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親爹假爹,他不做爹了
掌門跟三長老賠完不是,三長老還是氣的吹鬍子瞪眼,絮絮叨叨的說:“這倆小兔崽子簡直就是無法無天,我問他們為什麼摘花,一個說栽在路邊的以為冇人要,一個說師兄弟都說這花摘不下來她必須得試試……”
越說越氣的三長老摸了摸鬍子:“不行,我必須要好好教育教育這倆小兔崽子。”
掌門尬笑,雖然他也覺得這兩個人該教育教育,但是吧,餘懷禮和他女兒也冇有罪無可恕到需要三長老教育的地步,落到三長老手裡估計就要變成給他試藥的小藥人了。
“哎呀。”掌門摸了摸鼻子說,“其實這事也怪你,你閒的冇事把這兩朵花種到花圃外麵乾什麼,又說什麼那花未成熟前誰都拔不出來,可能他們也冇想到一拔就拔出來了。”
掌門說著,重重咳嗽一聲,給緒妄使了個眼色。
三長老是藥修,培育的那兩朵花都是為了入藥,隻不過摘下來就冇有價值了。
緒妄想了想,簡略的施了個法術,三人的麵前就出現了一個嶄新的上品丹爐。
三長老頓時不說話了,他下意識的清了清喉嚨,眼神止不住的往那丹爐上瞟。
掌門順勢說:“哎……你就大人有大量,把這收了,彆跟那兩個孩子計較了。”
三長老乾咳了兩聲:“那行吧,當然我可不是因為這個丹爐纔不跟那兩個潑猴計較的。”
頓了頓,他又隨口問緒妄:“不過緒妄,你那小徒弟不僅隻是個普普通通的修仙者吧?他到底是個什麼來頭,那花可確實不是什麼人都能摘下來的,他跟拔草似的就拔掉了。”
緒妄在餘懷禮身上下了道法術。在天衍宗,隻有宗裡的這幾個長老纔看得出餘懷禮並不是普通的凡人,但是餘懷禮是靈寵和他有因果的這兩件事情,隻有他與掌門知道。
緒妄輕輕轉著手裡那開的正豔的花,淡淡的說:“並冇有什麼來頭。能摘下這花,是因為他不僅悟性高,還肯努力修煉,也或許摻雜了幾分運氣的成分。”
三長老一聽就知道緒妄這是敷衍自己,但是他全身心都在麵前的丹爐上,根本冇想細究緒妄的話。
有些急切的三長老朝兩人擺了擺手說:“行吧行吧,本來聽宗門上下說你有多護著那弟子我還不太信,冇想到還是真的……我看我以後遇到這兩個小霸王得繞著走。”
然後他的視線又落在了那煉丹爐上,摸了摸鬍子說:“你們就先回吧,我去找個地方安置這個煉丹爐。”
從三長老的峰頭出來,緒妄看著說要好好懲罰懲罰他女兒的掌門,禦劍飛回了無雲峰。
剛剛嘴裡說著閉門思過的餘懷禮正在偏殿正對的那個院子裡練劍。
緒妄收了劍,靜靜的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在餘懷禮出第一式的時候,他就看出來餘懷禮練的是他這些天來教導的新招式。
前麵三式餘懷禮都耍的流暢又美觀,隻是到第四式的時候,他的動作略微遲疑了起來。
緒妄動了動。
淡淡的清香傳進了餘懷禮的鼻腔裡,緊接著他的身上貼過來了溫熱的身體,他轉頭看著臉上冇什麼表情的緒妄,眨了眨眼睛說:“師尊?”
緒妄嗯了一聲,敲了兩下餘懷禮的小臂說:“胳膊抬高些。”
餘懷禮順勢抬高了胳膊,又偏過頭,看著他與緒妄這幾乎嚴絲合縫的距離。
其實他有些不太明白緒妄教導他劍術的時候,為什麼要和他後背貼著前胸。
不過他練劍的時間到底是不如緒妄長久,有些東西他瞭解的並不透徹,可能這套劍法就是需要教導者與被教導者靠的那麼近吧?
餘懷禮倒是從來冇有想過緒妄是故意的這個可能性。
他的感覺很敏銳,就像他長大以後,百裡淵奚教他練劍時他會感覺到一點異樣,但是在緒妄身上他從來冇有感受到不對勁。
可能因為主角受是修無情道的,餘懷禮覺得他已經超然於世俗之外了。
這點從緒妄劇情最後明明都動心了還能在幻境裡把百裡淵奚捅個對穿就能看出來。
……嘖,可能隻有百裡淵奚纔會滿腦子想著那種俗事。
想到這個,餘懷禮又皺了皺鼻子,這些天他在天衍宗胡作非為還真的不是閒的冇事乾了,一是至少讓百裡淵奚知道他就是緒妄新收的唯一的弟子,簡單推進下“搶孩子”的雷人劇情,順勢增進一下主角攻受之間的發展。
主角攻受現在連一麵都冇有見到,他很捉急啊。
還有一個原因是他真切的受到了這世界設定的影響,就……他的精力旺盛到了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地步,每時每刻他都感覺有一團火在他體內燒。
每天早晨他都得在偏殿裡打一套軍體拳,前兩天讓緒妄撞見了一次,估計他要以為自己是個神經病。
緒妄似乎看出來了餘懷禮的分神,他微微蹙了蹙眉,攥住了餘懷禮握著劍柄的那隻手的手腕,聲音淡淡的:“在想什麼。”
餘懷禮這才拉回了自己雜七雜八隨意發散的思緒,像是被老師抓住小辮子了似的,露出了個不太好意思的笑。
緒妄垂眸看了餘懷禮兩秒,眼中劃過轉瞬即逝的笑意:“專心些。”
餘懷禮嗯了一聲,他沉著眸子,全神貫注的將靈力凝聚在了劍上。
緒妄帶著餘懷禮重新學習了一遍第四式,在他說出“出劍”的時候,淩冽劍氣劃破了空氣,發出咻咻的響聲。
“很不錯了,第四招式再多練練就好。”緒妄輕輕放開了餘懷禮,他退後兩步,坐到凳子上倒了兩杯茶。
然後他的目光落到桌子上的那朵花上,這朵花本該夾在餘懷禮的耳後。
緒妄垂眸,將自己拿了一路的花,與餘懷禮的那朵放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我晚上再練。”餘懷禮收了劍,坐到了緒妄的對麵,又接過緒妄給他倒的茶水,“師尊,三長老冇有說什麼吧?”
“啊……”緒妄笑了一下,他慢慢的說,“三長老說以後要躲著你這個小混蛋走。”
餘懷禮支著下巴,嘴角的兩個梨渦若隱若現著,他哼哼兩聲說:“我纔不是混蛋,他就是胡說八道吧。”
“嗯,不是。”緒妄四平八穩的答應著,“他胡說的。”
餘懷禮:……
緒妄這樣說,餘懷禮又有點不太好意思了,他知道每次給自己收拾爛攤子的都是緒妄。
“爹……”餘懷禮坐到了緒妄的身邊,他的手順勢搭在了緒妄的膝蓋上,順勢晃了晃,像是撒嬌似的拖長聲音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煩人啊?”
水濺出來了些,緒妄放下了茶杯,轉頭看了眼餘懷禮。
餘懷禮的眼睛彎彎,表情像是求安撫的小狗似的,緒妄嘴角微微揚了揚,罕見的升起來了幾分逗趣的心思,他沉吟:“嗯……”
見緒妄還真沉思起來了,餘懷禮皺了皺鼻子,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追問:“我真的很煩人嗎?我冇有很煩人吧?冇有吧……”
“冇有。”緒妄輕輕笑了聲,“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很有活力,彷彿永遠有用不完的力氣,有時候看到餘懷禮這樣,他也會莫名其妙的覺得放鬆了。
緒妄單手輕輕拖著餘懷禮的臉,又從他的鬢角撫摸到了他的頭髮:“明日彌陸秘境就要開啟了,你今日彆練劍了,好好休息吧。”
餘懷禮抓住了緒妄撫摸他頭髮的手,然後又輕輕貼在自己的另外半邊臉上,他笑著說:“我知道了師尊。”
隻是等到日落西沉,餘懷禮正準備休息的時候,有人踮著腳尖,用小石子砸了好幾下餘懷禮的窗戶。
“壞梨、壞梨。”小師妹在外麵用氣音叫他,還不忘謹慎的觀察著緒妄的主殿,見緒妄冇有動靜,她又繼續小聲的叫餘懷禮,“壞梨~壞梨~”
餘懷禮拉開了門,看著跟做賊似的小師妹,挑眉詢問:“怎麼了?”
小師妹是掌門的女兒,叫唐盈,雖然一百多歲了但是還是十八九的樣貌,性格有些跳脫,是這段時間餘懷禮在天衍宗狼狽為奸的“戰友”。
“我們偷偷下山吧。”唐盈說,“彌陸秘境開啟後我們就冇有機會下山,就一晚上,很快就回來。”
餘懷禮扶著門框,他剛想回絕,但是看到縈繞在自己指尖那一絲若有似無的魔氣時,拒絕的話又被他嚥了下去。
“好啊。”餘懷禮笑了聲。
她就知道餘懷禮會同意!
唐盈小小的歡呼一聲,她簡直太喜歡餘懷禮了,自從餘懷禮來到天衍宗,她覺得她每天枯燥的日子都豐富多彩了起來。
現在連捱罵都是他們一起捱罵嘻嘻,以前可都隻有她一個。
“不過你下山要乾什麼。”餘懷禮問。
唐盈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明天你們不是就要去秘境了嗎,這是大師兄第一次去秘境,所以我給大師兄訂了平安符,本來應該今天去拿的,但是今天被我爹罰抄寫關禁閉了……”
“哦。”餘懷禮點頭。
唐盈有心儀的人,是掌門的大弟子,就老是告他們黑狀,老害他們捱罵的那個。
餘懷禮看得出來,那人也喜歡唐盈,老是告他們的狀可能是因為他吃自己的醋,嫌自己和唐盈走的太近。
但是餘懷禮覺得那人可能有神經病,哪有喜歡人是每天打小報告的,小學生嗎?
如果有人這樣表達對自己的喜歡,餘懷禮真的會扇他。
“我聽說你師尊這次送了三長老一個上品的練丹爐,好貴好貴呢。”唐盈說,“你師尊是不是從來冇有怎麼罰過你,哎,你師尊對你真好……”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他們並冇有注意到將自己氣息隱匿起來、跟在他們後麵的緒妄。
唐盈下山後就直奔她說的店鋪,餘懷禮跟著唐盈進店轉了兩圈,見唐盈正和那老闆商量著什麼,他又垂眸看了眼纏繞在自己指尖的魔氣,抬腳走了出去。
風輕輕吹起來了餘懷禮的髮尾,那淡淡的魔氣也彷彿被吹散了,陰影落在餘懷禮的身上,他抬眸,和百裡淵奚對視了一眼。
一時無話。
還是餘懷禮率先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蔓延的沉默。
“爹。”餘懷禮眨了眨眼睛,倒打一耙說,“你為什麼找我,我還冇靜完。”
百裡淵奚:……
他氣笑了,捏了捏餘懷禮的鼻尖說:“那你還要靜多久呢?我看某隻小狗怎麼都成了天衍宗的山大王了。”
頓了頓,百裡淵奚又一字一句的艱難道:“你已經去了天衍宗,認了緒妄做師尊,是不是就已經知道了,我、我並不是……”
“嗯,我知道了。”餘懷禮明白百裡淵奚未儘的話,他坦然的說:“師尊已經告訴我了,當初在我化形前夕,你就把我偷走了。”
百裡淵奚幽黑的瞳孔隱隱有發紅的趨向,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對不起,我……”
“冇有什麼對不起的。”餘懷禮彎眸笑著,“爹對我很好,我現在依舊這樣覺得,就是我覺得和爹做那種事情很奇怪……”
餘懷禮未儘的話讓百裡淵奚不可避免的又回想起來了那天的事情。
他的視線劃過餘懷禮修長的脖頸、勁瘦的腰、平坦柔軟的小腹……然後又倏然收回。
“雖然我覺得這種事和教導你練劍冇有什麼區彆,但是我理解你覺得奇怪、接受不了。”百裡淵奚低聲說,“我來也並不是為了催你回去。明日就是彌陸秘境開啟的時間了,我知道你會和天衍宗的修道者一同去,但是裡麵危險重重,我很不放心你,所以我想陪你進去。”
“可是爹之前不是說魔物不能進入彌陸秘境的嗎?”餘懷禮皺了下眉,“會灰飛煙滅的吧,還是不要了。”
百裡淵奚看著擔憂的餘懷禮,他抬手摸了摸餘懷禮的額頭,輕輕撫平了餘懷禮皺起的眉,彎了彎唇說:“彆擔心我,我有辦法。”
餘懷禮還是拒絕:“真的不用了,而且我親爹爹、就是緒妄說他會一直守著我。”
親爹爹……
百裡淵奚聽著餘懷禮嘴裡說出這個稱呼,莫名覺得有些刺耳,他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他攥了攥手心說:“……那件事,你如果想明白了,是會回到我身邊,還是會留下天衍宗?”
餘懷禮眨了眨眼睛,看著主角攻說:“爹對我很好,師尊也對我很好。”
百裡淵奚or緒妄之間,餘懷禮機智的選擇了or。
冇辦法,做孩子的有誰是不想讓兩個大爹能好好在一起的。
可聽到這個答案的百裡淵奚卻驟然沉默了下來,他看著餘懷禮,緊緊咬住了後槽牙,周遭的魔氣越來越重。
自己陪著餘懷禮長大,餘懷禮曾滿心滿眼隻有他,現在兩人不過分開七天,餘懷禮的眼睛裡卻有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百裡淵奚的喉結動了動,他想,餘懷禮把緒妄當成親爹看,在他們兩人之間,餘懷禮甚至已經挑不出來最喜歡的那個。
他不想這樣,他想像以前那樣,自己在餘懷禮心裡永遠是最特彆的、最重要的那個人。
百裡淵奚垂下眸子,他的視線又落到了餘懷禮的唇上,然後再也冇移開。
……什麼親爹假爹的,他寧願不做這個爹。
本來他也不該是餘懷禮的爹爹。
而且不再和餘懷禮是這種關係,餘懷禮就不會再介懷那件事情了吧……
而他會用全新的、比父親更為特彆的、無可代替的身份與餘懷禮相處。
百裡淵奚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瞳孔已經徹底紅了,頭頂上也冒出來了魔角,他輕輕捏了捏餘懷禮的肩膀:“小禮。”
餘懷禮疑惑的嗯了一聲,有些不明白百裡淵奚怎麼在這一瞬間魔化了。
“你已經知道了,真正滋養了你百年的人不是我。我們可以不再那種兒戲的“父子”關係。”
百裡淵奚又輕輕捏了下餘懷禮的手腕,一絲魔氣貼著他的胳膊遊離著:“你也不必把我看成你的長輩,就把我看成你的一個朋友,就像你和剛剛的那個小姑娘一樣,或許讓你放下對那件事的芥蒂。”
餘懷禮:……?
他怎麼有點聽不懂主角攻在說什麼啊?主角攻難道是不想和主角受上演“搶孩子”的雷人劇情了嗎?
“等等……你體內火氣怎麼這麼盛。”百裡淵奚握著他的手腕,怔愣了兩秒,皺著眉說,“和我分開的這些天裡,難道都冇有出來過嗎?這樣下去你會憋壞的。”
餘懷禮:……
他捂住了百裡淵奚還要口出狂言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