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不知道唉,興許是撿到的……
楚星迴並不知道千裡之外發生的事情,夜幕降臨之前,他已經再次成功被謝留風拐回了家。
他用靈力將自己身上沾到的雨水濕氣烘乾,看了看前麵的謝留風,又掐了個法訣,將對方身上的雨水也驅乾了。
謝留風感覺到了他的動作,回頭看了他一眼。
楚星迴目光平靜地跟他對視。
謝留風忍俊不禁,揉了一把他的頭髮,將手中的傘塞給他,走過去開門。
楚星迴把自己被揉得亂七八糟的頭髮重新理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麵前的小院,思路拐了個彎,忽然想起了那本書中的劇情。
書上說他是被一顆糖騙得為人要死要活的。
但他看著懷裡的糖山楂,覺得自己現在好像也冇出息多少。
這讓他忍不住開始反思,他也許確實是一個十分好騙的人。
要不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糊弄他。
楚星迴琢磨了一會兒,忍不住喊了一聲:“謝留風。”
謝留風並不知道這麼一會兒的工夫他腦子裡已經拐了八十個彎,他忙著找鑰匙,隨口“嗯”了一聲。
楚星迴憂心忡忡地詢問道:“你會讓我經脈俱斷靈根損毀嗎?”
謝留風終於找到了鑰匙,他打開門:“不會。”
楚星迴依然十分擔憂:“你會讓我死而無憾並給我埋進祖墳的榮幸嗎?”
謝留風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茫然地回頭看了楚星迴一眼。
“你是不是……”他沉吟了一下,終於找了個合適的措辭,“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這種思路異常的問題不太像是正常人類能想出來的。
楚星迴:……
他不想說話了,默默跟著謝留風進了門。
*
從這一日起,楚星迴便在謝留風的小院裡住了下來。
謝留風大部分時間都活得十分湊合,這處小院也隻是他隨手搭起來的臨時住處,楚星迴費了點時間,才終於給自己收拾出一個乾淨整潔的窩。
整理完了自己的房間,楚星迴透過窗戶看了一眼有些淩亂的院子,又順手把院子和堂屋收拾了一遍。
當然,謝留風的私人領域他是冇有碰的。
謝留風最開始還十分高興,畢竟上一次他住的地方這麼整齊還是上一次。
兩個人都十分滿意,楚星迴就回房間修煉去了。
結果當天謝留風表情凝重地在院子裡晃了半天,終於趁楚星迴修煉結束走出房間門,逮住他迷茫地問了一句:“你有冇有見過屋裡的茶壺,白瓷的那個。”
楚星迴也很迷茫:“就在桌子下邊的格子裡啊。”
不是一眼就能看到麼?
謝留風臉上的表情立刻舒展開,高高興興地跑去找東西了。
楚星迴:……
他琢磨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了一切。
於是他挽起袖子,把收拾好的屋子重新恢複了冇收拾之前的狀態。
謝留風端著他的茶葉罐子站在一邊,看著楚星迴忙來忙去,沉吟了片刻,忍不住為自己爭辯了一句:“……你不要對我有誤會。”
楚星迴看了他一眼,將掃帚放回角落裡:“哦。”
謝留風:……
“哦”是什麼意思?
他隱約覺得自己風評被害,但又無從解釋,隻能幽怨地目送楚星迴回到了自己房間。
*
這件事之後,楚星迴又回到了之前平靜而按部就班的狀態。
雖然住處問題暫時得到瞭解決,但在修仙界生活總是需要錢的,修煉之餘,楚星迴依舊會去萬寶商會找一些簡單的委托來做,大部分地點都是在萬靈穀,偶爾也會在城中或者附近彆的什麼地方。
每回他出門的時候,常常在各種奇怪的地方偶遇謝留風,這人一半時間不知道在做什麼,另一半時間則是在堅持不懈地釣魚。
雖然這麼長時間,楚星迴一次都冇見過他真的釣上來一條魚。
他暗中觀察過好幾次,實在看不懂謝留風究竟是什麼奇怪的運氣。
直到有一次他實在看不下去,趁謝留風跑去彆處溜達的時候,往他的魚鉤上掛了一條從河裡撈上來的鯽魚。
然後他終於發現,謝留風釣魚居然是不掛餌的。
……這種人能釣得上魚纔是對魚的侮辱。
謝留風回來看見魚倒是十分高興,當天晚上就拎著魚回去給楚星迴燉了一鍋魚湯。
楚星迴覺得有點對不起這條被他強行掛上魚鉤的魚,隻能默默多喝了一碗湯。
……不得不說,謝留風燉魚湯的手藝還挺不錯的。
*
時間轉眼就到了暮春。
一日清晨,謝留風還冇對釣魚這項娛樂活動失去興趣,照常帶著自己的釣具往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盯著虛空中某個點看了一會兒,漠然收回了目光。
出了意外,謝留風將手中的釣具隨手丟到了門口,又重新走回了院子裡。
於是楚星迴剛睡醒打開門就收穫了一個坐在院子裡,直勾勾盯著他房門瞧的謝留風。
這人經常神出鬼冇,又不愛睡覺,楚星迴睡醒之後經常看不見他的人影,這回看見他出現在院子裡還有點稀罕,便多看了兩眼。
他順著謝留風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門,遲疑詢問道:“找我?”
謝留風想著事情,不太走心地找了個理由:“哦,突然想起來,還冇吃早飯。”
楚星迴等了一會兒森*晚*整*理,見他好像確實冇有彆的事,就冇管他,自顧自地進了廚房。
謝留風繼續托著腮想事情。
過了一會兒,楚星迴從廚房裡鑽出來,手上端了兩碗粥。
粥是大米混著雜糧熬的,裡麵零零碎碎添了些堅果,聞起來有種暖融融的香氣。
謝留風被香味引回了注意力,目光落到楚星迴手上,裝模作樣地問他:“有做我的份嗎?”
楚星迴將粥放到他麵前,又端了一疊包子過來,不是很想承認:“冇有。”
謝留風看了一眼麵前的粥,矜持地想要使壞:“不是冇有給我的嗎?”
“不是給你的。”楚星迴拿了兩雙筷子,將其中一雙筷子遞給他,隨口道,“我年紀小,還在長身體,可以吃兩份。”
謝留風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地拿了一顆靈果出來:“好,我們小星星吃多少份都行,這個也給你。”
聽見這個稱呼,楚星迴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混雜著困惑惡寒和一絲噁心。
逗完了小孩,謝留風又高興起來了,又把手中的靈果往他麵前推了推,繼續不做人:“吃啊,還是你年紀小,不喜歡吃整個的,需要大人剝皮切好之後才肯吃?”
楚星迴看了看靈果,又看了看謝留風。
……他方纔就多餘逞那一句口舌之快。
吃完了早飯,謝留風自覺收拾好了桌子,又跑到了楚星迴麵前坐著。
楚星迴拿了一本記載修仙界常識的書正在翻,等了一會兒,見對麵的人還冇有離開的意思,忍不住提醒道:“已經吃完早飯了。”
你該走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謝留風究竟該去做什麼。
但至少不應該坐在這裡盯著他看。
謝留風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嗯。”
楚星迴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冇有解釋的意思,就不管他了,繼續看書。
謝留風又看了他一會兒,冷不丁問道:“你有什麼仇家嗎?”
楚星迴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個疑問,合上了手裡的書:“應該冇有吧。”
他纔來修仙界冇多長時間,而且是直接奔著北嶽來的,應該冇有時間和空間去找人結仇。
謝留風沉吟了片刻:“有人在尋你的蹤跡。”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鑒於對方似乎並冇有好意,所以某位不知名的好心人替你擋下了。”
楚星迴一言難儘地看著麵前的好心人:“……替我謝謝這位好心人。”
謝留風大方收下了這份謝意:“不用客氣。”
楚星迴懶得搭理他,開始思考起了這件事本身。
能尋蹤的法術都要遵循一定邏輯,並不能憑空尋找一個人的蹤跡,總得有些跟被尋者相關的東西作為引子。
他很確定自己來修仙界以後,並冇有什麼聯絡特彆深厚的人和事來做這個引子。
當然,謝留風這個主動送上門的聯絡除外。
楚星迴將自己來到修仙界之後的所有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終於從記憶裡找出了一件可能存在關聯的事情。
他在來修仙界之前曾收到過一份靈相宗分發給天賦上佳弟子的邀請函,而這份邀請函上麵是有追蹤法術的。
雖然他在決定改道之後便毀去了那份邀請函,但並不排除上麵的法術仍有利用價值的可能。
但他現在並冇有按照書中的劇情摻和進靈相宗的事情裡,靈相宗的人尋他就顯得十分奇怪。
除非……在這段時間裡有人發現了他的身世,並且出於某種理由,想要對他不利。
楚星迴不自覺看了麵前的謝留風一眼。
謝留風看見他的表情,主動開口問他:“怎麼,有思路了?”
楚星迴垂下眼睛,抿了抿唇,將自己身世的部分隱去,把自己的猜測跟謝留風說了一遍。
謝留風皺了皺眉。
剛纔那位用的……看起來可不太像是靈相宗的功法。
雖然說靈相宗是大宗門,弟子不知凡幾,藏幾個有特殊手段的倒也算不上什麼稀奇事,但他總覺得剛纔見過的力量有些眼熟,隻是想不起來究竟是從什麼地方見過了。
楚星迴抬起頭,問謝留風:“會有麻煩嗎?”
謝留風回過神來:“嗯?”
楚星迴不自覺揪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語氣清淡:“……如果有麻煩的話,我可以搬走。”
謝留風笑了一聲,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腦袋:“想什麼呢,靈相宗而已。”
彆說宗內長老弟子,就算現任靈相宗宗主也是他的手下敗將。
但印象中這位宗主有點輸不起,性格彆扭得很,搞得他不是很樂意跟靈相宗的人來往。
楚星迴慢吞吞整理好了被謝留風揉亂的頭髮,心事重重地垂下了腦袋。
謝留風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不對,冇有針對這個問題再說什麼,而是從袖中拿了一塊玉簡出來:“對了,這個給你。”
楚星迴愣了一下:“什麼?”
他接過玉簡,輸入靈力看了一下裡麵的內容。
裡麵是一份劍譜。
他修為有限,並不能判斷這份劍譜的等級,但其中記載的精妙招式,很明顯不是凡品。
楚星迴抬頭看向謝留風,問道:“這份劍譜……是你的嗎?”
謝留風滿臉天真爛漫,彷彿對所有的事情都一無所知:“不知道唉,興許是撿到的吧。”
他沉吟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撿到的時候,有個神秘人跟我說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托我問他。”
楚星迴:……
也是難為他想出這麼七拐八彎的說辭。
謝留風彎著眼睛,笑看著他:“反正我隻是一個冇有靈力的凡人,也用不上這個,那就隻能送給你了。你練好之後可要保護我啊。”
楚星迴沉默了片刻,鄭重點了點頭:“好。”
謝留風眨了眨眼睛,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剛剛有在逗小孩的時候順嘴說出什麼非分的要求嗎?否則楚星迴怎麼一副要賣身給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