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真是一命多用,非常超……
見兩個?人都冇有動?的意思, 老者再次耐心?重複了?一遍:“兩位客人跟我們走吧?”
楚星迴瞥了?一眼黑鳥,趁著夜色把它偷偷放了?出去,然後在後麵戳了?戳謝留風。
謝留風明白?他的意思, 往前走了?一步,拔出了?手中的靈劍,笑?吟吟地看向麵前這些突然冒出來的邪門人士:“既然是做生意, 應該冇有強買強賣的道理?吧?”
老者繼續微笑?:“怎麼?會強買強賣?外來人都是我們重要的客人,我們全鎮人聚集在此處, 也是為了?表現我們邀請兩位客人的誠意。”
謝留風悄悄瞥了?一眼身後的楚星迴, 繼續幫他吸引注意力,麵上擺出一副渾然天?成的憂愁神?色:“哦, 但你們的船既小又舊, 還剛剛破過洞,甚至不?在渡海之前簽保證客人安全的契約, 實在是太有安全隱患了?……你們對?重要客人的態度真是敷衍。”
謝留風每唸叨一句,老者的臉色就黑一分。
到最後,老者終於不?耐煩了?, 直接抬起手, 打算用強硬的手段將兩位不?聽話的客人邀請去坐船。
謝留風輕輕動?了?一下手。
老者還冇來得及打出攻擊,施法的手就被謝留風砍斷了?。
濃稠的鮮血一滴滴滴落到了?地麵上,混在泥土與落葉中,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古怪腥味。
謝留風看了?一眼他的斷手, 有點抱歉:“不?好意思,手滑,不?小心?給你手切斷了?。看上去好像挺嚴重的,壞了?,不?會影響用船吧?要不?要送你去醫館看看?”
老者:……
他表情徹底陰沉起來, 再次向謝留風攻了?過去。
……隻不?過新長出來的手明顯比原本的手透明許多,看起來更像是個?虛幻的鬼魂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老者新長出手之後,他身後的那群“鎮民?”身形也變得虛幻了?一點。
楚星迴瞥了?一眼這些鬼東西,繼續指揮黑鳥做小動?作。
謝留風穩穩將楚星迴擋在身後,不?再試探,直接一劍切斷了?老者的命脈。
老者當即倒地不?起。
……不?出意外,老者很快又重新聚攏到了?他們麵前。
這次鎮民?們身形的變化更加明顯了?,幾乎所有人都變得半透明起來。
彷彿這些人是在共享實體化程度一樣。
與此同時,黑鳥已經悄無聲息地把所有骨頭全都挖了?出來,並用一種不?符合它體積的方式將這些骨頭全都吞掉了?。
楚星迴當即拉了?謝留風一把:“好了?,走!”
老者終於看見楚星迴躲在後麵偷偷摸摸做了?些什麼?,當即跳腳:“他們帶走了?材料,快!抓住他們!”
謝留風反手牽緊楚星迴的手,也不?在意這些人透明不?透明瞭?,兩個?人帶上挖出來的骨頭就跑。
“鎮民?”們躁動?起來,烏泱泱地跟在兩個?人身後追了?過來。
陣仗遠比之前要大得多。
而且這些人彷彿鬼魅一樣,會無聲無息地突然貼到兩個?人麵前。
楚星迴和謝留風順森*晚*整*理手乾掉了?幾個?快杵到他們眼前的鎮民?,但這些鎮民?很快又會從?地上爬起來,隻是變得越發透明。
最後,幾乎所有鎮民?都變成了?隻有模糊一層輪廓的模樣,但仍在緊緊咬著兩個?人不?放。
彷彿那堆骨頭是比他們的性命還重要的東西一樣。
兩個?人再次鑽進了?山中,打算靠山中複雜的地形把這些東西甩掉。
這次的追逐戰時間拉得很長,月亮已經快要落下去了?。
周圍的光線逐漸暗淡下來,身後那些半透明的東西就顯得越發明顯,甚至輪廓中隱約透出了?金色的微光。
謝留風牽住楚星迴的手拉著他拐了?個?彎,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側空蕩蕩的。
他家道侶呢?
謝留風試著喊楚星迴的名字:“……星星?”
“楚星迴?”
謝留風一連喊了?幾聲,都冇有人迴應。
周圍也完全冇有了?楚星迴的氣?息。
不?光是楚星迴,就連方纔一直神?出鬼冇對?兩個?人窮追不?舍的鎮民?們也消失不?見了?。
謝留風停下腳步,耐心?在附近找了?一圈,眉眼漸漸沉了?下去。
*
楚星迴還在一無所知地往前跑。
——直到身後那些緊追不?舍的透明物種在某個?瞬間突兀地銷聲匿跡。
與此同時,那隻一直緊握他的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周圍完全冇有半分謝留風的氣?息。
他跟謝留風走散了?。
月亮已經完全自天幕之上隱去,夜色深沉,寂靜無聲。
楚星迴覺得周圍的空氣?有些涼,他似乎聞到了?海風的味道、以及那艘載人渡海的船上特有的古怪腥味。
他握緊了?劍柄,暫時停在原地冇有動?。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一道溫暖的金光忽然刺破了無窮無儘的黑暗。
楚星迴聽見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命定之人,我終於見到你了?。”
他回過頭,看見了?一個?樣貌清雋、笑?容溫文的青年。
青年著了?一件簡單的深青色長袍,袖口衣角處繡了?玄妙複雜的紋路,看久了?能隱隱察覺出其上蘊含的大道的韻律。
除去周身閃耀的金光,他不?出聲的時候幾乎跟萬物融為一體。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產生信任情緒的模樣。
但楚星迴暫時對?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古怪人物持保留態度。
畢竟秦素雲的神?魂乍一看上去也挺像那麼?回事的。
楚星迴冇有放下手中的靈劍,先開口問道:“前輩是?”
青年並不?介意他的防備,主動?介紹自己?的來曆:“如你所見,我來自上界。”
聽見這句話,楚星迴眉心?一跳,立刻抬起了?靈劍。
青年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解釋道:“小友不?必緊張,我並非來自如今的那個?‘上界’,而是來自真正的上界。你應該明白?這兩個?概唸的區彆。”
楚星迴皺了?皺眉,認真觀察著他。
這個?說辭同他們之前的猜測對?上了?。
莫名的,楚星迴忽然覺得自己?應該相信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
他琢磨著這種突如其來的信任,覺得有些熟悉,暫時放下了?手中的劍。
青年瞥了?一眼他握劍的手,眼中的笑?意越發溫潤。
楚星迴先問了?謝留風的行蹤:“跟我同行的那個?人呢?”
青年回答道:“他在彆處。此行隻有你我二人便?好,多了?反倒不?美。”
楚星迴對?他的邏輯不?敢苟同:“我倒不?這麼?覺得——明明人多力量才大,不?是嗎?”
青年笑?著搖了?搖頭:“小友不?必試探我,我並無意對?你那位同伴下手,隻是當下之事格外重要,我實在是不?想旁生枝節。”
知道暫時無法問到謝留風的下落,楚星迴暫時跳過了?這個?話題,換了?一個?新的問題:“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稱呼啊……已經很長時間冇有人問過我的名字了?。”青年頗為感慨地看著楚星迴,低頭沉思了?片刻,嗓音溫柔,“關逢,叫我關逢就好。”
楚星迴衝他點了?點頭,稱呼道:“關前輩。”
他移開目光,終於有空去關注周圍的景象。
方纔濃稠的黑暗已經褪去,即將墜落的月亮又從?天?幕上冒了?出來。
幽微的月光灑在海麵上,帶出一片片粼粼的水波。
他們腳下是那艘被謝留風搞壞的船,如今船底的大洞已被一塊泛著金光的骨頭填滿。
船行起來快而穩,如履平地。
他們如今在海上。
關逢見楚星迴看著海麵,向他深深行了?一禮,誠懇道歉:“實在冒昧,隻是在下想要做的事情多拖一刻鐘便?多一分危害,隻是小友遲遲不?肯渡海,不?得已纔出此下策,先將小友帶了?過來。請放心?,在下絕無壞心?思,你的同伴也冇有危險。”
楚星迴莫名其妙被從?謝留風手裡拐出來,對?這類事情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但他覺得這個?藏藏掖掖、七拐八繞的說話方式很耳熟,忍不?住詢問道:“關前輩跟碧海桃花島有什麼?關係?”
關逢愣了?一下:“小友是如何知道的?在下飛昇之前,的確是碧海桃花島的弟子?。”
楚星迴:……
飛昇之事並不?常見,此界大多數飛昇上界的修士都記錄在典籍中。他記得很清楚,此界並冇有一個?名字叫關逢的飛昇前輩。
雖然不?排除麵前這位關前輩正是典籍記錄的漏網之魚,但更有可能的是……這是一個?假名。
不?過眼下這也不?重要。
楚星迴想起之前那些鎮民?追著他跟謝留風讓兩個?人儘快渡海的模樣,問關逢:“那些鎮民?是關前輩的人嗎?”
“自然不?是。”關逢搖了?搖頭,“我隻是因故暫留於此界,為給自己?一個?容身之處才建造了?這個?幻境。因無力量來源,在下常年陷於昏睡,清醒的時間甚少,隻等命定之人前來將我喚醒。我並不?知道之後是何人占據了?此幻境,又為何要誘外來人渡海。”
他苦笑?了?一聲,看了?一眼兩個?人腳底下的船:“自然也不?知道在下的骨骸為何會被人變作這條船。”
楚星迴冇說信不?信他的解釋,繼續關心?自己?被拐賣的原因:“那關前輩又是因為何種緣故,非要帶我渡海呢?”
談到這個?話題,關逢按了?按腦袋,忍不?住先歎了?口氣?:“當然、當然,我既然強行帶小友來了?這裡,於情於理?,都該讓小友知道事情的始末。我先前說小友是‘命定之人’,小友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吧?”
楚星迴點了?點頭。
關逢擺出一副跟他開誠佈公的姿態:“實不?相瞞,我想方設法下界,正是為了?解決此界當下最迫在眉睫的一件事。”
他溫聲解釋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此界諸般事端,歸根到底都是命書惹下的禍端。所以我來此,是想徹底毀去命書。”
楚星迴覺得他可能是找錯地方了?,中肯地為他提建議:“關前輩既然知道得這麼?明白?,應該也知道命書如今在上界——我是指秦素雲所在的上界。前輩應該想方設法前往那個?上界,而不?是曲折迂迴地跑到這裡來。”
關逢臉上的笑?容越發苦澀:“哪有這麼?容易?我能想辦法來到此界,說到底也是因為我飛昇前就出身此界,但小友口中的那個?上界……正常神?明是去不?得的。”
楚星迴見可以套話,稍微提起了?些興趣,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願聞其詳。”
談及這個?地方,關逢雖然儘力壓抑,但臉上的表情仍是不?自覺泄露出了?幾分古怪:“那是一片流放之地,其上居住的修士,乃是各界通過各種違逆天?道的方式飛昇成功的修士、以及真正上界中做下逆天?之舉,被天?道降罰剝奪神?名的神?。若不?是命書之事,流放之地本該獨立於諸界之外,不?會與任何一界連通。”
楚星迴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
他說話的語氣?明顯對?這個?所謂的“流放之地”十分厭惡,但看錶情,卻詭異顯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
楚星迴冇有表達什麼?,繼續聽他說話。
關逢很快將話題重新拐到了?楚星迴身上:“想必已經有很多人告訴過小友,你是天?道之子?。那小友可知,天?道之子?究竟是什麼?意思?”
楚星迴依舊沉默不?語。
他大致對?這位關前輩的目的有些預感了?。
關逢很快就開始自問自答:“天?道之子?是天?道意誌的代?行者,擁有讓所有人歆羨的氣?運和註定飛昇的命格。但事有兩麵,天?道賜予天?道之子?如此多的祝福……若遇到不?可解決的危機,天?道之子?就會是最好的殉道者。”
他眼含悲憫地看向楚星迴,介紹起了?自己?的計劃:“此處幻境由我一手所創。眼下我有一種法子?,可以藉助我的神?力,在此片幻境中短暫勾連到命書本體。命書本就是與天?道相關聯的東西,若想要完全摧毀,需要的必定也是天?道級彆的力量。而這種力量,如今隻有小友你身上有……”
他停頓片刻,低頭向楚星迴深深一禮:“屆時便?全仰仗小友了?。”
楚星迴心?裡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原來還是為了?這個?啊。
怪不?得越瑤說他此行會有死局。
如今他這條命既可以毀掉命書,還可以用來修補天?梯,也可以用來在斬斷天?梯之後死亡……真是一命多用,非常超值的一條命。
關逢講完自己?的計劃,目光灼灼地看著楚星迴,等待他的回覆。
楚星迴擰緊了?眉,似乎正在認真思索這件關乎他性命和此界命運的大事。
關逢看他的模樣,有些不?忍心?:“若是小友實在不?願意的話……不?如就此離去吧,雖然會令此界多出無數死傷,但……既然我下定決心?來了?這裡,一定能再想出其他辦法的。”
楚星迴抬頭看了?他一眼,還冇來得及表達自己?的意見,關逢便?喃喃補充道:“隻是其他辦法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想出來……屆時,此界究竟會變成怎樣生靈塗炭的模樣呢?”
他忽然反應過來,再次誠懇向楚星迴道歉:“不?不?不?,我不?該在小友麵前說這些,我冇有綁架小友的意思,小友就當冇聽過我這些話,隻需遵循自己?的心?意即可。”
聞言,楚星迴當即鬆開了?眉心?,向關逢禮貌道彆:“既如此,前輩就自行解決吧,我先走了?。我相信一位真正的神?明一定有更好的方法達成這個?目的。”
他隻是一個?纔剛剛突破元嬰的小修士,壓根冇有什麼?強大的力量,一幫不?知道活了?多少歲數的老東西天?天?琢磨著他這條小命做什麼??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禦劍升空,打算就此離開。
關逢伸出手試圖拉住他:“小友,等等——”
楚星迴禦劍在半空中懸停了?一會兒?,又若無其事地跳了?下來,麵無表情地更改了?自己?的說辭:“開玩笑?的。既關乎此界命運,我當然願意慎重考慮。”
真遺憾,這片海域上雖然能禦劍升空,卻並不?能移動?分毫。
看來暫時跑不?了?了?。
也不?知道眼前這位關前輩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他不?可能跑的情況下,說給他選擇的機會的。
關逢對?他的迷途知返表達了?欣賞和鼓勵:“小友不?愧是天?道之子?,心?係天?下萬民?,實乃此界之福啊。”
楚星迴對?高帽子?並冇有什麼?興趣,他站在船上眺望了?一下不?遠處的風景,問關逢:“目的地在前麵的島上嗎?”
天?已經微微亮了?。
關逢也跟著看向了?不?遠處的島,忍不?住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正是,小友請隨我登島吧。”
*
與此同時,謝留風正在四處找人。
他找到了?空蕩蕩的鎮子?和已經不?知所蹤的船,以及冇有船就無法通行的海,甚至找到了?這處幻境的薄弱點位……依舊冇有找到楚星迴的行蹤。
最後,謝留風在多方尋找無果之後,決定采用一些暴力手段。
連個?活生生的人都能跑丟,看來這個?冇用的幻境已經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謝留風開始調用靈力,準備對?這處幻境進行一個?全方位多角度的拆遷。
他如今隻有神?魂,動?用這麼?多的靈力很危險。
但現在他道侶都不?知道被拐到什麼?地方去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謝留風掠到半空,將靈力灌注於靈劍中,選中整個?幻境中最薄弱的點位,直接將靈劍砸了?下去。
刹那間,整個?幻境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