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複和加固碼頭的工程在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下持續推進。
複興根據地的工兵們彷彿不知疲倦的機械,輪班作業,燈火通明。然而,在這片忙碌的“工地”外圍,存在著另一支同樣高效、卻更加沉默且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隸屬於工兵部隊建製下,獨立執行安保任務的第107警衛連。
這個連隊並未參與具體的施工,他們的職責是確保施工區域、關鍵設備、物資堆場以及核心人員的絕對安全。
與工兵們沾滿油汙的作訓服不同,警衛連的士兵穿著更為挺括的數碼灰色城市迷彩,裝備也更顯精悍。
他們乘坐加裝了輕裝甲和觀測設備的“猛士”突擊車巡邏,在碼頭各製高點架設帶有熱成像儀的全向監控探頭和自動警戒武器站,關鍵通道口設雙崗,所有進出人員、車輛,無論中外,皆需經過嚴格覈查。
連長徐銳上尉,一個麵容冷峻的年輕軍官,是這支沉默力量的代表。
他很少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在移動指揮車內,監控著數十個實時畫麵,或帶著兩名骨乾,無聲地巡查防線薄弱點
他的士兵同樣寡言,巡邏時步伐一致,眼神不斷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動靜,對任何未經許可的接近行為都會第一時間做出戒備姿態,手勢明確而堅決。
警衛連的存在,立刻讓整個港區的氣氛變得更加肅殺和“軍事化”。
那種無形的界限,由於這些全副武裝、表情嚴肅的哨兵而變得實體化。
他們不像袋鼠國軍警那樣偶爾還會和本地工人閒聊幾句,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冰冷的公告:此地為重地,閒人勿近,規矩森嚴。
這種變化引發了澳洲人新一輪的情緒波動。
老傑克起初有些不安:“怎麼還多了這麼多拿槍的?看著怪嚇人的。”
但很快,當他看到警衛連士兵迅速而專業地驅趕了一小群試圖靠近堆放精密儀器區域的好奇孩童(並無惡意,但違反了禁令)。
並隨後通過協同指揮部用溫和但清晰的公共廣播解釋安全規定後,他又覺得:“嗯……也挺好,這麼重要的地方,是得看嚴實點,可不能再出亂子了。”
薩拉在前往指定區域作業時,第一次經曆了警衛連的檢查。
哨兵檢視了她的證件和臨時通行許可,用儀器掃描了她攜帶的工具包,過程一絲不苟,但冇有多餘的刁難。
“請走B2通道,注意地麵標識,不要進入紅色警戒區。”
哨兵的聲音平穩無波。
薩拉感受到了一種被嚴密保護下的奇特安全感,但也更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外人”的身份和必須遵守的規則。
湯姆和馬克那群“主權派”則對警衛連的出現感到格外憤怒和沮喪。
“看呐!崗哨!巡邏隊!他們把我們的港口當成什麼了?敵占區嗎?”
湯姆在倉庫據點裡低吼。他們曾計劃趁夜色破壞一些不那麼核心的照明設備來製造麻煩,但僅僅是在外圍偵察時。
就被警衛連的巡邏隊和隱藏的傳感器發現,刺眼的探照燈瞬間打亮,高音喇叭發出警告,幾輛“猛士”車迅速圍攏過來,行動尚未開始便宣告破產。
警衛連高效到冷酷的反滲透能力,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們大多數不切實際的冒險念頭。
“他們……他們是玩真的。”
馬克事後心有餘悸地對同夥說,“我們連邊都摸不到。”
對於更多的普通民眾而言,警衛連是那支強大而神秘的援軍中,最具威懾力的具象化體現。
他們沉默地站在那裡,就是秩序和鐵律的象征,讓人不敢輕易造次,也間接壓製了港口區可能因混亂而生的偷盜、搶奪等行為。
瑪蒂爾達在領取物資時,看到不遠處持槍肅立的警衛連士兵,下意識地把孩子摟得更緊,心裡那份模糊的畏懼感更加具體,但也奇異地減少了對領取點秩序混亂的擔憂——有他們在,冇人敢插隊鬨事。
亨特中校將警衛連的部署細節看在眼裡,心情複雜程度又添一層。
他作為軍人,能看出這支警衛連的專業素養極高,佈防嚴密且有層次,反應預案肯定也相當週全。
這無疑大大增強了港口區的安全性。
但另一方麵,這種嚴密到極致的控製,也意味著袋鼠國方麵對這片原本屬於自己的土地,失去了最後一點實質性的管理權。甚至連他本人進入核心區域,也需要經過對方查驗和通報。
這種細節上的屈辱感,時時刺痛著他。
李正明對警衛連的表現非常滿意。
在給後方的報告中,他特彆提到了這支部隊:“……107警衛連的入駐,迅速確立了作業區的安全秩序,有效震懾了潛在的不穩定因素,保障了核心工程不受乾擾。”
“其展現出的專業性和紀律性,本身就是我方實力與控製力的無聲宣告,對於穩定當地人心起到了工兵部隊直接施工之外的關鍵作用。”
徐銳上尉在一次內部安保簡報會上,向李正明和趙上校彙報時,語氣依舊平淡如常:“目前防線穩固,未發現有能力的有組織滲透企圖。”
“主要風險仍來自個彆情緒激動人員的偶然衝擊,以及……可能的內部人員無意識泄密或輕微違規。已加強針對性監控和隨機抽查。
“另外,根據情報,內陸威脅增加,建議將警戒範圍向外延伸”500米,增設流動哨和震動傳感器,以防來自陸地方向的突發變異體襲擊。”
“他的建議被采納。
很快,警衛連的巡邏範圍擴大了,港區外圍的廢墟和草叢中,也多了一些不起眼的“小東西”。
整個工兵部隊的作業區域,就像是一個被精心守護的鋼鐵蜂巢,內部高效運轉,外部針插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