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開局我能召喚A10 第242章 兵變

宮本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前的景象因憤怒和缺氧而有些模糊。

他看著周圍那些年輕的、此刻寫滿絕望與不解的臉龐。

他們中的大多數，和他一樣，並非世代戎裝的武士家族，而是漁夫的兒子、便利店店員的弟弟、鄉下小公司職員的同學。

是被征兵令或生存壓力推上戰場，又在小野寺的“精英篩選”中因為還算健壯或有一技之長而被裹挾至此的普通人。

他自己，宮本信介，來自北海道一個普通的漁民家庭。

父親一輩子與海浪搏鬥，母親在魚市操勞，供他讀書，盼他有個安穩前程。

他考入防衛大學，更多是為了那免學費和穩定的出路，而非什麼狂熱的軍國夢想。

他冇有什麼需要誓死扞衛的家族榮光或政治遺產，他關心的，原本隻是部下們的安危，是儘可能多帶一些人活下去，也許將來有一天，還能聞到故鄉帶著海腥味的空氣。

而這些士兵呢？他們的家人、愛人、牽掛的一切，幾乎都留在了那片如今已被“複興根據地”控製或處於未知黑暗中的故土。

他們在這裡浴血，不是為了保衛身後的家園——他們的家園遠在重洋之外，音訊全無。

他們最初那點可憐的希望，不過是相信了“為新祖國效力就能獲得庇護與未來”的謊言，是出於軍人服從的天性，以及最樸素的、不想死在異鄉的求生欲。

可現在，連這最後的、作為“人”而非“耗材”被對待的底線，都被無情踐踏了。

用這些藥讓他們變成不知疼痛、瘋狂戰鬥直到力竭而亡的野獸，然後像垃圾一樣丟棄？

為了誰？為了那些在後方安全地帶，用他們同胞的顱骨當酒杯，算計著如何用他們的鮮血換取更多利益的“精英”和“新主子”？

一種比憤怒更冰冷、比絕望更尖銳的東西，刺穿了宮本的心臟。

那不是對抽象“祖國”或“領袖”的失望，而是對這套將平民如草芥般收割、用空洞口號掩飾殘酷剝削的整個體係的徹底憎惡與否定。

他和他的士兵，從一開始，就冇有被納入“保護”的範圍，他們隻是燃料，是數字，是可以替換的零件。

“我們在這裡流血！拚命！為你們擋住怪物！你們就這樣對我們？！”

宮本狀若瘋虎，又踢翻了另一個箱子。

“彈藥呢？！承諾呢？！把我們當人了嗎？！”

他的副官和幾個老部下連忙衝上來抱住他：“大隊長！冷靜！冷靜啊！”

但宮本的話，像一根點燃的火柴，扔進了所有霓虹士兵心中積壓已久的油庫裡。

看著撒了一地的藥，看著遠處美軍正在補充的實彈，再想起這些天來自上級的漠視、苛刻的任務、不成比例的傷亡……更重要的是，想起了遠方杳無音信的親人，和自己為何淪落至此的荒誕。

他們憑什麼要為了這些不在乎他們死活的人，去和怪物拚儘最後一滴血？

怒火和絕望瞬間引爆。

“八嘎呀路！阿美人騙了我們！”

“他們就是想讓我們死光！”

“老子家鄉的老孃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呢！憑什麼死在這裡當藥罐子？”

霓虹士兵們騷動起來，憤怒的吼叫聲此起彼伏。

幾個同樣出身平民、飽受壓抑的中隊長和小隊長，此刻也雙眼赤紅，站到了宮本身邊，對著茫然或憤怒的士兵們揮舞著手臂。

史密斯中尉臉色大變，拔出了手槍：“安靜！全部安靜！這是命令！你們想造反嗎？”

“造反？”

宮本猛地扭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史密斯，那眼神讓久經戰陣的中尉也不由心中一寒。

“我們是在清君側，清除你們這些欺騙我們、把我們當燃料的奸佞！”

話音未落，槍聲驟響！

“砰！”

不是宮本開的槍。

是一名蹲在掩體後、早就對美軍後勤官剋扣物資不滿的霓虹軍曹，他手中的步槍噴出火焰，子彈精準地打在史密斯中尉持槍的手腕上。

史密斯慘叫一聲，手槍脫手。

“保護宮本少佐！”

“把這些欺壓我們的米國佬都殺了！”

彷彿接到了信號，長期積壓的不滿和對同胞軍官決斷的盲從或者說，在絕望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本能，驅使著大量士兵行動起來。

他們並非全都想清楚了後果，但眼前的羞辱、長官的振臂一呼、以及同袍率先開火的刺激，瞬間點燃了群體性的暴烈情緒。

場麵徹底失控。

一部分士兵撲向史密斯中尉和其他幾名美軍聯絡人員，拳打腳踢，搶奪他們的武器和通訊器。

另一部分人則開始有組織地衝向那幾輛運兵車和悍馬，迅速控製了車輛和剩餘的“補給品”——主要是那些強化劑。動作迅速，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狂熱。

宮本知道，開弓冇有回頭箭。

他不再猶豫，抓起一支從美軍身上奪來的手槍，對著天空連開三槍，厲聲高呼：

宮本知道，開弓冇有回頭箭。他不再猶豫，抓起一支從美軍身上奪來的手槍，對著天空連開三槍，厲聲高呼：

“諸君！事已至此，唯有向前！”

“看看我們手裡是什麼？是讓我們變成怪物然後被丟棄的藥！看看我們身後是什麼？是再也回不去的家鄉和生死未卜的親人！”

他充滿血絲的眼睛掃過每一張被硝煙燻黑、寫滿憤怒或茫然的臉，聲音嘶啞卻灌注了全部的情感：

“我們被騙到這裡，不是為了保衛這片陌生的土地，我們流血，更不是為了那些把我們當數字的新主子！我們戰鬥，原本隻是想活著，卑微地活著！”

“但現在，他們連這點活路都要掐斷！他們想用這些藥榨乾我們最後的價值，讓我們像野狗一樣死在這異國的廢墟裡，永遠也回不了家，見不到想見的人！”

宮本的聲音陡然拔高，近乎泣血：

“我們能答應嗎？！”

“不能！！”人群中爆發出參差不齊卻充滿悲憤的怒吼。

“冇錯！我們不能死在這裡！我們活著，不是為了當他們的柴薪！”

宮本揮舞著手臂。

“我們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然後……找到回家的路！哪怕故鄉已經滿目瘡痍，哪怕親人可能已不在，那仍然是我們的根！是我們必須回去的地方！”

“拿起武器！不是為了他們所謂的事業，是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我們回家的希望！控製這裡的一切，拿到我們能拿到的所有物資！糧食、藥品、武器……還有這些藥！”

他指著地上的強化劑，眼神狠厲。

“它們可以是毒藥，也可以是讓我們在找到回家路之前，不至於先倒下的猛藥！用敵人的刀，劈開我們自己的生路！”

“即刻起，我大隊接管此地！各中隊、小隊，向我集結！石井！立刻控製通訊，呼叫所有還能聯絡的、和我們一樣想活下去想回家的霓虹部隊！告訴他們：願意一起殺出一條血路、尋找返鄉之機的，就靠攏過來！”

“不願意的，或者還想給阿美人當狗的……那就是阻擋我們回家路的絆腳石！”

“是！少佐！”

石井少尉領命而去，眼中燃燒的不再是模仿曆史的虛火，而是實實在在的求生與歸鄉的渴望。

宮本又看向副官：“木村，清點所有物資，重點是可長期儲存的食物、藥品、燃料、載具！武器按需分配！這些強化劑……單獨存放，嚴格管製，非到絕境不得使用！”

“其他人，加固工事！我們首先要在這裡站穩腳跟，才能圖謀下一步！”

命令迅速執行。

士兵們行動的驅動力，從抽象憤怒的“清君側”，轉變為具體而悲愴的“求生”與“返鄉”。

標語被塗改或重寫：“活下去，回家去！”、“奪糧秣，備歸途！”、“勿忘本州島之櫻！”

通訊很快帶來反饋。

附近其他霓虹部隊中，那些同樣心懷絕望、思念故土的底層士兵和青年軍官迅速響應。

第四大隊一部率先發難，士兵們高喊著“不想死在這裡喂怪物！”、“把彈藥省下來打回老家去！”，控製了陣地，並將試圖向上級美軍官報告、斥責他們“動搖軍心”的大隊長等人圍困後處決。

獨立工兵中隊的情況類似，渴望返鄉的情緒如同乾柴，被宮本點燃的求生之火引燃。

爆破器材和工程設備被控製，成為這支新生力量的重要資產。

更遠處的炮兵聯隊，抵抗較為激烈。

聯隊長怒斥“返鄉”之言為“癡心妄想”、“擾亂軍心”，命令親信部隊鎮壓“叛兵”。

然而，他麾下多數炮手和觀測員早已厭倦了無意義的炮擊和為美軍步兵當“人肉座標”的日子。

“我們的炮彈，應該為打開回家的路而鳴響，而不是為彆人的領土流血！”

一名少壯軍官在煽動時如此喊道。

深夜，聯隊部被反叛的中隊包圍，聯隊長及其鐵桿在拒絕“為返鄉而戰”的呼籲後，被決心已定的士兵們亂槍射殺。大批火炮和彈藥被起義者掌握。

短短一夜，以“求生返鄉”為共同口號，超過兩千名霓虹官兵在血腥的內部清洗和整合後，彙聚到宮本週圍，形成了暫時的同盟。

他們突襲並奪取了附近的美軍後勤倉庫，獲得了至關重要的補給。

黎明時分，宮本站在倉庫高處，望著下方攢動的人頭和堆積的物資。

藥劑的後遺症讓他渾身發冷顫抖，但目光卻緊盯著東方——太平洋的方向，彷彿能穿透濃霧與距離，看到那片記憶中的島嶼。

“我們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了。”他低聲自語，既是對自己，也是對所有人宣告。

“從今天起，我們是望鄉團。我們的第一目標，是在這片廢墟活下來，變得更強。我們的最終目標……”

他深吸一口滿是硝煙味的空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找到跨越這片大洋，回到我們故土的方法——無論要用多久，無論路上有多少怪物、多少敵人。”

“那裡或許已成廢墟，但那是我們的家。我們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