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又進來了?
會是誰?
誰會來?
誰又能進得來?
簡辭本已平靜的心,又被吊了起來。
那縷殘魂就好像是在圍繞著簡辭轉悠,聲音飄忽不定,忽左忽右,“你回來了,就全部都跟了上來,簡辭,這一千年,你在外麵招惹了多少人,他們全部都前仆後繼的跟著你來了。”
“我都認識些什麼人,你不是全部都知道麼,還需要我一件一件的告訴你麼?”
“但我更想要聽你親口說,我們有很長的時間,總要找一點話題聊的,若是無話可說,那該有多寂寞啊。”
“我可不這麼認為,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是誰進來了麼,我感應不到任何的氣息。”
“一個你非常想唸的人。”
想唸的人?
林七夜!
簡辭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林七夜,但他馬上又否認了這個想法。
不會是林七夜,他既不是時空守護者,也不是能夠修補時空的祭品,即便是在有外力幫助的情況下,他也無法進入到時空裂縫當中,何況,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分心來找他。
雖然,他應該非常想要進來。
既然不是林七夜,那麼,又會是誰呢?
“除了林七夜之外,難道你就冇有其他想要見的人麼,比如,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人,為了你,甚至連性命都願意放棄的人,曾經想要為你下一場雨的人。”
那聲音中就好似是帶著蠱惑之音,一絲一縷的飄入到簡辭的耳中,勾起他心中埋藏了許久的更早之前的記憶。
“忘歸。”
簡辭輕輕的吐出這兩個字。
兩千年前,在那片乾涸的土地上,年幼的青未第一次見到忘歸。
少年人抱起青未的時候,微笑著同他說,“乾涸之地,終究會下一場雨,一切都將以美好作為結局。”
當“忘歸”這個名字穿越了兩千年的光陰,再次從簡辭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恍惚間,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而且是隔了很多世。
“不可能,我還冇有完全死,時光幻影不應該被解開,他還處於靈體的狀態,是冇有能力打開時空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誰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事,總之,是忘歸進來了,我不會看錯的,我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千年,隻要是發生在這裡的任何事,哪怕是最輕微的動靜,我也能一清二楚。”
可這裡是“虛空”,是“無”,他又是怎麼感應的。
簡辭發現,他的這縷殘魂,能夠知道他的所有事,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的這縷殘魂的任何事。
這感覺可不太妙。
“既然你能夠感應到忘歸,那麼,可以讓我和忘歸說話麼,他在哪,你能夠把他帶過來麼?”
“不能,我隻知道他在哪,卻無法移動他,我的本體,我隻是一縷殘魂,並無力量,我冇有那麼大的本事啊,不過,或許你有那樣的本事,你可以去靠近他。”
“我?”
簡辭心生疑惑,他的殘魂都冇有那樣的本事,他又怎麼能做到,他甚至都感應不到忘歸,更加不知道忘歸的具體方位,又要如何向他靠近。
這不是強人所難麼,哦,現在可能已經是強“鬼”所難了。
“他是時空守護者,你也是時空守護者,從本質上講,你們是同一類的人,而且,你是他的任務目標,從忘歸開始接受這個任務的時候,你們便已經構建起了斬不斷的聯絡,所以,並不需要我,你自己就能夠感應到他,隻是你不願意去做,你一門心思的認為,來到這個時空裂縫中,你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而死人是什麼都做不了的。”
“難道不是麼?”
他的話,說的很奇怪,都已經來到這裡了,難道不是已經死了嗎?
可如果真的已經死了,他又為什麼可以說話,可以思考,甚至心裡麵還有喜怒哀樂。
死人,會有這麼多的情緒嗎?
“你說呢?”
那聲音彷彿又貼上了簡辭的耳朵。
簡辭隻覺得耳朵癢癢的,很想伸手去抓一抓,但他忍住了。
不可能會有感覺的,這隻不過是他的錯覺而已。
“他要跑遠了哦,再飄遠一些,你就再也碰不到他了,距離你真正的死去,還有一段時間,如果,你不能在你死之前把他給送出去,那麼,他也會死在這裡,到了那個時候,你的犧牲將毫無意義,你是否忘了,你走進來的目的之一,是為了換取他的迴歸的。”
“你怎麼那麼多話?!”
簡辭的心有點亂,他不知道是誰把忘歸送進來的,但無論是誰把他送進來的,簡辭都得把忘歸再送出去。
“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用你三歲的小腦瓜子好好的想一想,你和忘歸的聯絡是什麼,你要怎麼做,才能夠再次聽見他說話。”
是啊,要怎麼做呢?
簡辭冇再說話,而是開始思考自己的殘魂所說的話。
他們都是時空守護者,而自己又是忘歸的任務目標,他們有著天然的聯絡,這種聯絡會讓他們心意相通。
心意……
用心來傳達?
這聽上去有點玄之又玄。
簡辭平心靜氣,在心裡麵默唸著忘歸的名字,他感覺到彷彿是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麵流出去,像是細小的,猶如蠶絲般的線。
那根線在漆黑、靜默的空間中穿行,尋找著可碰觸的目標。
這感覺太奇妙了,在虛無的空間中,怎麼可能還會有感覺呢?
五感都應該是被剝奪了纔對。
他卻忘了,他是可以聽到自己的殘魂的聲音的,聽感仍舊是存在的。
簡辭小心的感受著細線在虛空中的遊走,耐心的等待著那根細線尋找著目標。
突然,細線停了下來,簡辭的心也突地一緊。
細線也因為他的這一心境而繃的筆直,有什麼東西加重了細線的負擔。
將那根細線小心謹慎的往回拉,儘可能的放緩,放慢,就怕一個不小心,會把細線扯斷,從而也把細線那頭的東西,永遠的弄丟。
通過細線傳到過來的氣息,讓簡辭的心不受控製的“砰砰”跳的厲害。
他終是忍不住的開口喚了一聲,“忘——歸——”
細線的那頭,彷彿是打了一個哈欠,剛睡醒的模樣,僅僅隻是幾秒鐘的時間,簡辭卻覺得彷彿是過了一個世紀。
但迴應,到底還是來了。
“青——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