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並不響亮,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力,仿若是某種已經製定好的規則,不容許有任何的破壞。
聲音清晰的穿透了狂風的呼嘯,冰雪的崩塌,即將來臨的海嘯的洶湧。
刹那間,萬物停止。
飛揚的雪塵定格在半空中,崩塌墜落的巨石懸停在即將傾覆的軌跡上。
大袞二號張開的雙臂僵在原地,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遠處,那從群山的廢墟中升騰而起,帶著毀滅之勢的滔天巨浪,彷彿是化作了一幅無比恐怖的立體壁畫。
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隻有思維,還在繼續繼續運轉。
林七夜雙目一凝,看著眼前超越理解的一切,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擁有這種離譜的力量的人,隻有一個,他們一直在等的人。
簡辭還在維持著格擋的姿勢,嘴角卻露出了笑容。
夏思萌的身體正在向前衝,金色鬥篷的邊緣凝固在寒風當中。
重傷的月槐站在小白的身邊,眼神變得愈發的深沉。
而發出提醒的小白,渾身的白毛還被風吹得如同炸毛,嘴巴微微張開,那句“跑啊”的尾音,似乎還殘留在空氣之中。
就在一切都停止之時,三道人影衝進了戰局之中,無聲無息的出現,卻是為眾人帶來了新的希望。
“嘖,隊長,咱們再晚來一會,兩個小朋友就要被當成魚來養了。”
天平第一個跳到了簡辭的麵前。
薔薇晃了一下手裡的錘子,道:“彆廢話了,快帶他們走!”
“遵命!”
天平還誇張的比劃了一下。
雪地車就停在出口邊緣,祝融之火燃燒出來的通道,以及沖天的火光,很好的為他們指明瞭道路。
王麵手臂微微抬起,手指自然張開,仿若神明一般的撐起這個即將崩潰的世界。
“來的還算及時。”
在掃過戰場之後,王麵輕聲說了一句話。
他的目光在林七夜等人身上稍作停留,而後便落在了後麵那個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海嘯上,語氣仍舊平穩,甚至平淡。
“就是場麵有點大。”
“隊長,彆感歎了,上車了!”
天平和薔薇動作迅速,已經在眨眼之間,就把所有人都裝上了車,便是連站在稍遠處的迦藍都給捎上了。
薔薇啟動雪地車,車子發出“嗡嗡”的響聲。
如此大範圍的暫停,縱使是王麵也撐不了多久。
簡辭在將定魂珠給了他之後,他在使用力量的時候,便不會再被反噬,但能量消耗仍舊是巨大的,以凡人之軀,動用神力,本就是逆天的行為。
“二郎神,斷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王麵向後一個跳躍,上了雪地車。
“時間之力”隨即被收回,海上失去禁錮,奔騰咆哮著奔了過來。
“薔薇,跑啊!”
天平的聲音,在夜色的狂風下嘶吼。
“知道了,把嘴閉上,安靜!”
薔薇將油門踩到底,這輛做工精良的雪地車便飛一般的衝了出去。
他們在前麵跑,海嘯在後麵追,而操縱這一切的大袞,在獲得行動的自由後,亦是將目標鎖定在了那輛正在狂奔的雪地車上。
“想要去追那輛車,就要看看你們有冇有這個本事。”
天神降臨,天眼一開,便是驚天動地。
黑色的哮天犬,威風凜凜的站在楊戩的身邊,雙目放光,獠牙露出嗜血的姿態。
一神一狗,便可阻擋千軍萬馬。
火光下,薔薇駕駛著雪地車,一路狂奔,但凡是慢一點點,都有可能被身後的海浪給追上。
在南極的低氣溫之下,縱使有媽祖娘娘送的避水珠,那也是會被凍成冰棍的。
“前方有積雪又落下來了!”
薔薇大喊。
這會阻擋住車子的前進。
“我來!”
簡辭一手搭著林七夜的肩膀,立身站起來,震天弓隨即出現在他的手上,另外一隻手輕輕一招手,落在山口出路上的那三支帶火的穿雲箭立時便從地麵上拔地而起,重新又飛回到了簡辭的手上。
前方的落雪,用不到三支穿雲箭,他將其中的兩支收了起來,隻鬆開弓弦,射出了其中的一支穿雲箭。
嗖!
眼前被堵上的缺口,在穿雲箭的威力之下,又被撕開了一條口子。
“走!”
簡辭簡單乾脆的說了一個字。
事實上,薔薇根本就冇有停過車,她也根本就冇有想過要停車,腳是一直踩在油門上的,隻恨這輛車不能跑更快,不能真的飛起來。
希望大夏的技術員在精益求精,最好是能夠讓雪地車像火箭一樣的飛起來,纔是最好的。
轟隆隆!
嘩啦啦!
爆裂聲,海嘯聲,多種聲音混在一起。
這讓眾人覺得他們不是在被海浪追,而是在被滅世的神威追著跑。
車子的速度極快,小坑小窪,根本不在話下。
薔薇的開車手法,一度會讓人懷疑,她是否曾經在部隊就是專業開車的,彆的地方,可不會有這種手段。
一行人在薔薇的車上,一路飛出了群山的山口。
回身再看過去的時候,海水湧過來,撲滅了簡辭留下來的火焰,夜色重新變得漆黑,隻隱約看到二郎神的三尖兩刃刀散發出的寒光。
“土盾,起!”
出了山口之後,簡辭單手向下,“土神令”閃爍微光,大地之力,頃刻間彙聚於他的手上。
土黃色的牆壁平地而起,將他們剛剛跑出來的那個山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海浪奔騰而來,卻又無法前進半步。
時間已經來到了後半夜,氣溫有零下幾十度,液體的海水根本就無法長時間的存留,很快,水麵上便結了一層薄冰,海浪也漸漸的平穩了下來。
“暫時安全了,林七夜,方纔和你們一起戰鬥的是什麼東西,發生了什麼事,群山之中怎麼會有海浪?”
說不清楚的問題太多了。
林七夜雙目看過去,方要說話,卻又緊繃起神經,目光看向迷霧深處。
迷霧被擋在群山的山口,而現在他們從群山出來,自然又進入了迷霧之中。
“愚蠢!”
非常沉重的兩個字,從迷霧之中傳了出來,不知又是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