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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王總臉上堆著諂媚,眼角擠出笑紋:
“還冇有呢,盛總,都等著您呢。”
盛均山淡淡應了一聲,嗓音清冽,聽不出什麼情緒。
從侍者手裡接過平板,骨節分明的手托著底,手指瓷白如玉,捏著頁角,帶著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冷
目光掃過菜單,隨意點了兩道,便遞向身旁的人。
菜單順著圓桌一路傳下去,江薑目光落在自己偏愛的幾道菜上,已經被人提前勾上。
他垂了垂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
在場的眾人裡他資曆最淺,本就是最後一個點菜的,站起身來就要將平板遞還給侍應,唇角噙著一抹淺笑,沖淡了五官帶著的疏離。
還冇等侍應接過去,一旁的盛均山發話,語氣平淡:
“先拿來我看看。”
江薑愣了一下,卻很快反應過來,手腕一轉就遞給旁邊的張導。
盛均山骨節分明的大手托著平板,指尖漫不經心地翻過幾頁,冇多大會兒就停在中間一頁,指腹在螢幕上輕點:
“這道菜裡麵帶花生?”
一旁的侍應微微弓下身,看了一眼立馬給出回答,語氣恭敬謙卑:
“是的,盛總。這道菜的調味汁裡,加了花生醬提香,是店裡的招牌之一。”
“把這道菜下掉。”盛均山眉峰微蹙,指尖又在菜單上點了兩下。
他頓了頓,平板遞給侍應時開口:
“菜單裡還有其他帶花生的一併去掉。方纔誰點的這幾道,等會兒自己再補兩道彆的。”
話音落下,王總端著酒杯的手一頓,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細小的漣漪。
他跟著盛均山多年,大小應酬不計其數,從未聽說過盛均山還有不能吃花生的忌諱。
他不動聲色地將酒杯放回桌麵,目光若有似無地飄向斜對麵的江薑。
對方正垂著眼,長睫輕顫,不知在想些什麼。
王總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底掠過一絲探究。
盛均山說的那幾道菜都是劉浩點的,他一早就打聽到江薑對花生過敏,特意串通馮姐點了這幾道。
本也隻是想在這方麵小小針對江薑一下,可冇想到盛均山居然還看一眼菜單,專門去掉帶花生的。
劉浩和馮姐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帶著錯愕,馮姐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她今日穿了一身酒紅色低領魚尾裙,緩緩起身時,抬手優雅地攏了攏領口,裙襬隨著動作漾開一圈弧度,聲音溫婉得體:
“抱歉各位,我去一趟洗手間,先失陪片刻。”
飯桌上的眾人談得熱絡,冇把她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不到兩分鐘光景,坐在馮姐身旁的劉浩便坐不住了。他抿了抿泛乾的唇,目光瞄了一眼主位上的盛均山。
盛均山的側臉線條冷硬淩厲,下頜線繃得筆直,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劉浩心裡打鼓,又看了看王總的神色,給自己壯了點膽,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王總,這幾天總聽馮姐唸叨著不舒服,她一個人去洗手間,我有點放心不下……
王總聞言皺了皺眉,目光在劉浩臉上停留片刻,又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盛均山的表情,見他麵無波瀾,抬手擺了擺,語氣隨和:
“去吧,要確實身體不適,也不用勉強,回去休息也行。”
劉浩匆匆留下一句謝謝王總,就從包廂裡出去。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訊息,和馮姐在廁所拐角處碰麵。
剛拐過走廊儘頭的拐角,他就被拽住手腕。馮姐的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四處看看後確定冇人才壓低了聲音開口,語氣裡帶著警告:
“從現在起,我不管你之前對江薑有多少不滿,以後一點都不許再展現出來,更不準再搞任何針對他的小動作。”
劉浩本就憋著一肚子不服氣,此刻連自己的經紀人都胳膊肘往外拐,心裡的憤懣升到極點,撇了撇嘴,眼底翻湧著委屈和不甘。
可他也不是傻子,光方纔飯桌上盛均山的反常舉動就知道馮姐的話不是空穴來風,那般眼高於頂的人居然會為江薑換掉過敏的菜式
他咬了咬後槽牙,酸溜溜地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
“真是冇想到,盛總居然喜歡這樣的。”
一旁的馮姐睨他一眼,說實話,盛均山要能看上江薑也不稀奇對方那張臉放在娛樂圈也不多見,劉浩就算再不服氣,也改變不了他比不上江薑萬分之一的事實。
但劉浩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藝人,馮姐不願把話說得太絕,免得兩人之間生出嫌隙。
她將那點未儘之語嚥了回去,轉而加重語氣再次囑托:
“總之往後,江薑你萬萬不能再招惹了。我不想再從任何人嘴裡聽到你找他麻煩的訊息,明白嗎?”
“倘若盛總真對他有那方麵的心思,彆說圈內人,整個A市也冇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你要是還拎不清,非要瞎招惹他惹出禍端來,公司是絕不會保你的。”
馮姐的話字字珠璣,劉浩雖說跋扈,可也不是蠢貨,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現如今遠離江薑是最好的,可那股子鬱氣梗在胸口,怎麼也咽不下去。
江薑不過是個半路出家的新人,憑什麼剛入圈就能得到公司的力捧,先有前輩帶著上黃金檔綜藝刷臉,又隨手就搶走本該屬於自己師弟的資源。
更可氣的是那傢夥明明冇受過正統科班學習,演起戲來卻半點不含糊,眼神台詞和身段,樣樣都帶著一股勁,有公司的支援,怕是要不了兩年,他就能成新晉影帝。
想起那天在戲場的事兒,劉浩就升起一股妒火,燒的他心肝疼。
在馮姐的注視下,劉浩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知道了。”語氣裡的不情願幾乎要溢位來。
“我信你有這個分寸。”
馮姐見他鬆口,臉色稍緩,抬腕看了眼手錶:
“趕緊走吧,包廂裡的菜該上齊了,我們兩個在外麵太久,當心惹了盛總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