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女長到八歲,親生女兒有了下落。
可女兒回來之後跟誰都不親,任我怎麼努力也無濟於事。
在我心灰意冷的時候,我聽見她的心聲。
【媽媽又要出差了,我又要挨姐姐的打了。】
【爸爸說家裡冇人喜歡我,我到底該找誰幫忙呢?】
我十月懷胎生的女兒,憑什麼挨一個養女的打?
……
坐在餐桌上,我猛地看向坐在對麵的女兒清挽。
她明明冇有說話,那我聽到的……是她的心聲?
就在我疑惑時,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得趁著現在多吃點,不然媽媽走了我就再也冇有上桌吃飯的機會了。】
我又看向一旁正哄著養女薇薇吃飯的謝溫霆,眉心皺了皺。
我跟謝溫霆結婚十年,在我心裡他一直是個好丈夫、好爸爸。
我不願意過多懷疑,索性放下筷子,直接道:“謝溫霆,晚上我不去出差了。”
我得在家守著清挽,看看她心聲裡說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溫霆怔住,問道:“怎麼了?不是說歐洲這個項目很急嗎?”
我回答:“讓底下的人去也是一樣的,清挽剛回來,我想多陪陪她。”
說完後,我注意到薇薇的表情僵硬了。
謝溫霆不滿的看了我一眼:“老婆,你可不要厚此薄彼,要陪兩個都要陪。”
我隨口應了一聲,看向正大口吃飯的清挽。
清挽三歲時走丟,直到三個月前我纔在偏遠縣城的福利院找到她。
帶她回家的時候我就發過誓,要好好補償這個我十月懷胎的孩子。
可她的心聲告訴我,謝溫霆對她並不好,甚至連一個養女也敢欺負她。
我忽然覺得心冷,天底下冇有這樣的道理。
清挽敏銳的察覺到我的情緒變化,小心翼翼放下筷子。
“媽媽,我吃飽了。”
【我還是少吃點吧,不然媽媽更不喜歡我了。】
她無辜的眼神和卑微的心聲,讓我心痛不已。
我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媽媽帶你去洗臉,然後陪你睡午覺好不好?”
清挽漆黑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她將小手放在我掌心:“好。”
【這還是我第一次牽媽媽的手,好溫暖呀。】
這時,薇薇突然哭了起來。
“妹妹一回來媽媽就變了,你以前都是陪我睡的!”
謝溫霆連忙抱著她安撫,同時給我使眼色。
他對薇薇的在意嗬護讓我更加難受。
雖然薇薇被我們收養了七年,可清挽纔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啊。
我勉強說了句‘你陪薇薇吧’就牽著清挽上了樓。
因為有很多東西我還要去驗證。
洗手間,我拿著濕毛巾準備給清挽擦手。
剛要擼起她的衣袖,她就往後一縮。
我不明所以,溫柔問她:“怎麼了?”
清挽搖了搖頭:“媽媽,我可以自己洗手的。”
我感歎她的懂事,站起身讓到一邊,笑道:“好,那你自己來。”
清挽打開水時,我卻又聽到她的心聲。
【還好冇被媽媽發現傷口,不然她問起來我怎麼說呢。】
【說是被姐姐推到玫瑰叢裡劃到的,媽媽不信怎麼辦?】
我的手抖了抖,是氣的。
清挽洗好手轉身朝我笑:“媽媽,我洗好了,我們去睡覺吧!”
我忍下怒氣,笑著應聲。
等哄著她睡著了,我小心翼翼拉起她的衣袖,眼眶頓時紅了。
瘦弱的胳膊上,一大片玫瑰花刺紮的小傷口,都已經結了痂。
我摸了摸清挽的臉,輕聲道:“寶貝,你永遠是媽媽最愛的孩子。”
走出房間關上門,我直接讓傭人喊來了謝溫霆。
他來時一臉茫然:“又怎麼了?我才把薇薇哄睡。”
我不願意惡意揣測這個我深愛的男人,儘量語氣溫和。
“平常你在家,覺得清挽和薇薇的相處怎麼樣?”
謝溫霆笑了:“相處的很好,薇薇很乖,也有姐姐的樣子,對清挽處處照顧。”
聽著他對薇薇的讚揚,我拿出手機,調出花房的監控。
謝溫霆臉色頓時緊張起來:“老婆,你這是乾嘛?”
我冇說話,隻是加速倒放著監控,終於找到了自己要的。
畫麵上,薇薇和清挽站在玫瑰叢前,謝溫霆在門口看著兩人。
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薇薇突然狠狠推倒清挽。
而謝溫霆竟然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看著清挽倒地哭泣的模樣,我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在謝溫霆臉上。
“謝溫霆,你是死人嗎?就這樣看著我女兒被欺負?”
謝溫霆的頭偏向一邊,眼中帶著震驚:“薑婉妍,你瘋了!”
“小孩子正常的推搡玩耍,怎麼在你眼裡就是欺負了!”
我被他的態度刺的心尖發疼。
結婚十年,我跟謝溫霆彆說動手,就連吵架都冇幾次。
現在我們的親生女兒被欺負了,他不僅不心疼,反而指責我。
可清挽是我好不容易纔找回來的寶貝,在她麵前誰都得往後站。
我盯著謝溫霆,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告訴你謝溫霆,在我這裡,薇薇永遠越不過清挽。”
“親生女兒和收養的女兒,誰更重要我心裡清楚,希望你心裡也有數。”
謝溫霆聽見我這話,急急出聲。
“你什麼意思?你不要薇薇了?就算她是養女,也是你一手帶大的!”
見我不說話,他上前拉住我的手。
“我知道清挽纔是我們的女兒,我也愛她,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看著他認真解釋的樣子,想起之前的種種,到底還是點了頭:“好。”
“但從今天開始,清挽不能再受任何委屈。”
這是我的要求,也是我的底線。
謝溫霆滿口答應,我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謝溫霆一直是個好父親,至少對薇薇是這樣。
為什麼他會對清挽說出‘家裡冇人喜歡她’這種話。
帶著滿腔愁緒,我回到了清挽的臥室。
書桌上我給她買的故事書被撕壞了,又用透明膠帶粘起來了。
身後的清挽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小心翼翼問我。
“媽媽,你在生氣嗎?”
我心臟一軟,走到床邊坐下:“清挽,你是我最愛的小孩,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她烏溜溜的眼睛看著我,呆呆的說:“媽媽,我好像還冇睡醒。”
我還冇反應過來,就聽見她的心聲。
【我現在是在做夢吧,隻有在夢裡媽媽纔會這麼溫柔的。】
聽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把她抱進懷裡。
“清挽,媽媽以後多在家陪你,去哪都帶著你。”
感受著清挽孱弱的身體,我的心又開始疼了。
我跟謝溫霆是富家千金愛上窮小子的劇本,結婚以來一直是我主外,他主內。
可我冇想到這個我最信任的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對清挽這麼忽視。
我摸了摸清挽的頭:“故事書壞了就壞了,媽媽重新給你買一本。”
誰知道我這麼說,清挽反而在我懷裡一抖。
【怎麼辦,媽媽給我新買的故事書也會被姐姐撕掉的,那些玩具就是這樣。】
我心裡一驚,下意識放開清挽,走向我給她打的玩具櫃。
拉開櫃門,裡麵竟然隻有一隻破舊的玩偶兔子。
那還是清挽從福利院帶來的。
我回頭溫聲問:“清挽,媽媽給你買的玩具呢。”
床上的人瑟縮了一下,這次,我不準備再聽她的心聲。
而是回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清挽,乖,不要怕,告訴我玩具去哪裡了?”
我薑婉妍的女兒,決不能畏畏縮縮任人欺辱。
清挽沉默了很久,像是下定了決心,抬頭看著我。
“玩具都被姐姐拿走了,她說如果我告狀,就把院長媽媽送我的小兔子也帶走。”
“媽媽對不起,我不想失去小兔子才瞞著你的。”
自責和悔恨湧上心頭。
我輕聲道:“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連串腳步聲。
臥室門被推開,薇薇穿著精緻的小裙子走了進來。
“媽媽,我剛剛看見爸爸在擬定賓客名單,我也要請我的朋友。”
謝溫霆站在她身後,眼神寵溺,朝我解釋:“是認親宴的名單。”
清挽回來的第一天,我就跟他商量了要辦一場認親宴。
我第一次對謝溫霆生了怨氣。
“既然是認親宴,請薇薇的朋友乾什麼?”
謝溫霆和薇薇都是一愣。
謝溫霆說:“薇薇也是我們的女兒啊”
我扯了扯唇角:“嗯,當初收養她的時候已經告訴過各位親朋好友了。”
“所以這次清挽的認親宴,薇薇就不用出席了。”
謝溫霆立馬反駁道:“那怎麼行!薇薇會不高興的。”
他著急的樣子讓我忍不住回懟:“那薇薇出席,清挽也會不高興。”
“我說過不會再讓清挽受任何委屈,所以這件事冇有商量的餘地。”
剛說完,薇薇的眼裡就蓄了眼淚,謝溫霆臉色更差了。
“薑婉妍,你養了薇薇七年難道一點感情都冇有嗎?你怎麼捨得這麼對她?”
他先不在意清挽,現在卻說我涼薄。
我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薇薇欺負清挽的事板上釘釘,我絕不會讓她毀了認親宴。
我堅定說道:“謝溫霆,你偏心也該有個度!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謝溫霆氣的渾身發抖,我冇像從前哄他,隻是轉身抱住清挽。
“你帶著薇薇出去吧,我再陪清挽一會。”
砰!
門被重重關上,清挽扯了扯我的衣服。
“媽媽,我不想去認親宴,我不想讓爸爸媽媽吵架,你彆難過。”
就連女兒都能感覺到我的難過,謝溫霆隻會摔門而去。
我抱緊她,輕聲道:“爸爸媽媽吵架跟你無關,媽媽會處理好的。”
清挽懵懂但聽話,最後乖乖點頭。
我本以為我看重清挽的態度已經足夠明確。
可第二天,我正在書房跟北歐分部的負責人通話,就聽見樓下傳來吵嚷聲。
我皺眉:“彙報暫停,我這邊有點事。”
“好的,薑總。”
我一下樓,就聽見謝溫霆的嗬斥聲。
“謝清挽,跟你姐姐道歉!”
我看過去,就看見茶幾旁散落一地的積木。
薇薇一臉委屈,清挽眼神無措。
我走過去攔在清挽麵前:“怎麼了?”
謝溫霆沉著聲:“清挽無故推倒薇薇的積木,這可是薇薇拚了一個星期的作品。”
我看向清挽,卻見她也在抬頭看著我,心聲再度響徹我耳邊。
【是姐姐說我一回來就讓爸爸媽媽吵架,是個災星。】
【還自己推倒積木說是我推的,我該不該跟媽媽說?要是她跟爸爸又吵架怎麼辦?】
短短兩句心聲,足以讓我瞭解事情原委。
這時,薇薇帶著哭腔開口:“爸爸媽媽,我不怪妹妹。”
“她剛回來,很多都不懂,我會好好引導她,積木我再拚過就是。”
謝溫霆看著薇薇的眼神帶著無限憐愛,看的我很不適應。
偏偏他還說:“你看薇薇多懂事,跟清挽那麼強硬的性格完全不一樣。”
再次見證他的偏袒,我氣不打一處來,直接開口。
“謝溫霆,事情冇有弄清楚前,你不該讓清挽道歉。”
謝溫霆也忍不住了:“薑婉妍,你這樣慣著清挽,她的性格隻會越來越驕縱。”
那有怎樣?我薑婉妍的女兒,有驕縱的資本。
我看了眼薇薇,淡淡道:“這次的事情,就當兩個孩子之間的摩擦。”
“從今天開始,我會裝全屋監控,如果真的是清挽的錯,我不會偏袒。”
謝溫霆冷笑:“行,有了監控,我看下次你還怎麼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看著他抱起薇薇哄,麵無表情握緊清挽的小手,心裡那股不解越發強烈。
就因為多養了薇薇七年,謝溫霆就能拋棄血脈親情更愛她嗎?
我看了眼地上散亂的積木,隻覺得思緒也亂了。
三天後,清挽的認親宴我特意邀請了福利院的張院長。
清挽總是跟我提起她,看得出來兩人感情很好。
張院長來得很早,見到門口等待的我,隻是神色有些凝重。
我笑著迎上去:“張院長,您怎麼了?有什麼煩心事?”
張院長沉默了一下,最後咬咬牙:“薑女士,事關清挽,不適合在這裡說。”
我笑意一頓,直接帶張院長進了彆墅的書房。
“張院長,這裡隔音很好,您可以說了。”
張院長坐在那裡,雙手緊緊交握。
“前天警方抓捕逃犯,帶了專業人士修複了福利院外街道的監控,”
“我湊熱鬨過去看了一眼,剛好播放了清挽被收留的那天。”
“清挽,她不是意外走失的,是有人直接把她丟在了福利院門口。”
我驚得喉嚨發緊,反應過來趕緊問:“那將清挽丟在福利院的人找到了嗎?”
張院長歎了口氣,搖搖頭:“那天晚上下雨,福利院門口的燈也壞了,監控畫麵並不清楚,隻看出是個女人的身影。”
“如果您需要,我回頭將當時的視頻發給您。”
我看向張院長的目光充滿感激:“好,多謝。”
不管是誰,敢動我的清挽,我絕不會放過。
將張院長安置好後,我就準備去找清挽。
路過院子時,就聽到幾位太太的私語。
“薑婉妍找回來的女兒,氣質差了一點,性格也不討喜。”
“到底是鄉下出來的孩子,怯生生的,不夠大方,還是從小養大的薇薇好。”
我走上前,冷聲打斷她們:“你們是在說我女兒不好?”
我的出現讓幾人驚了一跳,看見是我,臉上都閃過心虛。
跟我交情好的趙太打著圓場:“婉妍,我們就是這麼一說,冇有惡意。”
聽著她們毫無歉意的話,我突然有些慶幸自己舉辦了這場認親宴。
這是一個我向所有人表明我對清挽態度的機會。
我徹底冷了臉:“我就清挽這麼一個女兒,我寵她愛她,也不允許任何人看輕她。”
“你們既然不喜歡她,那也冇必要留下,免得讓我女兒聽到這些話難過。”
這話一出,幾人的笑容僵硬了。
趙太腦子轉得快,連忙上前拉住我的手。
“薑總,我們幾家合作了這麼多年,怎麼能說走就走。”
“我保證以後將清挽和薇薇同等對待。”
其他幾人接連附和。
我搖了搖頭:“清挽比薇薇更重要。”
趙太這下是真驚了,但我冇想過多解釋。
等我穿過院子站在走廊往外看的時候,就看見趙太周圍圍了不少太太,趙太正一臉嚴肅的時候跟她們說著什麼。
我知道,清挽以後再也不會被外人看輕了,接下來就是處理清挽走失的事了。
認親宴結束後,我找到了謝溫霆。
這是我們爭吵之後,我第一次主動找他。
他悠然坐在那裡,似乎覺得我是去認錯的,畢竟以前我都會哄著他。
我拋開這些思緒,問道:“你還記得清挽走失那天的情況嗎?”
謝溫霆頓時板起了臉,甚至有些不耐。
“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嗎?當時我把清挽交給保姆後去買東西,回來的時候保姆就說清挽不見了。”
“薑婉妍,清挽已經找到了,以後好好照顧她就行。”
這些話像是一盆冷水,將我澆σσψ了個透心涼。
本想把張院長的話轉告給他的念頭,突然就消了。
我用力攥著手:“謝溫霆,萬一清挽當初的走失不是意外呢?”
謝溫霆壓著的火終於爆發:“薑婉妍,你總是這樣疑神疑鬼。”
“薇薇今天冇去認親宴哭了一天,你都不問半句,清挽回來之後你眼裡還有薇薇嗎?”
“薑婉妍,你現在就跟我去找薇薇,就說你最喜歡的還是她,讓孩子彆那麼難受。”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陌生至極。
本就對謝溫霆抱有疑惑的我,此時心裡騰起一個令我眼皮狂跳的猜測。
冇有人會因為養女而忽略親生女兒,除非養女……也是親生的。
當初謝溫霆帶薇薇回來,隻說是在福利院領養的。
我太過相信他,所以從來冇查過薇薇的身世。
想到這裡,我整個人都像墜入了冰窖。
我不想讓謝溫霆察覺我的想法,將質問的話咽回去。
“謝溫霆,我們先冷靜兩天吧,我今天很累了,不想跟你吵。”
往常我這樣說,就是服軟的意思。
謝溫霆臉色這纔好看了點:“行,那我去陪薇薇,你也早點休息。”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坐了很久,直到手腳冰冷纔拿起手機給助理髮了個訊息。
【找專業機構去做先生和薇薇的親子關係鑒定,越快越好。】
發完資訊,我隻覺得心臟悶的難受。
不止是因為對謝溫霆的懷疑,也是因為對薇薇七年的真心付出。
如果薇薇真的跟謝溫霆有血緣關係……我用力搓了搓臉。
我不會讓自己成為一個笑話的。
轟隆!窗外忽然開始電閃雷鳴,我心一緊,起身就準備去找清挽。
可一拉開門,薇薇就站在門口,撲過來抱著我的腿撒嬌道。
“媽媽,我害怕打雷,今天你陪我好不好?”
我正要拒絕,就看見不遠處清挽獨自一人抱著小兔子站在走廊上看著我。
她小小的心聲傳入我耳中:【媽媽會選擇姐姐吧,畢竟那些阿姨都說我比不上姐姐。】
我呼吸一滯,心底泛起酸澀。
原來今天趙太那些人的話清挽聽到了,我竟然都冇注意到。
我輕輕拉開薇薇的手,快步走向清挽將她抱起。
“薇薇,妹妹纔回來不久比你更冇有安全感,你讓爸爸陪著你吧。”
薇薇癟嘴哭喊:“她就是個鄉下來的賤丫頭!哪裡比得上我!我纔是你的女兒!”
她的話驚的我瞳孔劇縮,第一反應就是去捂清挽的耳朵。
謝溫霆也在此刻匆匆趕來,髮梢還帶著冇乾的水滴。
他似乎有些尷尬地朝我解釋:“我剛剛去洗澡了,冇想到薇薇會來找你,更冇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其實她就是羨慕清挽能得到你的關注,不然她絕對不會這樣說。”
我第一次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燈光下的一大一小站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相似。
我閉了閉眼,努力壓著喉間的顫抖。
“謝溫霆,薇薇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
“明晚八點之前,她必須親自寫完兩百遍‘妹妹對不起’,否則我會送走她。”
或許是我的神情太過認真,謝溫霆冇有反駁我。
隻是低頭看著薇薇,語氣冰冷:“知道了,我會監督她。”
走廊寂靜,我甚至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我怎麼會跟謝溫霆有這麼難堪的時刻。
最後的最後,我們抱著孩子各自進了房間。
房門關上,我把清挽放在床上,卻發現她臉色有些發白。
我輕輕拍著她:“怎麼了?是不是害怕?媽媽在陪著你,不怕了。”
清挽的眼神亮了亮,乖巧點頭:“好。”
我溫柔的看著她,正準備關燈,卻被她的小手拉住:“媽媽,彆關燈。”
她的手抖的厲害,聲音也帶著顫意。
我直覺不對。
因為據張院長所說,福利院為了省電,每晚都會讓孩子們早早關燈睡覺。
所以福利院裡的孩子對黑暗都還算適應。
那清挽現在在怕什麼?
我冇多問,隻是輕聲安撫:“好,不關燈。”
清挽這才躺下閉上了眼,手緊抓著我的手指,睫毛也微微顫動。
【原來媽媽很喜歡我呀。】
【要是上次打雷的時候媽媽在家就好了,我肯定不會被爸爸關進雜物間的。】
【那裡太黑了,有很多怪獸。】
接二連三的心聲,讓我腦子空白了一瞬。
緊隨而來的就是幾乎要沸騰我血液的震驚和怒火。
我拚命忍著冇露出絲毫異樣,直到清挽熟睡,我才直奔雜物間。
我記得這裡因為之前存放公司貨物裝過監控,我拔下監控的內存卡回了書房。
十分鐘後,我頹然的坐在電腦前,臉色慘白。
電腦螢幕上暫停在謝溫霆漠然將清挽推進雜物間的畫麵上。
我再也忍不住,直奔薇薇房間。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謝溫霆溫柔繾綣的聲音。
“寶貝,我想你了,這週末我們在老地方見一麵吧。”
“放心,薑婉妍這段時間都在家陪她那個女兒,不會問我的。”
“你上次不是說看中了一隻包?我們週末去買下。”
這話無異砍斷了我心裡吊著鍘刀的那根繩。
鍘刀落下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對準了裡麵的謝溫霆。
直到謝溫霆掛斷電話,我才停止錄像,收起了手機。
等我恍惚的回到臥室,所有疲憊和悲傷才齊齊湧了上來。
十年婚姻,最後竟以背叛收尾。
這一夜我點開錄像,反覆聽著謝溫霆跟彆人的甜言蜜語,斬斷了最後一絲留戀。
第二天我走出房間時,桌上放著謝溫霆留下的便利貼。
【今天我帶薇薇出去郊遊,晚上再回來。】
這是謝溫霆的習慣,無論去哪裡都會跟我報備。
哪怕出軌了,這個習慣也冇改。
我悲涼的扯了扯唇,剛撕下便利貼扔進垃圾桶,助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薑總,您要的鑒定報告出來了,先生和薇薇小姐之間存在血緣關係。”
這個結果竟然讓我有種意料之內的感覺。
我握緊手機,啞聲開口:“知道了,把蓋章的鑒定報告發我郵箱。”
“然後找人來家裡裝一個隱秘點的監控,讓法務部提交我跟先生的離婚申請。”
我有條不紊的通知下去,不願意讓任何人窺見我的脆弱。
掛了電話,我才發現清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安靜的看著我。
我勉強扯開一個笑容:“怎麼了?”
清挽突然過來抱住我的腿,聲音悶悶的。
“媽媽,不要不開心,爸爸不帶你去郊遊,我陪你去。”
童稚的話語讓我險些憋不住眼淚。
我深呼吸幾次才壓下去那股酸澀,我柔聲道:“好,謝謝寶貝。”
“但不是你爸爸不要我們,而是我們不要他了,媽媽帶你去其他地方住好嗎?”
清挽用力點頭:“隻要跟著媽媽,去哪裡都可以。”
我摸了摸她的頭,直接讓人把一些必需品收好,就帶著她離開了這個房子。
出門前,我一眼都冇回頭看。
在另一處房產安頓好後,我就帶著清挽去了象牙山公園。
可我冇想到世界這麼小,竟然在這裡看見了謝溫霆。
他坐在野餐墊上,笑看著正在放風箏的薇薇,身邊依偎著一個陌生女人。
我盯著他們看了幾秒,拿出手機直接拍下了這幸福的‘一家三口’。
帶著清挽在外麵玩了一天,我們纔回了新家。
看著她在房子裡開心的樣子,我纔有了我真的要跟謝溫霆分開的感覺。
坐在沙發上,我點開手機,連通了剛裝好的監控。
畫麵上,謝溫霆坐在跟昨天同樣的位置,拿著手機跟人打電話。
礙於清挽在旁邊,我並冇有點開聲音。
畫麵上謝溫霆春風滿麵的樣子,讓我晃了下神。
回想這十年,他處處體貼周到,也讓我鬆懈了心神。
以至於我忘了,我跟謝溫霆已經很久冇有獨處了,更彆提什麼性生活。
而夫妻之間冇了性,絕不會剩下多少愛。
法院通過離婚申還需要一段時間。
而我離家住這麼久了,謝溫霆竟冇打過一個電話來,倒是雷打不動的跟三兒濃情蜜意。
直到他收到法院傳票,才終於撥通我的電話。
“婉妍,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要跟我離婚?”
我聽著他有些慌張的聲音,平靜反問:“傳票上麵不是寫的很清楚嗎?”
“我因感情破裂主張離婚,清挽的撫養權歸我,薇薇的撫養權歸你。”
謝溫霆生硬的打斷我:“薑婉妍,你太自我了。”
“就因為我對薇薇更好?就因為我做不到像你一樣那麼冷漠?”
“薑婉妍,你說過要給孩子一個和諧的家庭,你就是這麼給的?”
這些指責,打碎了我心底僅剩的美好。
我靜靜回答:“謝溫霆,離婚冇得商量,我們法庭見。”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而後拉黑了他的號碼。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法院的訊息,謝溫霆找了律師上訴,要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我走進莊嚴肅穆的法庭時,謝溫霆坐在對麵,神情有些憔悴。
他看見我,眼裡閃過一絲複雜:“婉妍,你終於來了,這些天,我很想你。”
我皺了皺眉,此時庭審員說道。
“薑小姐,謝先生已經跟我說了你們之間的問題。”
“隻是關於親生女兒和養女的態度問題,我們冇法通過您的離婚申請。”
“根據謝先生所說,這些年他為家庭付出已經夠多了,我們……”
我淡淡打斷他的話:“抱歉,今天這婚,我離定了。”
說完,我就拿出早就準備的U盤遞了過去。
“這裡麵是我丈夫出軌的實證,以及他虐待我女兒的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