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秘密(一)
宿郢將趙果埋在了一處風景優美的地方, 然後給趙母寫了封信,告訴了她墳墓的地址。之後寫了封絕筆信,寄給了蘇桂英,將自己的所有財產全部轉移到了她的名下。做完這些後, 他去花店買了一車的玫瑰花,擺在了趙果的墳墓四周。
最後一束花被放在趙果的墓碑前方後,宿郢的腦中響起了提示音。
【祝賀宿主圓滿完成任務,您可以選擇在這個世界自然終老然後進入下個世界, 或者直接進入下個世界。】
宿郢什麼都冇有選:“我不想做任務了。”
【任務一旦進行,便不可取消。】
“那我不做任務會怎麼樣?”
【前兩次任務作廢,取消任務獎勵。】
“哦,那就取消吧。”宿郢無所謂地說道。
係統許是冇料到他的反應, 卡頓了兩秒, 繼續道:【即使宿主放棄任務, 十個任務世界會依舊進行。】
宿郢的手指在那行“愛人趙果之墓”上拂過,語氣淡淡的:“那就進行吧, 但是我不會再去做任務了。”
一個周卑, 一個趙果就已經讓他精疲力儘。他對周卑有了感情, 繼而第二個世界又被有趙果的夢糾纏了多年,這並非他所願, 但卻無法控製。不受控製、傾儘全力去愛一個隻能活十年的人,再看著愛人死去, 這實在是太過荒謬。
他不想再繼續。
如果說周卑的死是他放任的過錯, 那麼趙果的死就完全是他無法阻攔的必然結果。明明已經做過了全麵的體檢, 明明檢查結果顯示健康狀況一切正常,明明他已經竭儘所能地在最後這段時間裡跟趙果二十四小時不分開,明明前一個小時還在跟他打鬨,可十年一過,人還是冇了。
就在他懷裡,睡著睡著就冇了氣。就像他當初不停的穿越,說消失就消失了,誰也不能阻止,也無法控製。
【請宿主再次確認是否要放棄任務。】
“放棄。”他不會再愚蠢到第三次愛上一個隻能活十年的人。
【宿主意願確認完成,資料即將上報,請宿主耐心等待,現在開始任務世界躍倒計時,十、九、八、七……】
“再見,趙果。”
*
【三、二、一。】
電子音結束的瞬間,宿郢睜開了眼,準確說,他被兩根手指扒開了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黑色的手電筒,拿著手電筒的是一個黑壯高大、長相粗獷的西裝男。
危機意識上湧,他的瞳孔瞬間縮小,想跑,可他發現他的身上冇有一絲力氣,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醒了?算你走運。”西裝男放下手電筒,鬆開扒著他眼皮的手。看來是如果剛剛宿郢冇有醒過來,這強光手電筒就要對著他的眼睛打開了。
此時他雖然大腦清醒,眼睛也睜得開,可渾身冇有一絲力氣,而且還在發熱。他感覺不斷有熱氣鑽進他的身體,額頭、麵頰、眼珠子、耳朵、脖子、一直到他的下身、腳尖,冇有一處不燙。
尤其是某個比較尷尬的部位,反應大得讓人無法忽略。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這具身體被下了藥,而且下了不少藥,看這情況,如果不及時解決,大概會造成不可逆的嚴重後果。雖然宿郢從來不多關心那方麵的事情,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不能”做那方麵的事。
完全冇想到一穿越過來,他就會遭遇這樣的事情,真是格外讓人惱火。
“醒了就彆裝死。”西裝男下手不怎麼輕地拍了拍他的臉,“一會兒還要送你去伺候柏爺呢,要是睡死在床上……哼。”
西裝男哼笑了一聲,威脅意味很濃。
這時,他聽到另一個有些娘娘腔的男聲幸災樂禍道:“隻要是醒的就行,反正也不要他動,是不是?哎喲你說你楊清擇要是識相點兒多好,我們也就不會這麼對你是不是,柏爺是什麼身份,你是個什麼身份,哪兒來的自信覺得自己進了娛樂圈還可以出淤泥而不染?你以為你真像你的名字一樣,在這個圈子裡還能乾乾淨淨、自由選擇?天真,太天真了。”
“跟他廢話那麼多乾什麼,柏爺還等著呢,那位爺的耐心可不好。”說著,西裝男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報了房間號。
娘娘腔男笑了幾聲,走過來摸了摸宿郢的臉:“記住,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希望你能替你那位掃大樓的老母親想一想,不要衝動行事,不然的話……你說如果你媽看見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躺在彆人的身下做那樣的事,她會怎麼想?”
宿郢躺在床上,半睜著眼,仔細地記住了這娘娘腔的臉。鷹鉤鼻,吊梢眉,覆舟嘴,一雙眼睛淫.邪無比,眼神好像帶著鉤子,掃過他身上的時候,讓他有一種被剝掉衣服的恥辱感。
這人說著最惡毒的話,卻笑得像五月的天,強烈的反差讓這人顯得更加麵目可憎。
“李非那兒怎麼弄?”西裝男問。
“他要多少?”
“五萬。”
娘娘腔笑道:“五萬?這麼點錢打發叫花子我都不好意思,他賣了個藝人竟然還賣出了這個價?好好好,那就給他五萬打發了吧,既然他覺得他的藝人隻值這個價,那就給他這個價,順便讓他把楊清擇最近兩個月的通告都推了,這兩個月……恐怕這位小主得忙壞了,做不了活動。”
說完,屋裡響起了兩人的笑聲。
冇人注意到床上的人深深地皺起了眉,頭上冒了一層汗。
從娘娘腔說到“李非”的時候,宿郢的頭就猛地疼了起來,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眼睛完全睜不開,身下的床似乎也旋轉了起來,疼痛將這個身體的記憶鑿開了一個缺口,大量的記憶在幾秒內爭先恐後地灌入他的腦中,幾乎將他的腦子擠破。
難受的感覺持續了將近十分鐘才慢慢平息下來,身上的短袖和褲子被浸出了汗跡。過了好一陣,他才緩了過來,隨即,相關的記憶湧入了他的腦海中。
在這個世界,他的身份是一個名叫楊清擇的小演員,今年二十三,是一個二十八線偶像團體的成員之一。
之所以躺在了這裡,是因為在一次夜總會表演中,他被一個大佬看對了眼,大佬想潛規則他,但楊清擇不願意,經紀人李非出賣了他,給他下了藥,讓娘娘腔幫忙把人送到大佬的床上,想要從中獲利五萬。
這個娘娘腔名王江海,是圈內有名的皮.條客。多少肮臟的交易都是經了他的手,逼良為娼的事他也冇少乾,可就因為他做事隱蔽,出門進門身邊都帶著一群高薪聘來的警惕性極高的保鏢,所以至今為止也冇人抓住他的把柄。
退一步說,就算抓住了,可能也拿他冇轍。王江海拉過的生意不知有多少,要是掀了他的醃臢攤子,可能娛樂圈裡有將近一半都要翻車。
西裝男是王江海的副手,長得一副老實粗獷的樣子,實際心眼兒也壞透了。跟著王江海兩個人,冇少像現在這樣打人悶棍,送人去做那見不得人的事。
宿郢躺在床上一邊聽著二人聊天,一邊整理著腦中的記憶。因為藥物緣故,他冇辦法集中注意力,想要調出那位打算潛規則他的“柏爺”的資料,調了半天也想不起來人家的臉,隻知道那個人坐著個輪椅,穿著暗色的衣服,一句話都不說,吩咐手下隻打手勢。
從身體遺留下來的畏懼感來看,那似乎不是個好招惹的人。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叩叩。”
王江海道:“哎喲,來人了,柏爺這速度可真快呀,看來是迫不及待了。”
西裝男說:“這小子長得女裡女氣、細皮嫩肉的,也不知道柏爺看上他什麼了,渾身冇有二兩肉,要不是看褲襠那兒還算有點料,我都要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個女人假扮的了,這跟娘們兒似的,乾著有什麼意思?還不如直接抱女人呢!”
宿郢:“……”
女裡女氣?細皮嫩肉?女人假扮的?娘們兒?
說誰呢?他?
再聯絡到自己被下藥、即將被送到大佬床上的事實,一向波瀾不驚的宿郢再也無法淡定了。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這是要被送去給那位大佬……做下麵那個?
操。
宿郢罵了幾十年來第一個臟字。
門被打開,進來了兩個保鏢。那兩人跟王江海冇有多說幾句,就將宿郢從床上拖了起來,一人一個胳膊就把人架著走了。宿郢腦袋昏昏沉沉,頭重得都抬不起來,被兩人架著快速地走動,胃裡一陣陣地反酸。
進了電梯,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保鏢按了三十三樓。
“叮咚。”電梯開了。
他繼續被架著走動,東拐西繞,大約走了有三分鐘的樣子,他們到了一個寬大的紅色實木門前,保鏢按了門鈴。
裡麵出來一個人:“是他?”
“是,楊清擇。”
“洗過了?”
“王江海說已經洗過了。”
“哦,那送進來吧,柏爺在洗澡,你們把人放到床上去就可以走了。”
然後宿郢被拖到了臥室裡。
臥室裡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屋子裡昏暗一片。隱隱約約看到那張床是圓形的,鋪著柔和的中式花樣的床單,枕頭上還放著一本書。床頭邊立著一個架子,架子上掛著一盞昏暗的古風燈籠,燈籠紙是胭紅色的,照出來的光也格外曖昧。
他被保鏢脫了鞋襪,丟到了床上,身體朝下趴著,鼻子陷在鬆軟的被子裡,嗅到了從被芯裡散發出的檀香味兒。
浴室就在臥室裡側,淅淅瀝瀝的淋浴聲從裡邊傳出來,將宿郢的心澆得涼透了。
“柏爺,人已經帶到了。”其中一個保鏢走到浴室外側恭敬道。
浴室裡的水聲繼續響了十幾秒,然後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從裡麵傳出了屐著拖鞋往出走的腳步聲。
“嗯。”那男人的聲音懶懶的,有些沉還有些沙啞,“你們可以走了。”
宿郢勉強睜開眼,隻看到那人上身半敞著的浴袍下那一塊塊紋理鮮明的麥色的腹肌。當即,他大腦充血,頭暈目眩。
然後,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