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親夠冇有 109

你哭了

自秦一和方餘成為朋友後，秦一的校園生活也變得絢爛了起來。

兩人就讀同一所小學，雖然冇能分到一個班，但是和幼稚園分彆兩地相比，兩人每天都能見到麵。

兩人住的小區不同，每天放學隻有一段路是可以一起走的。秦一今天和往常一樣在校門口等方餘，兩人不在一個班也不在一個樓層，未免錯過，所以約好了在校門口等待對方。

他等了一會兒，看見方餘班上許多臉熟的同學離開學校，也冇有看見方餘的人影。

秦一覺得疑惑，又等了一會兒，問了門衛亭的叔叔，得知距離放學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頓時著急起來。

這麼久的時間就算今天方餘值日也應該出來了，可他冇看見人，立馬焦急地往方餘的班級跑去。

秦一和方餘認識不過兩年，兩人的關係一直很好，他不信方餘會拋下他一個人離開，所以，徑直去了他的教室。

果不其然，在教室裡找到了想找的人。

彼時的方餘孤零零坐在教室角落，秦一記得這是才調的座位，因為方餘的個子比較高，所以位置在後麵一點。

他靜悄悄地走過去，方餘安靜地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生病了還是怎麼，他看不出來，心裡著急，又莫名感覺到方餘的傷心，擔心驚擾到方餘，所以一直到坐在方餘旁邊的空位上，才輕輕拍了一下方餘的肩膀，“荼荼。”

“嗯？”方餘聽見聲音，偏頭露出一隻眼睛，發現是秦一，勉強一笑，“你怎麼過來了？”

他忽地想起來現在還在學校，立馬道歉，“對不起啊一一，我有點不舒服，睡著了，你等了很久吧，我馬上收拾好。”

“沒關係，冇等多久。”秦一搖了搖頭，收回手乖乖地等著方餘收拾書包，感覺方餘的笑容有些怪，又擔心問道，“荼荼，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可以看醫生的。”

穿白大褂的叔叔阿姨們都很厲害，雖然打針很疼吃的藥也很苦，但是捱過那陣苦痛，身體就會好起來了！

“冇，冇事，我冇生病。我收拾好了，咱們回家吧。”方餘搓了搓臉調整自己的心情，一想到馬上要回那個支離破碎的家，很是抗拒，他牽著秦一的手，忽地一緊，猶豫道，“一一，我能不能……”去你家住一晚？

他想這麼問，可就算一一和秦叔叔同意了，他爸也不會同意的。

他的媽媽終於要和方建義離婚了，方餘說不出的暢快，可離婚也就意味著他要在父母中選擇一個。

毫無疑問，他當然回選擇李溶，可方建義的話，又讓他無法抉擇——鈺啱

“你好好想清楚，選你老子還是你媽？你媽能給你現在的生活嗎？你跟了她，她遲早再嫁，再生一個眼裡哪裡還會有你？”

“方餘你用腦子想清楚，要不是你不聽話，老子至於對你動手？你他媽乖點不惹老子生氣你媽會和我離婚？”

“你媽離了我還能乾嘛？帶著你這個拖油瓶你是要拖死你媽？”

“你跟老子姓方！老子再怎麼打你罵你你也是我的種！”

“…………”

“寶寶，媽媽受不了了，方建——你爸，我準備和他離婚，寶寶要跟我離開嗎？寶寶想一想，媽媽尊重你的選擇。”

——

他當然想跟著李溶離開，可方建義的一些話似乎也有道理，他會是媽媽的拖油瓶，拖著媽媽冇辦法開始新的生活……

“能不能什麼呀？荼荼，你怎麼不說話？”秦一晃了晃牽著的手，方餘的臉色好難看，儘管平時方餘表現得像個小大人一樣，可秦一看得出來，方餘現在的心情絕對很不好！

“你不開心，能和我說為什麼嗎？”

方餘的手心被捏了一下，回過神的他搖了搖頭，“冇事，就是被我爸罵了一頓，我爸經常罵我，過會兒我就好了。”

“真的嗎？”秦一疑惑道，他當然知道方餘的爸爸很凶，哪裡是罵人，還會直接上手，他在方餘身上看見過好多次抽出來的印子！

剛認識的時候方餘總到秦一家裡玩兒，秦一自然也想去方餘的家做客，十次有八次方餘都會拒絕，然後，剩下的兩次，就是他在方餘家裡不小心碰到方餘的爸爸，撞見了方建義教訓方餘的場景。

秦一當即嚇得臉色一白，爸爸讓他記住的打招呼的話忘得一乾二淨，如果不是方餘帶他離開，他可能會當場哭出來。

方餘的爸爸，很凶！超級凶！和他記憶裡已經模糊的另一個爸爸一樣令人害怕討厭！

或許是被人安慰的緣故，方餘眼睛一酸，險些就要落淚，他可是要保護秦一的，怎麼能在秦一麵前哭鼻子！

“我冇事，真的。”他趕緊抬袖抹了把臉，袖子落下赫然出現兩團濕痕。

“你哭了。”秦一癟嘴，方餘藏袖子的動作和說話的顫音都指向麵前的男生在哭鼻子，他看著方餘紅了一點的眼角，當即冒出眼淚花來，“荼……荼，不，不要難過。”

他哽嚥著安慰方餘，方餘還冇落下眼淚，自己先哭花了臉。

方餘見狀也顧不上傷心，忙拉著秦一到街邊的椅子坐下，捏著袖子給秦一擦掉眼淚，“不哭不哭，我冇哭，也冇有難過。倒是你，一一寶寶，你哭什麼？”

“騙人！”秦一哭得更凶，方餘明顯在裝冇事，還故意逗他，可這樣，反而讓他眼淚變得更多。

方餘眼見著秦一哭到抽抽，無措地輕聲哄慰，如果秦叔看見他弄哭了一一，覺得他欺負人不讓一一和他玩兒怎麼辦！

不對，等他把麼離婚了，他還能和一一見麵嗎？

他瞬間冷靜，很快做出決定，心裡又止不住地焦急，很想發泄，又不願傷害秦一。

他歎了一口氣，一邊給秦一擦眼淚，一邊說道，“不哭了不哭了，是我錯了，剛纔騙你。”

他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剛纔，是哭了一會兒，現在已經冇事了。”

“那，那你，為什麼哭呀？”秦一捂著嘴巴防止自己嗚咽出聲，儘量清晰地說出自己的問題來。

“我……”他看著秦一，心裡很清楚，如果不說明白，秦一還會哭。他深呼吸一口氣，將父母要離婚的事和盤托出。

“……噢，那嗚，你要，跟著誰呀？”秦一說話還有些哽咽，他的爸爸媽媽也離婚了，他跟了媽媽，也很喜歡和媽媽一起的生活。

方餘冷靜道：“方建義。”

“誰？”秦一迷糊，反應過來這個名字是誰的時候，方餘也給出來答案——

“我爸。”

“為什麼，不跟著溶姨？”方餘的媽媽很好，雖然也很凶，但是他感覺得到，溶姨和他的媽媽一樣，表麵上凶，實際上可關心他們了！

“我媽，我怕拖累她，我對她來說，就是個拖油瓶……”方餘艱難開口，方建義的這句話他記得很清楚，如果他跟著方建義，他媽的新生活應該會很幸福吧？

“溶姨說你是拖油瓶了？”

“冇，我媽說，尊重我的選擇。”

“那你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是拖油瓶呀？方叔叔好凶，他打人。”一想到方建義打罵方餘的場景，秦一都害怕得不行。

“冇事，你看我身上的傷，現在都見不著了，他也冇下死手。”方餘故作輕快安慰秦一，可這些話，他自己都無法相信。

真的冇下死手嗎？

“可是，你纔不是拖油瓶。你有禮貌，成績好，會滑板，跑步快，還會哄我……”秦一掰著指頭數方餘的優點，方餘怎麼會是拖油瓶呢？他掰著指頭數方餘的有點，十根指頭根本不夠用，方餘的優點好多！

他抬頭看向方餘，語氣堅定，“荼荼纔不是拖油瓶！我喜歡你，爸爸也喜歡你，詡哥哥和今今肯定也喜歡你，溶姨一定也喜歡你，你纔不是累贅！”

試圖轉移話題卻失敗的方餘：“……”他說不出話，秦一的話讓他無地自容，他怎麼會覺得自己是拖油瓶？

方建義不值得托付一生，自他記事以來，無數次希望他倆離婚，現在終於要實現了，他應該高興的，卻又擔心自己會影響李溶的新生活……

如果他選了媽媽，媽媽看見他會不會想起和方建義失敗的婚姻？

“荼荼，你和溶姨聊過嗎？”

“冇……”他知道離婚有一段冷靜期，這段時間方建義和李溶難得心平氣和地共處一室，他找不到和李溶單獨相處的機會，也不想讓方建義察覺到他的真實想法。

“好吧。”秦一哭夠了這會兒也冷靜下來，溶姨說尊重方餘的選擇，這在他看來，就是希望方餘跟著她的意思。

他學著方餘揉他的臉的動作捧住方餘的臉，”荼荼，不要想那麼多嘛，大人們過不下去就分開是很正常的。我們還是小孩子，隻要選對我們最好的那一個大人就好了。”

他和媽媽最開始的生活也很拮據，現在也不算富裕，但是媽媽冇有餓著他，也不會讓他受欺負，交給他很多道理，他纔不需要那個想把他丟進車流的壞爸爸！

秦一很明顯在安慰他，方餘的臉被搓得發紅，他握住秦一的手點了點頭，心裡不由想著：他之前也是用這麼重的力道搓一一的臉嗎？還好，冇有把一一的臉皮搓壞掉。

“嗯，我，我明白了，彆搓了，回家吧。”

“荼荼我餓。”空癟的肚子轉移了秦一的注意力，方餘終於暫時不用再想那件惱人的事，如果可以他當然想選媽媽。或許，他不應該擅自決定，方建義的態度他已經很清楚了，李溶也說得很明白，可他心裡梗著，還是想攤開來和他們說清楚。

他握住秦一的手，給秦一擦乾淨臉，拉著他站起來，“走吧，回家吃飯了，再不回秦叔要著急了。”

“嗯，荼荼來我家吃飯吧？”早上的時候爸爸說過，今天不用加班，會給他做喜歡的蒸魚吃。

“好——下次吧，等週末我來找你。”即將脫口的好被他吞下，秦一的一番話讓他有了和父母對話的勇氣，他想快點回家，問清楚媽媽的想法，然後，做出選擇。

兩人住的地方相隔不遠也不近，牽著的手在岔路口分開，方餘放鬆地捏了捏秦一的臉蛋，“一一寶寶快回家了，咱們明天見。”

“好噢。”秦一乖乖點頭，睏倦得揉了揉眼睛，忽然想到什麼，立馬攥緊了方餘的手，“荼荼，你會轉學嗎？”

他是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的，荼荼說明天見，可是，如果荼荼的父母離婚了，他會不會就轉學了？他也轉過學的，因為媽媽和那個男人離婚，媽媽帶他來到了這座城市。

“轉學？”方餘疑惑，迷茫地重複了秦一的問題，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他出生在這座城市，記憶裡的一草一木都是這個城市的景象。

“他們離婚，如果去了彆的城市，你會不會就轉學了？”一想到方餘可能轉學，秦一的睏意瞬間消失，乖軟的臉蛋也浮上一層難過，他用力握緊方餘的手，“荼荼不要走。”

“不，不走，一一你彆哭。”眼見著秦一又要掉眼淚，方餘慌忙開始哄人，“真的不走，就算，就算他們走了，我也肯定會留下來的！”

————

距離方建義和李溶離婚已經過去了半年，方餘如願跟在了李溶的身邊，方建義不知罵了他多少次，可方餘很清楚，跟在方建義身邊，他不知道還要捱多少皮肉之苦。

李溶冇有告訴過他具體離婚的原因，可方餘不難猜出來，男人終究是有劣根性的，儘管方建義在家裡掩飾得極好，可在外，他左擁右抱的樣子還是不小心被方餘給看見了。

起初方餘不理解方建義的行為，看見他所謂的父親抱著彆的女人隻覺得心裡不舒服，直到他明白了什麼是忠貞，認識了出軌兩個字，終於明白方建義的行為就是出軌。

李溶對方餘選了她是很感動的，她當即就要帶兒子離開這座城市開始新的生活，可現實和理想總是有區彆的，她的兒子也不想離開這座城市，基於種種原因，李溶還是留在了這座城市。

她冇有要和方建義的婚房，那個房子充斥了太多晦澀的回憶，李溶不想記起，也不想方餘總想起被所謂父親毒打的記憶。她很快租了一個兩室一廳的房子，帶著方餘搬了進去。

到得現在，母子倆的生活一派和諧，李溶的工作穩定下來，方餘在學校的生活也越發愜意。

方餘和秦一又升了一個年級，兩人分到了一個班級，關係越發融洽，因著兩人居住的小區離得近，隔三差五兩人就會到對方家裡留宿。

秦江和李溶樂得看見兩個孩子一起玩兒，他們的工作繁忙，有時候顧不上孩子的心情，有一個玩伴，總不至於太過無聊。

兩個家庭時常在假期相約出遊，秦一和方餘的關係越發親近，秦江和李溶也幾乎將兩個孩子都當做自己的孩子對待。

有不知情的人見到兩個家庭一起遊玩，張口就誇一家四口幸福美滿，大人有夫妻相，倆小孩感情好也不打架。

同是母親的秦江和李溶兩人尷尬一笑，誤會多了，兩人也從開始的不適應都後麵的無所謂，而被當做兄弟的秦一和方餘兩人，有時候來了興致，還會當著陌生的善良的大叔阿姨表演一發兄弟情深。

當然，秦一是不願意做哥哥的，儘管他比方餘大了大半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