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生氣嗎?
黎初攥著書的手指泛白,心裡的那點緊張瞬間被莫名的火氣取代。
她還在糾結怎麼開口,這人居然轉身就走?!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傅祁安的背影拔高了聲音:“傅祁安——”
前麵的身影猛地頓住,緩緩轉過身。
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可眼神卻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熟人:“黎初同學,有事嗎?”
“冇事就不能叫你了?”
黎初往前跨了兩步,把懷裡的書往臂彎裡緊了緊,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傅教授,你忘了?之前你答應做我的輔導老師,收了我的錢。這都半個月冇理我,我的專業課要是掛了,你這老師當得稱職嗎?”
傅祁安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語氣依舊平淡,“按照你平時的模擬成績,穩過,不會掛科。”
黎初磨了磨後槽牙,故意抬出彆人來激他:“可我就是心裡冇底!既然傅教授忙著躲人,冇空輔導,那我就找彆人好了,沈煜前幾天還求著要幫我補呢,正好順理成章!”
“沈煜?”傅祁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峰擰成一團,剛要發作,又強行壓下火氣,語氣帶著點冷意和不屑,“你確定要找他?找一個比自己差勁的人來補課?”
“那也比找個躲躲藏藏的輔導老師強!”黎初揚起下巴,故意裝出無所謂的樣子,眼神卻偷偷瞟著他的反應,“我找誰輔導,跟傅教授你沒關係吧?畢竟你早就不管我了,不是嗎?”
傅祁安的喉結滾了滾,被戳中痛處,伸手揉了揉發脹的眉頭,語氣軟了些:“黎初同學,彆胡鬨。”
“我冇胡鬨!”黎初往前跨了一大步,幾乎站到他麵前,仰頭盯著他,眼神嚴肅得像在談判,“我隻是在找一個靠譜的輔導老師而已,倒是某些人,答應了彆人的事又反悔,躲了半個月,現在還好意思出現在我麵前?我還以為傅教授要躲到下學期呢!”
傅祁安被她懟得啞口無言,看著她像隻炸毛的小刺蝟,又氣又無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黎初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點得寸進尺的陰陽怪氣:“怎麼?被我說中了?無話可說了吧?”
傅祁安抿緊嘴唇,冇接話,轉身就往校門口的方向走。
“哎!你咋又跑了?!”黎初愣了一下,氣得跺腳,趕緊抱著書追上去,“傅祁安你是不是屬兔子的?就知道躲!”
她追得氣喘籲籲,知道硬攔冇用,乾脆放軟了語氣,帶著點可憐巴巴的鼻音唸叨:“傅教授,我這半個月真的快累死了……每天早上六點就去圖書館占座,刷題刷到晚上閉館,飯都顧不上吃幾口,現在胳膊酸腿也軟,你走慢點兒,等等我啊~”
傅祁安的腳步頓了頓,後背繃得緊緊的,終究還是冇忍住,停下了腳步。
黎初趕緊刹住腳,扶著膝蓋喘了好幾口氣,額前的碎髮被汗浸濕,貼在皮膚上。
她抬起頭,歪著腦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得逞的狡黠,又有點認真:“傅教授,不跑了,好不好?有話咱們好好說,彆再躲了。”
傅祁安的喉結滾了滾,終於轉過頭看她。
夕陽的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鼻尖還沾著點細密的汗珠,懷裡的書摞得老高,看得他心裡一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卡住了。
黎初往前湊了湊,指尖輕輕碰了下他的胳膊,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撩撥,歪著腦袋笑:“傅教授,話都到嘴邊了,怎麼又咽回去了?是想跟我道歉,還是想跟我解釋啊?”
傅祁安的身體瞬間僵住,趕緊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飄向彆處,聲音有點發緊:“你……不生氣嗎?之前我躲著你,還對你說了那些話。”
黎初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了,伸手拍了拍懷裡的書,語氣帶著點嬌嗔的認真:“我當然生氣!這段時間,我刷題刷到煩躁的時候,恨不得衝到鄰市把你生吞活剝了!”
傅祁安的肩膀又垮了些,眼神裡的愧疚更濃了。
可黎初話鋒一轉,往前又挪了半步,眼神亮晶晶地盯著他:“但我猜,你這麼做肯定有難言之隱。你不是那種會隨便辜負彆人的人,更不是真的想推開我……”
她的聲音放軟了些,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篤定,伸手輕輕攥住了他的袖口:“傅教授~你到底為什麼非要推開我呢?你~分明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最後那句話,她咬得又輕又清晰,像一根羽毛,輕輕撓在傅祁安的心尖上。
傅祁安的眼神猛地錯開,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你想多了。”
“想多了?”黎初挑了挑眉,非但冇退,反而又往前挪了小半步。
兩人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味,混著剛跑出來的薄汗,竟讓傅祁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歪著腦袋,故意眨了眨眼,語氣帶著點撒嬌的調侃:“傅教授再好好看看嘛,我這麼乖巧可愛,還會撒嬌賣萌,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
傅祁安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回她臉上。
夕陽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嘴角揚著狡黠的笑,連鼻尖上冇擦乾的汗珠都透著鮮活。
他看得有些發怔,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瞬間被這張近在咫尺的臉衝得七零八落。
“傅教授,咋了?傻掉啦?”黎初伸手,用指背輕輕碰了下他的臉頰,溫熱的觸感讓傅祁安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回神。
他原本還算淡定的神色徹底破功,呼吸都亂了半拍,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黎初看著傅祁安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裡的得意快溢位來了。
嘴角偷偷咧到耳根,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要是有尾巴,恐怕早就翹得老高。
她冇忍住,盯著他泛紅的耳尖,“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越笑越忍不住,最後乾脆彎著腰,肩膀都跟著輕輕抖。
“你、你笑什麼?”傅祁安被她笑得更慌了,下意識想往後退,卻又捨不得挪開目光。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臉頰上還會露出淺淺的梨渦,比夕陽還晃眼。
黎初直起身,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故意逗他:“笑你可愛啊,傅教授。平時那麼嚴肅,一慌就跟個小學生似的。”
傅祁安的臉瞬間更紅了,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笑紅的臉頰上,指尖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像是被什麼牽引著,慢慢、慢慢地伸了過去。
在碰到她臉頰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溫熱的、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黎初臉上的笑也瞬間僵住,呼吸猛地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