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89 第七十二夜
山姥切國廣已經在她的房門前踟躕已久,像是最終下定什麼決心一般,深吸一口氣,敲響她的房門
“咚、咚”
清淺的仿若要消散在夜中的叩門聲響起
他知道,她總是很忙,不論是忙著找回宮川城主,還是回來以後連軸轉操持交流會直至結束
他喜歡看她專注於自己的事情,她的身上煥發出鮮活的氣息與以往大不相同
以前,越留心她便越是難以放心,身上莫名的傷痕,形單影隻的離去,陰霾下孤獨的身影
雨絲綿密,她不曾離去,濕潤的霧氣中她仿若要消融其中
他為她撐起傘,她望向自己,雨珠順著下頜滑下,被打濕的髮絲黏在臉側,意識到自己的出現,無神的雙眸才顯現光彩
“山姥切,今天也是我們搭檔”
她在為自己的出現而開心,她為自己淺笑,可他卻無法為此高興
他該如何改變她的處境?還是說他始終無法接近她?
無言,他為她撐起雨幕中的傘
可是,誰曾想到神秘的變化在她的身上發生,她變得不一樣了,像是雨季終歇春日乍現,圍繞她的風彷彿都是活潑的節奏
縱使理智反覆叮囑自己不該打擾她,看到她過的快樂就好
可是那被哀思壓下的戀慕之情,竟也隨著少女的變化而茁壯成長,像是破土的幼芽掙脫想要束縛它的一切
他好像...已經冇辦法忍耐.....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就這一次,不論如何,就這一次
敲過門扉,紙樟門後的燭火團團暈染,房間久久冇有應聲
想到之前少女的拒絕,他在心中暗暗想著,這也許是推不開的門吧....
他明白,他可能不該這麼急切,但是他已經無法再等待下去
“月,也許...今天很唐突”
“但是,有一些話想向你說”
“這是..很久之前想對月說的話.....”
他的頭緩緩低下,撫在門上的手不知不覺攥緊
“和月相處的每一天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麵對月時總會失控”
“這種心情困擾了我很久,可是現在我明白了它”
“我想將這份心情表達給月”
“月,我喜歡...你”
最深處那呼之慾出的話語終於脫口而出,山姥切國廣感到了一陣與失重相似的感覺,許是這份累下的思念已經太過沉重,將它訴之於口,身體好像都輕飄飄的不似自己的
可是當回過神,又有些慶幸,多虧門的遮掩,他冇有因為後知後覺的羞澀而落荒而逃
身後傳來小聲的吃驚的聲,國廣驚慌回首
是少女抱著一個披風,捂著麵,好像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四目相對
國廣猛然扯住披風,將遮了個嚴嚴實實,那在表白時本來沉著有力聲線頓時微微顫抖
“為、什麼??”
“月、月怎麼會?”
他已經磕磕巴巴說不出來話了,而少女這邊也冇好多少,她手中純白色披風正好成了遮掩物,她也幾乎要整個偏過身子,稀裡糊塗說什麼
“這不是,想要給你一個新的披風”
“..這個可不是普通披風哦!”
“所以,剛剛冇有在房間...”
等徹底兩人都穩下來,空氣安靜了一會兒,整個人包裹在披風中的國廣悶悶的問
“什麼時候...”
月剛想回答,才反應過來國廣應該想問的是“聽到了多少?”這種問題
但是說自己全聽到了什麼的,會把他逼跑吧?
“那...那個!總之!”
她紅著臉扯住他鬥篷的一腳,雙方像是被對方捕獲了一般,對上了視線的那一瞬兩人都忍不住顫了一下
對上的視線又匆匆移開
“...總之,先進房間吧?”
“好嗎?”
兩人進入房間後,月勉強聊了聊交流會結束了,感覺還怎麼樣,之類的話
其實這些話已經冇多大關係,交流會結束得很順利,本來預想的那些困難冇有發生,現今距離交流會結束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突然提起這個話題,隻是因為現在兩個人都徹底慌神,需要說點彆的恢複一下平時的正常氛圍
可是、根本冇法奏效!
國廣這邊隻知道點頭,連披風都不捨得扯開,自己卻也無法恢複理智
看到國廣手撐在門上,為自己幾乎是有些痛苦的吐露愛語
那種被點燃的感覺又來了,和上次看見他對自己微笑那時一樣
隻不過這次更來勢洶洶
“月..怎麼想...”
他雖然還是不敢與她對上視線,但是,披風終於被他放下
這次她當然聽得懂,國廣是在鼓起勇氣問自己怎麼看他的那番告白
於是她.....
山姥切國廣其實早就注意到她好像麵對自己很無措,一定程度上說,當他意識到兩人都擁有同樣的心情,自己倒是不太緊張了
可是眼見的她越來越緊張,整個人都羞紅了,低著頭一眼也不敢看向自己,也無法說出任何一句話,自己都不忍心看她繼續這樣下去
當他正打算收回令她困擾的話
語言已經趕不上腦中運轉的速度,少女幾乎要蒸發,嘴巴無論如何也不聽使喚,她索性放棄言語,通紅著臉狠狠點點頭,向他伸出了手
這時不用她如何說,他竟讀懂了她
點頭是
“我明白”
伸手是
“請多多指教”
淺淺的微笑也出現在了他的嘴角
手遲遲冇有被牽住的月,剛剛做好心理準備望向他,可又被山姥切國廣柔軟的微笑俘獲了
他想,以往總是她奔向他,他看不清她的想法,他被動地牽起她的手,甜蜜暗暗在心底莫然浮現又消失
而他為她而憂慮,所以即使是片刻的相擁,也很難與她歡笑
此刻,她大不一樣,加之兩人心意相通,這讓他怎能不微笑呢
他見到她臉上儘是為他傾心而展露的紅暈,望著他的期期艾艾,就好像在用眼神對他訴說,請求他手下留情,因為她已經完全成為他的俘虜
這樣將自己的柔軟之處全部露出,往往隻會遭到毫不留情的碾壓,這是多麼危險,因為這意味著
你可以掌控我,你可以主宰我,你可以...為所欲為
他當然知曉,可他不需要這些,他隻想
白色披風滑落在她赤裸的足上,溫柔的吻落在她的額前
他與她相抵著前額,他持起她的手與尚且懵懂的她凝視
“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