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選誰(十二)
那天後, 褚嚴搬去了宿郢家裡。
宿郢住的並不是什麼豪華地方, 隻是一個地理位置不錯的一百來平的公寓。相比較他的身份,可以說住得真的很樸素了。
但褚嚴並不驚訝, 因為這套房子他上輩子就住過好幾年,對裡麵各個角落的熟悉程度比宿郢還要強些。
最後分床也冇分成, 那麼多個房間那麼多張床,最後倆人還是睡一起的。
開著空調蓋著被子抱著睡。
前兩期節目陸續播出後,由於成了比賽中的“黑馬”, 褚嚴的花絮被節目組單另剪出來作為噱頭大肆宣傳,又因為節目進入尾聲,炒作力度加大, 一時間,褚嚴也隨風而起, 在網絡平台上小火了一把。
宿郢本來也想幫著炒一炒, 讓褚嚴迅速火起來, 但是褚嚴冇讓他這麼做。
“不需要, 我對火不火冇興趣。”褚嚴拿著筆圈圈畫畫, 思考著劇情,想到一半轉過頭來問宿郢,“你說他離開海島後要怎麼生活呢?”
“什麼?”他猛地問,宿郢冇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海島就是楚門的前半生,是他的一切, 如果他離開了海島, 你說他要怎麼生活呢?”褚嚴問得很認真。
“為什麼要去想這個, 電影隻拍到他離開攝影棚就結束了。”宿郢說。
褚嚴沉默了幾秒:“也是。”
兩人冇再討論這個敏感問題,褚嚴也冇讓宿郢幫忙炒作,他說有那個精力,不如讓宿郢把錢借給他,他想把這部電影拍出來。
他在網絡上到處都查詢了,並冇有找到這部電影的資訊,連近似的都冇有,他不知道宿郢是從哪裡看的這部影片,或者說他是怎麼憑空編出來的這部影片,但是他知道,這部片子講述的故事很好,值得被呈現出來。
基於這個目的,這段時間除了準備《全民戲精大賽》的決賽,褚嚴剩餘的時間全部拿來寫劇本了。
從早到晚,從白天到黑夜,以至於宿郢每天都跟在他身邊,卻連個手都拉不上。
看褚嚴的態度這麼認真,想拍電影的想法這麼堅定,宿郢也隻能支援他,不再打擾他,自己跑出去乾他的老本行投資賺錢了。
他不愛混娛樂圈,所以就藉著宋鴻飛的便利,把公司裡剩下不多的幾個小藝人都轉給了宋家的“天正”。
天正可是正兒八經的娛樂圈龍頭老大,比宋鶴手裡那個小公司不知強了多少倍,那幾個小藝人又不是傻子,都歡歡喜喜地走了。
接著,他又把公司的樓賣了,隻剩了一小層作為工作室。
就這樣,宋鶴的小娛樂公司成了空殼子,完全變成了為褚嚴一個人而存在的工作室。
小魏一度以為自己老闆瘋掉了,竟然真的為了一個一點兒名氣都冇有的老男人把公司都散了夥,整了個個人工作室瘋玩。
但直到他代替出差的宿郢去看了褚嚴最後一場決賽,他才知道,這個叫褚嚴的三十歲老男人不是魚目混珠,而他老闆也不是有眼無珠。
等最後一場比賽播出去,毫無疑問,褚嚴會火。
“根據現場兩百位觀眾投票,以及電視機前看直播的觀眾投票,最後的總冠軍已經誕生了,結果就在我的手上。”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宣佈著結果,而進入決賽的八位選手們就站在他的身後。
褚嚴站在最邊上,他上台比較晚,冇輪上好位置,而且他也冇興趣搶什麼好位置。
站好後,他找到攝像機鏡頭的位置,對著鏡頭笑了笑,同時招了招手。
唸完一串廣告讚助商的名字後,主持人終於進入正題:“本屆全民戲精大賽的總冠軍是……”
電視機前的觀眾們都不約而同地提起了一口氣,在心中默唸自己心中的冠軍名字。
但宿郢不一樣,他很淡定。
他躺在酒店裡的床上,打著哈欠看直播,看到電視裡的褚嚴朝他招手了,笑了笑。
他給褚嚴發資訊:想都不用想,冠軍肯定是你。
“張微!”電視機裡傳來主持人歡呼雀躍的聲音。
同時間,資訊發了出去。
“張微是誰?”宿郢皺起了眉。
*
“她跟的我。”宋鴻飛說,“之前說好了,給她弄個冠軍,我總不能食言。”
宿郢一臉不滿地問他:“張微手裡拿你什麼把柄了?”
宋鴻飛笑得尷尬:“也冇什麼把柄,就是跟她玩得過了火,給個冠軍補償補償。”
對於這些人來說,普通人嘴裡的過火在他們眼裡那就是再尋常不過的普通事兒了,現在宋鴻飛說過火,那恐怕是真的過火得不得了了。
一聽就知道是些齷齪事兒,宿郢就冇繼續問下去。
宋鴻飛說:“倒是你,你怎麼回事?”
“我怎麼?”
“你跟那個叫褚……就那個第二名的男的。”
“褚嚴,他現在是我的人。”宿郢說,“怪不得褚嚴演技都快上天了還爭不過個小丫頭片子,原來根本問題出在咱們這兒。”
宋鴻飛喝了口茶,繼續問:“把公司散了弄成工作室也是因為他?”
宿郢冇否認。
“你這是被他下了蠱了還是給他抓了把柄了?”宋鴻飛用宿郢的話來噎回去。
“我有什麼把柄?”宿郢笑道,“叔叔找人跟了我那麼久,發現我什麼把柄了嗎?”
宋鴻飛端著杯子的手一頓,抬起眼看了他兩秒,接著相當自然地說:“我隻是怕你再突然發了心臟病,冇人照管,畢竟我隻有你這麼一個侄兒,你這麼一個親人,你要再出了什麼事兒,我對不起你爸媽,對不起老爺子的囑托,更對不起我的良心。”
宿郢笑了笑,冇跟他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
他來這兒是為了彆的事兒。
“我想投錢給褚嚴拍個電影,叔叔跟章維繫導演是好兄弟……”
宋鴻飛把杯子放下,歎了口氣:“行吧。”
於是,當天晚上宋鴻飛就把章維繫給叫來了,不僅叫了章維繫,還叫了一幫子搞電影的專業大佬。
明明連劇本是什麼都冇問,就搞了這麼大個陣仗,不知道的以為宋鴻飛真把宿郢當回事,但宿郢自己卻知道,這分明是給他擺場子要他難堪。
大佬來了一桌,要是拿不出來什麼好東西,百分百是要丟人的。
宿郢本來隻是想讓他幫忙遊說,冇想到直接把鴻門宴給擺上了,冇辦法,他隻能給褚嚴打電話,讓他把劇本的草稿列印了帶過來。
“乾什麼?”
“把劇本拿給章維繫看看。”
一聽到章維繫的名號,褚嚴話都不多說兩句,應了一聲,問好地址後然後就匆匆忙忙地掛了電話。
宋鴻飛請客,這些大佬們冇有不給麵子的。
一個個的都是按時按點的到場,章維繫是第一個來的,來了以後就一直摸著鬍子跟宋鴻飛吹牛逼,偶爾問宿郢幾句,一副和善慈目的樣子。
其他的人陸續也到了場,直到最後人都到全了,褚嚴纔拿著一堆列印紙到酒店。
宿郢親自出去酒店外等他,把他接了進來。
“這是褚嚴。”宿郢將他引見給在座的各位大佬。
褚嚴也識相,禮貌地笑著挨著跟人問了好,冇有一點兒在宿郢麵前橫眉冷眼的囂張樣子。現在他還冇什麼名氣,就算將來有了名氣,也是靠的這些大佬發家致富,小心點冇錯。
宋鴻飛並冇有為難他,客氣地請他就坐。
“坐這兒來。”
宿郢拉著他坐到了他旁邊,然後親手給他倒茶。
這一個動作,座兒上其他人就看出了他倆關係不一般,加上宋鴻飛在一旁裝瞎子的模樣,各個心裡都有了譜兒。
隻是冇幾個人想得到,這個寺廟裡長大的宋鶴竟然會跟個男人搞在一起,怕不是真的和尚見多了。
隨便聊了幾句,飯菜上了以後就隨意吃了。
當然了,都是大佬隨意吃,褚嚴從坐下後筷子都冇動幾下,一直在回答大佬們提出的五花八門的問題。
有的是問身世,有的是問經曆,有的是好奇八卦,有的時不時問些刁鑽的專業知識,但就是冇人提劇本和電影的事兒。
宿郢都被他們問得煩了,但褚嚴依舊不耐其煩地跟他們打太極,一通太極打下來,不僅打得各位大佬笑開了顏,還打得專業又高水準。
章維繫是個老頭兒了,被褚嚴一個接一個的專業馬屁拍得開開心心,最後終於主動提了劇本的事情:“聽你這個小夥子的談吐,見識還是不少,不過雖然宋老弟說你的劇本好,但是我還是要親自看看才行,他是個外行,外行隻能看熱鬨,我是內行,就要看你的門道。”
宋鴻飛在一旁笑哈哈:“我是外行冇錯,但是褚嚴可不是,他在比賽裡的表現也不曉得你們看了冇,可不算什麼外行哦。”
章維繫不屑地擺擺手,說得直白:“我不看那些低水準的東西。”
褚嚴這種草根選秀出身的人,就算是個冠軍,在他麵前也屁都不是。要不是宋鴻飛叫他來吃個便飯,他怎麼也不可能來。
說實話能問劇本的事兒,也是看在宋鴻飛以及宿郢的麵子上,但在他的心裡,問一句就已經算這事兒結了,至於後續,那是冇什麼後續的。
他就不信這些個靠屁股吃的人,能有個什麼實實在在的能力。
宿郢也看得出章維繫和善外表下的敷衍和輕慢,也不跟他多說,把褚嚴的劇本遞了過去,然後讓褚嚴講故事。
“這個故事發生在一個與世隔絕的海島上……”
故事前後講了不到十分鐘,其間數次被章維繫激動的打斷。
講到一半的時候,章維繫把劇本翻開,隨著他的講述大麵積地瀏覽,隨著故事結束,他看到最後一句“假如不能再見麵,那麼早安,午安,晚安”時,不禁大呼一聲“好”。
接下來,就是他一直詢問褚嚴細節,其他大佬跟著一起討論劇本了。
宋鴻飛在旁邊悄悄問宿郢:“怎麼樣,你的錢夠不夠,要不我也投點錢進去?”
宿郢滑得要命:“叔叔要投錢,那我當然是求之不得。”
飯局結束後,他們還冇討論完,章維繫不肯放褚嚴走,非要準備換個地方繼續聊。冇辦法,隻能出來換地方,換到其中一個大佬家的茶廳裡去。
“你要不就彆跟我們去了。”褚嚴跟宿郢說,“今晚估計要很晚了,你的身體不能熬夜,還是早點回家去。”
“冇事,我去那邊找個地方睡就行了,等你們聊完出來你叫我……”宿郢正說著,他們走到了大堂。
頭一抬便看見大堂內站著幾個警察還有一群人,似乎在吵吵鬨鬨地說著什麼。
這群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來的也是宋鴻飛名下的私人酒店,所以都很放心,冇想到出來竟然把警察給碰上了。
宋鴻飛臉一碼,讓保鏢過去看是什麼情況。
保鏢應了聲“好”,人還冇走過去,就聽到那邊那個被警察拉著的老男人大吼大叫地臟話連篇:“老子強迫你怎麼了,啊?你一個艾滋病,老子就是打死你也是為民除害,還他媽給我裝清純,你清純你怎麼染上艾滋病的?我操他媽的,賤|貨婊|子。”
宿郢一下子就停了下來。
透過人群,他看到了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