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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兒電子音也帶著焦灼開口:
“那現在該怎麼辦啊?盛均山都要搬出去了,以後見麵的機會隻會更少,咱們還怎麼找由頭拉近關係?”
江薑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指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勺柄上的紋路。
A市就這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更何況盛均山名下的公司在娛樂圈也不少投資。
光是這一個月裡,江薑不少資源就都有盛氏集團的投資。
這樣一算他和盛均山之間,還牽扯著不少剪不斷的合作。
隻要還有利益勾連,他還在這個圈子裡,遲早會有再碰上的機會。
他長吐一口鬱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略有些雲淡風輕的意味:
“等吧。”
話音落下,他便放下勺子,不再去看桌上那碗飄著熱氣粥,轉身將自己埋回柔軟的床,扯過被子矇住頭,昏昏沉沉地又補起了覺。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再醒來時,窗外的日頭已經爬到了中間。
江薑迷迷糊糊地撐著身子坐起來,渾身的骨頭都透著一股懶散的酥軟,翻湧著一股久違的輕鬆感。
自打進了娛樂圈,他的神經便一日緊過一日,拍戲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風,前陣子又因著一部劇小火了一把,各種廣告代言的邀約接踵而至,行程表被填得滿滿噹噹,連睡個囫圇覺都成了奢望。
此刻神清氣爽地醒過來,江薑隻覺得渾身舒暢。
他簡單洗漱了一番,看著鏡子裡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便翻出手機,給經紀人撥去了電話。
“航哥,不好意思啊。”他的聲音沙啞,一聽也是剛睡醒,開口時語氣帶著歉意:
“昨天出了點突髮狀況,耽誤了廣告的拍攝進度。您看今天下午還能安排補拍嗎?我這邊已經冇問題了。”
崔航接到電話,聽到他上來就提工作的事,忍不住蹙緊了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嚴厲,說的話卻滿是關切:
“咱們公司的規章製度雖然嚴,但也冇到把藝人當無底線吸血蟲的地步。你昨天晚上剛經曆了那種糟心事,今天就安安分分在家休息一天什麼工作都不用管,聽見冇?”
江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他愣了幾秒,一時間竟有些拿不準昨晚劉浩設下的那個局,到底有冇有徹底暴露。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斜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眨了眨眼,狀似不經意地對著電話那頭的崔航套話:
“……你也知道了嗎?”
崔航聽他語氣茫然,有些詫異,但想到對方或許也纔剛清醒,便解釋起來:
“我也就昨晚手頭忙,冇跟你一起去那場飯局,誰知道劉浩那兩個東西就敢做這種醃臢事。”
說到這他歎了口氣,語氣放鬆了些:
“不過也幸好,幸好你撞上的是盛總,那人向來是水泥封心的性子,直接把你送去了醫院。這要是換了彆的心思不正的老總,你昨晚會有處境簡直不敢想。”
提起這事兒他就一陣惱怒,無名火在心口燒著,冇好氣的說著。
聽崔航這般直截了當,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江薑心裡也想明白了,八成是昨晚盛均山就察覺到不對勁,早派人徹查了前因後果,劉浩他們那點上不得檯麵的小動作,怕是早就被扒得一乾二淨。
電話那頭的崔航見他久久冇有吭聲,隻當他是因為昨晚的事心情低落,也不敢再斥責他。
連忙放軟了語氣溫聲安慰:
“你也彆多想,這事你完全不用操心。有盛總親自發話督辦,公司那邊絕對不會姑息。我估摸著今天晚上解約公告就能直接爆出來。”
江薑聞言,忍不住嘖了一聲。
果然,有錢有權的人想捏死一個小人物,就是這般簡單,解約雪葬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崔航又絮絮叨叨地慰問了他幾句,叮囑他好好休息,整理好狀況再想工作的事。
像老媽子一樣說完也不罷休,非要等江薑再三保證後才掛了電話去忙工作。
手機還冇來得及放下,螢幕便又亮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還顯示著A市。
江薑挑了挑眉,手指摩挲著被暖的手機殼,心裡已經猜到了來電的人是誰。
他故意將手機擱在一旁,任由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對方鍥而不捨地打來第二個電話,鈴聲快要戛然而止的瞬間,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機劃開接聽鍵,語氣平淡無波:
“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幾秒,才啞著嗓子開口,那聲音乾澀沙啞,早已冇了往日Omega特有的甜美嬌俏,隻剩下濃重的疲憊與惶恐:“是我,江哥。”
江薑臉上神色未動分毫,語氣裡也染上幾分詫異,帶著點好奇追問:
“你是誰?抱歉,我這邊冇存你的號碼。”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被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艱澀地開口,聲音裡滿是屈辱與不甘:
“是我,劉浩。”
他報上名字後,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江薑握著手機,隻能聽見聽筒裡傳來對方清淺而急促的呼吸聲,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又過了好一會兒,幾聲模糊不清的抽泣聲透過聽筒傳了過來,緊接著,便是劉浩帶著濃重哭腔的哽咽哀求:
“我真的知道錯了,江哥。昨天晚上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豬油蒙了心,一時糊塗才做錯了事……”
“求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江薑靠在柔軟的床頭,好整以暇地翹起二郎腿,指腹一下下輕叩著膝蓋,漫不經心地聽著電話那頭的“發自肺腑”的道歉,才聽到一半就忍不住失笑。
隻可惜眼底連半點波瀾都冇有,甚至還透著一絲冷嘲。
等電話那頭的哭聲嘶啞,字字泣血般將悔過的話說得情真意切,江薑這才掐著點,抬手用指尖沾了點冰涼的茶水,輕輕拭過眼角,染出幾滴淚來。
他的聲音裹挾著濃重的鼻音,嗓音沙啞得喉嚨像是被揉碎重組過,開口時每一個字都裹著化不開的委屈與怨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