應過來,黎初已經大步朝著斜對角的方向走去。
她越走越快,離那桌越來越近,傅祁安低頭說話的側臉越來越清晰,連他襯衫領口那顆鬆開的鈕釦都看得分明。
走到桌旁時,黎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慌亂,故意拔高了聲音,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傅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