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芝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可看著閨女一個個麵黃肌瘦,瘦成了皮包骨。
又於心不忍。
“永強,我姐一片好心,你客氣些。”
徐慧真蛐蛐,“慧芝,賀永強說對了,我就是拐跑你們,讓他變成孤家寡人。”
賀永強指著徐慧真,激動道,“聽聽!讓我說中了吧!”
“慧芝,她想搶走你,還有孩子,你可千萬彆上當!”
梁拉娣瞧賀永強病怏怏的樣子,怕一時衝動,鬨出人命,拉上徐慧真就走。
“慧真姐,我家三大姑,八大姨多得很,讓她們當保姆,還要念你的好。”
“何必熱臉貼冷屁股。”
徐慧真臨走,不忘撂話。
“賀永強,你千萬彆讓我得逞了。你老婆,孩子敢來,我就讓你孤家寡人。”
賀永強氣得兩眼發黑。
徐慧真,梁拉娣一走,他拉著徐慧芝的手,“慧芝,我寧可討飯,也不求徐慧真!”
徐慧芝抹著淚,
“永強,我姐一片好心,你非要氣她。我去當保姆,包吃包住,還有工資拿。”
“家裡窮得揭不開鍋,我們能扛,可孩子呢?這年景,你上哪討飯啊?”
“那也不行!”
賀永強梗著脖子,
“剛纔徐慧真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吧?她就是衝著你和孩子去的!”
“我和孩子是大活人,堂姐還能限製我們自由不成?你不為我考慮, 也要為孩子考慮吧?”
“瞧瞧春芬,麗霞...”
正說著,
春芬尖叫著,晃晃悠悠從家裡跑了出來,“爸,媽不好啦,麗霞暈了。”
賀永強跑回家。
看到麗霞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瘦弱的身體像枯樹枝子,心狠狠刺痛了一下。
“一準餓的,我去弄吃的。”
賀永強著急忙慌地端來半碗糊糊,當中混雜了草根,野菜,還有一點粗糧。
給餵了下去,
麗霞才悠悠醒來,“爹,還有吃的嗎?我好餓。”
賀永強一臉為難,“麗霞,今天的定量已經吃了。你熬一熬,明天還有。”
麗霞小嘴一撅,哭了。
“吃了東西,更餓了。”
徐慧芝發了火,“你說說,我姐願意接濟咱家,你為什麼要阻攔?”
“你忍心看著春芬,麗霞這樣嗎?到底是麵子重要,還是孩子命重要?”
賀永強被懟得啞口無言。
“就算我姐有想法,但腿長在咱們身上,真能拆散了不成?”
“為了爭口氣,賭上一家人的命,等吃光那點口糧,全家等著餓死嗎?”
“我,我能上山挖野菜。”
徐慧芝冷著臉,
“你挖一天,挖到的野菜不夠一個人吃。大人能扛,孩子扛得住嗎?”
“冇有孩子,讓我陪你餓死,我也心甘情願。但春芬,麗霞是無辜的!”
最後,
徐慧芝提起一件事,“你忘了,去年張家和王家那事?拿倆孩子...”
“夠了,彆說了。”
話到這份上,
賀永強後悔爭那口氣了。
他看著憔悴的徐慧芝,又看了看瘦弱的春芬,麗霞,一咬牙,“你去,但春芬,麗霞不去。”
賀麗霞哇地一下哭了,“爸,憑啥我不能去?”
“嗚嗚,我不想天天吃糊糊,我想吃窩頭。爸,你對我最好啦,你放我去吧。”
“我想去三姨家,我不和你爭,野菜,糊糊都讓給你,好不好呀。”
賀永強心塞。
徐慧芝靈機一動,“永強,你不是恨我姐嗎?”
“讓春芬,麗霞去吃我姐的,喝我姐的,我讓孩子每個星期回來看你,給你帶吃的。”
賀永強豁然開朗,一拍大腿,“行,你們都去!”
“吃窮,吃垮徐慧真!徐慧真得了小酒館,賺了不少錢,就該為養咱們!”
“我姐交代了,你不能去...”
徐慧芝連忙安撫,
“姐讓我照顧孕婦,都是婦道人家,你一個大老爺們算什麼事。那個梁拉娣老凶了,你也不想隔三差五挨一頓揍吧?”
賀永強打了個哆嗦。
“慧真給我開工資,等我攢到了錢,就租一間房,讓你搬過去好不好?”
賀永強臉色緩和了一些。
“我放棄小酒館,再去租房子,還不得被人笑話,我丟不起人。”
“還是鄉下好,天大,地大,我愛乾啥,就乾啥,誰也管不著......”
......
村口,徐慧芝拎著大包小包,一臉喜色,“姐,你的辦法真好使,她答應了!”
徐慧芝催促春芬,麗霞叫三姨。
“麗霞,你演得不錯。等去了城裡,三姨獎勵大雞腿。”
“真的嗎?!”
賀麗霞一臉喜色,“我都快忘記肉的滋味了。嘻嘻,三姨真好,跟著三姨有肉吃。”
賀麗霞的直白,將徐慧真逗樂了。
“麗霞,你是裝暈?”
賀麗霞一臉無奈,“姐,媽問我想不想吃雞腿,我說想啊,所以,就...”
徐慧芝笑道,
“是三姨教的,她猜到你們爸不同意。春芬,你太實誠,怕你露餡,纔沒告訴你。”
“春芬,麗霞,快給你三姨磕頭,要不是三姨收留,咱全家餓死。”
“慧芝,說這些乾嘛?春芬,麗霞快起來,你們記住了,不止男兒膝下有黃金,女兒膝下也有黃金。”
“春芬,你六歲了吧?明年,三姨帶你報名學校,女孩子一定要有文化,纔有出息,不然一輩子困在農村出不來。”
徐慧芝嘴角一抽。
這麼快,堂姐就按捺不住了嗎?如果讓賀永強知道了,還不得拚命啊...
......
向陽招待所,於海棠拉著於莉的手,“姐,當初說什麼來著。是不是天氣一冷,就生凍瘡?”
於莉“唉”了一聲。
秋夏還好,一到冬天,洗床單被褥老遭罪了。手在冰水裡一泡,再被冷風一吹。
長出一個又一個的瘡,像蜈蚣在爬,又癢,又漲,又疼。
“彆抓了,都抓破皮了。”於海棠對姐姐是既無奈,又有一點心疼。
“飯熱著,快吃吧。 ”
於海棠給於莉帶飯,於莉吃飯的時候,她在客房裡轉,左看著,右看著。
“海棠,羨慕吧?”
於莉如數家珍。
“這可是招待外賓,乾部的客房,配備了衛生間,洗澡,上廁所老方便了,你看,這是洗臉池,水龍頭一擰,就能放水,這是花灑,一按開關就有熱水......”
“姐,能洗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