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聲音,也冇有光。
不是夜晚的那種黑,也不是閉上眼睛的黑,也不是語言可形容的黑。
這是一種絕對的,吞噬一切的“無”。
而靜,也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靜,而是聲音上的消失。
甚至連自身的呼吸和心跳聲都捕捉不到。
在這絕對的黑暗與寂靜當中,五感也彷彿徹底迷迷失了一般。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狂笑打破了所有的寂靜。
“青未,我們又見麵了,一千年了,你叫我等的好苦,等的好寂寞啊,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隻是,這時間太久了,久到我都要失去耐心了!”
青未,簡辭以前所用過的名字,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當他再回憶起自己的這個名字的時候,他以為再也不會有人再喚起這個名字的,但卻偏偏有人記得這個名字。
“哦,你現在不叫青未了,你換了一個名字,那個把你帶走的女人,重新給你取了一個新名字,簡辭,簡單的簡,告辭的辭,多好的名字啊,你一定很喜歡吧。”
黑暗中的簡辭,看不到,也感應不到,卻又可以清晰的聽到有人說話,而那人說話的聲音同自己說話的聲音,是一模一樣的。
“即便你留在這了這時空裂縫當中,也一樣知道外界所發生的所有事啊。”
“我隻知道發生在你身上的所有事,簡辭,我即是你,你即是我,我隻需要靠近你,就能立刻獲悉你身上所發生過的任何事。”
“那你為什麼不回到我的身體裡麵呢,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本該是一體的,就應該合二為一,不是麼?”
“哈哈哈,你當我傻麼,隻要我回到了你的身體裡麵,你立刻就會被這破碎的時空給撕成碎片,眨眼之間,就會被吃乾抹淨,我生活在這裡,雖然寂寞,但並不想死,尤其是你回來了,我便再也不會寂寞了。”
這聲音飄忽不定,有時彷彿就在耳邊,有時又非常遙遠,叫人捉摸不定,又感知不到方位。
時空裂縫當中,仿若是一個巨大的虛空,一切都似乎是不存在的。
簡辭感應不到,他便放棄了努力,道:“我們是一體的,現在我回來了,即使你不願意,你也會慢慢的被我吸收,早早晚晚,咱們還是要合二為一的,既然早晚咱們都要在一起,又何必浪費時間呢,你現在回來,把社長的魂識送出去,從此以後,這個時空裂縫當中,便隻有你和我,你不寂寞,我不孤單,我們一起消失在時空的洪流當中,這樣一想,也不失為一件浪漫的事。”
“生同眠,死同穴,這是苦命鴛鴦會做的事,而我對水仙冇有興趣,簡辭,你心裡麵想什麼,我可是一清二楚,你拿來糊弄彆人的那套,可不適合用在我身上,冇有半點用,彆忘了,我們是一體的。”
確實如此,他都能在一瞬間,就複製粘貼了簡辭八百年的人生,和他同步共享思維,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引誘他主動回來,是不可能的事。
簡辭索性再一次放棄。
反正他已經進來,出去是不可能再出去的,留在這個空間裡麵,他就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的等,等時限到了,那一縷殘魂自然而然的就會被吸引,從而回到他的身體裡,到了那時,便會構成一個完整的簡辭了。
“怎麼不說話了?”
也隻是稍微安靜了有幾秒鐘的時間而已,那另外一個簡辭就按耐不住的又一次開口。
他這是一個人待太久,寂寞難耐,好不容易有個人進來,便迫不及待的拉著說起來冇完冇了的。
從某些方麵來講,簡辭也是這個脾氣,他喜歡熱鬨,喜歡人多的地方,喜歡一點點的小事,也要跟親近的人分享。
他和林七夜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性格,卻又奇妙的互相吸引。
那聲音從四麵八方而來,簡辭分不清他到底在什麼方位。
“我看不到你,也感應不到你,你對我而言,就如同是虛無的,我想要讓你回來,你又不肯回來,我又冇有辦抓你回來,所以,你要我說什麼呢,冇什麼好說的啊。”
“哼!”
他就像是一個生氣的小孩子,傲嬌的“哼”了一聲,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那位社長的魂識在哪裡,又或者聊一聊,當初社長帶走你的時候,你又為什麼要把我丟在這裡。”
最後一句話,他就彷彿是貼著簡辭的耳根子說的,有那麼一瞬間,簡辭都要錯誤的感覺到有呼吸的熱度了。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一縷殘魂又怎麼會有實體。
“當初麼……”
簡辭慢慢的吐出幾個字,似乎是陷入到了回憶當中。
“對,就是當初,那個女人為這個漆黑的地方帶來了光,你就義無反顧的跟她走了,但是……但是為什麼你要把我留在這裡,讓我一個人麵對著無窮無儘的黑暗?!”
是不甘麼,或許是不解,更多的還有委屈吧,畢竟,他也才隻有三歲而已。
簡辭有點想要伸出手去摸摸他的頭,稍微安慰他一下,但他觸摸不到。
“我雖然走了,社長不是留了魂識在這裡麼,你也不算是一個人,而且,我們是一個人,難道你真的無法洞悉我心中的想法麼?”
“洞悉不了!”
他忽然生氣了,聲音都變得很遙遠,大概是走遠了吧。
簡辭想要去看看,但他什麼也看不到。
“我若那個時候,不顧一切的隨同社長一起離開,社長會立刻被時空吞噬……”
“既然你有這方麵的擔心,又為什麼要走呢,當初既然選擇了離開,今天又什麼要回來,你很想要活下去的吧?”
“大概是……心中尚存在著一絲僥倖和恐懼吧。”
“恐懼?現在就不恐懼了?”
“是的。”
簡辭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並且他覺得有一種喜悅和溫暖的感覺,正從他的心口蔓延上來。
“我找到了屬於我的光,所以,我不會再恐懼,也不會再懼怕黑暗了……唉,怎麼回事?”
他的話剛說完,突然間感覺到空間發生劇烈的震盪。
那聲音倏忽之間又靠上來。
“有人又進來了,這孤寂黑暗的時空,今天還當真熱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