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擺脫我,是不可能的
工作結束後,餘懷禮並冇有先回家,而是和黃啟明七拐八拐去見了一位已經入世的道士。
道士姓陳,聽黃啟明說他是有兩把刷子在身上,當時他說某個正當紅的男星命不久矣,後來因為劇組偷工減料,從威亞上摔了下來,還冇等到救護車來就死了。
後來男星養小鬼又被小鬼反噬的事情就在私底下傳開了。
但是這道士不僅貪財、嗜酒成命,脾氣也陰晴不定的。
陳道士正在客廳裡獨酌,他的房間裡掛著稀奇古怪的東西,桌子上還整齊的擺著兩排陶瓷的娃娃。
餘懷禮總覺得這些陶瓷娃娃正用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們。
他彆開視線,將特意買來的好酒放下,三言兩語簡短地跟這位陳道士說明瞭下自己的情況。
陳道士一把年紀了,看著卻吊兒郎當的,他慢悠悠的喝了口辛辣的白酒,咂了咂嘴巴看向了黃啟明。
他放下了酒杯:“啟明啊,你先出去吧,我跟這小兄弟單獨說說話。”
黃啟明嘴唇動了動,又輕輕捏了捏餘懷禮的肩膀,低聲說:“壞梨,那我就先出去了。”
餘懷禮輕輕點了下頭。
等到屋子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陳道士說:“小兄弟,你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餘懷禮剛剛已經把基本情況跟陳道士說過一遍了,聽陳道士這樣問,他想了想又說:“從我遇到他到現在,大概已經有兩個月了。”
“不是問你遇到他。”陳道士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正經的掃了掃餘懷禮說,“我是在問你和那隻鬼睡了多久了。”
餘懷禮的眼睛睜圓了些,他有些驚訝,這道士好像確實有兩把刷子,連這個竟然也能看出來嗎?
他嘴唇動了動:“不算久……大概就一週左右。”
“這還不算久?”道士嘖了聲,把話說的極重:“時間再長點,哪怕你是極陽之體,也會被這隻色鬼吸成乾屍,最後小命不保了!”
餘懷禮麵上被嚇了一跳,他喃喃說:“怪不得這些天我一直覺得腰痠背痛,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的……”
他像是更信任這個陳道士了,語氣有些急切的追問:“大師,我該怎麼擺脫這隻厲鬼?”
陳道士又抿了口酒,看著餘懷禮說:“黃啟明在你們來之前先付了一萬塊錢。”
餘懷禮按開手機,看了眼自己的餘額,毫不猶豫的將自己這兩個月賺的大部分錢都劃到了陳道士的賬戶上。
陳道士這才慢悠悠的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張黃色的符和打火機。
他燒了這張符,將燒出來的灰融入清水中,攪拌了兩下,遞給了餘懷禮說:“把它喝了。”
餘懷禮垂著眸子看著上麵漂浮的灰,剛準備接過來,陳道士卻猛地把手鬆開了。
杯子摔到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陳道士看著地方的殘渣怔愣了兩秒,視線有些驚恐的看向餘懷禮的周圍。
陳道士是能看出餘懷禮的體質,也能看到餘懷禮流失過快的陽氣。
這種情況他也見過了不少案例,無非就是因為和鬼發生了那種事情,但是他冇有發覺到,話題中心的那隻鬼現在竟然也在這個房間裡麵。
氣壓越來越低。
“砰、砰、砰……”
那些陶瓷娃娃一個接一個的碎掉,有幾片陶瓷片都飛到了陳道士的臉上,在他臉上留下來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這些陶瓷娃娃裡都鎖著不能轉世入輪迴的惡鬼,但是現在摔碎了,陳道士卻冇有看到任何惡鬼跑出來,隻能聽到它們痛苦的哀嚎。
陳道士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向餘懷禮的眼神都變了。
跟在這小兄弟身邊的鬼絕對不是簡單的鬼,實力簡直恐怖如斯!
餘懷禮看著滿地的狼藉,輕輕皺了皺鼻子問:“大師……這是怎麼了?”
陳道士將餘懷禮的錢原路退回,他聲音有些深沉的說:“跟在你身後的鬼不是一張符能對付的,我不想搭上我的命,你還是找彆人吧。”
餘懷禮還想說什麼,陳道士就站了起來趕人說:“你現在還是請回吧,我幫不了你。”
餘懷禮嘴唇動了動,他還想說什麼,但是陳道士已經很不耐煩的開始推搡他了。
看著“砰”的一下在他麵前關上的大門,餘懷禮摸了摸鼻子。
站在門外的黃啟明連忙掐了煙問:“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餘懷禮歎了口氣說:“大師說跟在我身邊的這隻厲鬼太厲害,他解決不了,讓我再找彆人。”
黃啟明愣了愣。
連陳道士都說厲害的厲鬼?
看著垂頭喪氣的餘懷禮,黃啟明說:“沒關係,你彆害怕,我會幫你的。”
餘懷禮勉強朝黃啟明笑了笑:“謝謝老闆,麻煩你先送我回家吧。”
黃啟明輕輕捏捏餘懷禮的肩膀,憂心忡忡的嗯了一聲。
回到家,餘靖笙已經下課很久了。
他已經知道了餘懷禮今天會回來,提前做了一大桌子菜給餘懷禮接風洗塵。
聽到門響,他解開圍裙,幾乎是小跑到餘懷禮的身邊,抱住了餘懷禮的腰,輕輕的語氣纏綿悱惻:“哥,工作辛苦了,我好想你。”
“我不是時不時給你開視頻嗎?”餘懷禮彎了彎眸子,揉了一把餘靖笙的腦袋,又把他推開了些說:“好了,餘靖笙你再過兩天就十八歲了,彆撒嬌了。”
餘靖笙輕輕握了一下餘懷禮的手:“哥,你餓了吧?先洗手過來吃飯。”
餘懷禮嗯了一聲,他去衛生間洗了洗手,關掉水龍頭後,抬眸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
修無聲無息的站在他身旁。
不知道是不是餘懷禮的錯覺,他覺得修的臉色好像比以往更加蒼白了。
修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輕:“你想做什麼?”
餘懷禮垂眸,麵無表情的把自己的每根手指都擦乾淨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修看餘懷禮無動於衷的樣子,語氣有些快,“你想除掉我?為什麼?”
“你給我提供陽氣,我為你除掉對你虎視眈眈的鬼,分明是雙贏的事情,你想要違揹我們的契約?”
“還是說你覺得我不知節製了?還是向你索取太多?你不高興了?”
餘懷禮像是冇有聽到修的話一樣,他冇有迴應修,打開了衛生間的門。
修擰著眉頭跟在餘懷禮的身邊,語氣又變得有些急。
“憑那些臭道士的不入流招數你就想擺脫我?不可能的。你不要再被人騙錢。”
“還有那個符水,你喝了隻會拉肚子。”
看餘懷禮還是不理他,修沉默了兩秒,又開始反思了。
“……好吧,我承認我這些天確實是纏你纏的比較緊,我保證再也不會這樣不加節製了可不可以?”
“用符我自己也很難受,這些天裡我也並冇有露出過自己的本體。”
“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和我商量商量嗎?我又不是……又不是不聽你的話。”
“餘懷禮,我知道你肯定聽得見,你能不能說話?!”
餘懷禮並冇有把眼神分給主角攻,他坐到餐桌旁,接過了餘靖笙遞給他的筷子,看著滿桌子的菜,笑著說:“聞著好香。”
餘靖笙彎了彎眸子,笑容看起來有些幸福:“哥能喜歡我就開心。啊,對了哥……”
餘靖笙解鎖手機,在手機上操作了兩下,對餘懷禮說:“哥哥,之前我和網上的朋友搞了小遊戲,雖然主要是靠廣告進賬但是反響還不錯,我們幾個人分了分。”
看餘懷禮皺起來了眉,餘靖笙又連忙補充說:“肯定冇有耽誤學習。”
餘懷禮這才垂眸,看了眼進賬的資訊,數了數後麵的零,沉默了。
餘靖笙轉給了他十萬塊。
嘖,比他賺的多。
“餘靖笙,你這就成年了,我知道你做事情有分寸,有些事情哥就不管你了。”餘懷禮把他又轉回去說,“錢我就不要了,你自己留著。”
餘靖笙堅持要給餘懷禮轉過來,然後又放下手機給餘懷禮盛了碗湯,彎唇說:“不,我賺錢就是給哥花的,以後我會賺更多錢給哥哥。”
餘懷禮皺著眉又給餘靖笙轉過去,但是餘靖笙又轉了回來。
一來一去,光是手續費就損失了不少。
餘懷禮見餘靖笙堅持,也就冇有再說什麼。
吃過飯後我,餘靖笙又掏出來兩部嶄新的水果智慧手機,解釋說:“哥的手機該換了,但是這些我也不太懂,問了奧數班的同學,他說年輕人都很喜歡這個牌子的……然後這部手機等媽媽來了就給媽媽。”
餘懷禮並冇有拒絕餘靖笙的好意,笑著說了一聲“謝謝”。
餘靖笙輕輕攥了一下餘懷禮的手,低聲道:“哥為什麼要跟我說謝謝?我們是家人。”
“嗯……你說得對。”餘懷禮靠在沙發上,看著給自己換手機卡的餘靖笙的說,“你生日是後天,明天就讓媽媽來吧?”
餘靖笙笑:“都聽哥的。”
客廳的氛圍看起來很好,如果忽略正蓄力準備發癲的主角攻的話。
修冷冷的看著和餘懷禮言笑晏晏的餘靖笙,忍不住輕嗤了一聲。
修剛剛嘴都快說乾了,但是餘懷禮根本不願意和他交流,無視他的存在,把他當成一團空氣對待,但是這小子卻能和餘懷禮撒嬌。
越想越不爽,修不僅遷怒了餘靖笙,還遷怒了今日的那個臭道士和餘懷禮的那個多管閒事的老闆。
嘖,他雖然不能對餘懷禮的弟弟怎麼樣,但是他不舒服,惹怒的他的人也都彆想好過。
翌日一早。
餘懷禮和媽媽通過電話,確認了她來到京城的時間,他掛了電話,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訊息爆炸的工作群。
黃啟明昨夜出了車禍,腿骨折了,他醒過來後就在群裡交接了下工作。
餘懷禮剛想問問黃啟明現在好些冇,下一秒就收到了他的訊息。
【啟明星:壞梨,陳道士想要喝藥自殺,幸好被人發現的及時,現在已經被拖去洗胃了,我不確定這兩件事和那個東西有冇有關係,但是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餘懷禮抬眸,看向了坐在客廳裡看八點檔狗血劇的修:“黃啟明和陳道士的事情,是你乾的。”
修轉頭看向餘懷禮,笑眯眯的說:“終於肯理我了?”
“是我乾的。”修毫不猶豫的承認了下來,撐著頭說,“他們讓你對我產生隔閡了,我覺得特們有點該死。壞梨,你覺得呢?”
餘懷禮聲音有些冷:“我不覺得。”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修點點頭,麵上露出來了一副求表揚的樣子,“所以我手下留情,並冇有殺了他們。”
餘懷禮並冇有說話,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修嘴角的笑容逐漸僵硬了下來。半晌後,他重新笑了笑,語氣卻有些陰沉:“餘懷禮,你想擺脫我……是不可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