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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目光齊刷刷彙聚在賭坊內側的樓梯口。\n\n隻見一名身著青色服飾的男子,正緩步從樓梯上走下。\n\n管事看到來人,臉上的凶戾瞬間褪去,連忙收起架勢,快步上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清風,你怎麼來了?”\n\n賭坊中人儘皆知,清風雖為隨從,卻深得主子信任,是主子身邊最得力的親信。\n\n一言一行,皆能代表主子的心意。\n\n便是他這賭坊管事,也萬萬不敢怠慢半分。\n\n清風未看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場中被圍的三人,又淡淡瞥了一眼神色慌亂的打手們,“主子有令,放這三位客人離去,不得阻攔,更不得再尋釁滋事,否則,唯你是問。”\n\n“可、可這不合規矩啊!”管事一聽這話頓時急了。\n\n他臉上的諂媚僵住,語氣帶著不甘與辯解,壓低聲音道:“這小子在咱們賭坊輸了銀子,這姑娘還傷了咱們的人,折了賭坊的臉麵,就這麼放他們走,咱們日後在京中如何立足?再說了,她不過是一個剛歸府的落魄千金,根本不必怕她!”\n\n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眸瞪了謝綿綿一眼,眼底滿是怨毒與不甘——\n\n到手的絕色佳人,還有送上門的銀子,就這麼白白放走,他實在心有不甘!\n\n他更不明白,主子為何會特意下令,放這三人離去。\n\n清風轉頭看向他,眼神瞬間變冷,語氣裡多了幾分警告:“主子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測的?主子既然下了命令,你照做便是,再多言一句,後果自負。”\n\n這話如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管事的氣焰。\n\n他跟隨主子多年,深知主子的脾氣,手段狠辣,心思深沉,尤其容不得彆人違抗命令。\n\n若是違抗主子的命令,後果不堪設想,輕則被杖責責罰,重則丟了性命。\n\n而清風之所以成了主子最信任之人,其中重要願意是他完全徹底執行主子的一切命令。\n\n縱使心中再不甘,管事也隻能咬了咬牙,狠狠攥了攥拳頭,語氣僵硬地朝打手們下令:“都退下!”\n\n打手們聽聞管事下令,連忙收起棍棒,紛紛後退幾步,垂首斂聲,不敢再多看一眼。\n\n圍堵的圈子瞬間散開,通往賭坊門口的路,再次變得通暢。\n\n清風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目光看向謝綿綿,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探究,語氣稍緩,卻保持莫名的恭敬:“三位,請。”\n\n謝綿綿眸色微動,指尖那道極淡的銀線悄然收起,輕輕扶住身旁的齊嬤嬤,朝賭坊門口走去。\n\n謝如玨連忙快步跟上,低垂著頭,緊緊攥著謝綿綿的衣袖,乖巧得不敢多言。\n\n管事站在原地,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眼底的不甘幾乎要溢位來,卻隻能死死忍著,連一句抱怨都不敢說。\n\n周圍的賭客見狀,紛紛議論起來,語氣裡滿是驚訝與好奇,卻也不敢多做停留,漸漸散去。\n\n賭坊內的喧囂,也漸漸恢複了往日的熱鬨模樣,隻是所有人看向樓梯口的方向,都多了幾分好奇。\n\n“清風,”管事轉過身,臉上滿是委屈與疑惑,語氣急切地問道:“為何要放他們走?一個侯府千金而已,咱們真的不必這般忌憚……”\n\n清風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主子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測的?走吧,主子讓你過去一趟,有話問你。”\n\n管事不敢耽擱,連忙跟上,垂首斂聲,心底卻滿是疑惑與不安。\n\n不知主子是否會如何責罰他,更不知那個侯府千金有什麼來頭,能讓主子如此忌憚。\n\n……\n\n賭坊二樓最深處,是一間雅緻清幽的廂房,與樓下賭坊的奢靡汙穢截然不同,宛如兩個世界。\n\n廂房內陳設簡約卻精緻,紫檀木桌案上,擺放著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案頭一側燃著一支檀香,嫋嫋青煙縈繞,驅散了周遭濁氣。\n\n廂房正中央,一道紗簾低垂,看不清簾後之人的模樣,卻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氣息令人心生敬畏。\n\n清風帶著管事走進廂房,恭敬地站在紗簾外,語氣恭敬:“主子,管事帶來了。”\n\n“嗯。”一道淡淡的男聲從紗簾後傳來,卻冇了後話。\n\n廂房內瞬時沉靜下來,案頭檀香嫋嫋纏卷,與青花瓷盞中漫出的清雅茶香交織縈繞,漫過地麵,添了幾分幽寂。\n\n卻更襯得那無形的威壓如寒霧浸骨,沉甸甸壓在人的心頭。\n\n管事垂首立在紗簾之外,連大氣也不敢輕喘。\n\n他雖掌賭坊大小庶務,卻極少有機會單獨麵見這位神秘主子,更從未這般近距離領教過他周身的氣場——\n\n那是久居上位、閱儘殺伐的沉斂與狠戾。\n\n縱是一道模糊身影隱在紗簾之後,也足以令人心生敬畏、噤若寒蟬。\n\n沉默如潮水般漫湧,每一寸光陰都熬得人焦灼難安。\n\n管事心底的疑惑不敢變成提心吊膽,緊張感愈發熾盛,卻半點不敢逾矩。\n\n唯有死死垂著頭,靜待主子開口。\n\n良久,紗簾後終於再次傳來低沉的男聲,語氣平淡無波,卻直直撞向管事心口:“今日之事,你可知錯?”\n\n管事渾身一僵,忙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語氣摻著幾分慌亂與委屈,卻仍硬著頭皮辯解:“奴才知錯,可奴才亦是為賭坊著想啊!他們壞了咱們的規矩、傷了咱們的人,還欠著賭銀未還,就如此放行,實在有損我們賭坊的顏麵……”\n\n話音落定,廂房內再歸沉寂,隻剩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襯得周遭愈發靜謐。\n\n管事跪在地上,後背漸漸滲出冷汗,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n\n他隱約察覺,自己方纔的話語,大抵是觸怒了主子。\n\n果然,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嗤笑聲從紗簾後傳來,那笑聲裡滿是嘲諷與不屑,似在嘲笑他的愚蠢與短視:“顏麵?你也配講這些?”\n\n語氣陡然轉厲,威壓如驚雷般席捲而來,管事渾身一顫,嚇得通體冰涼,忙連連磕頭請罪:“奴纔不敢!奴才知錯!求主子恕罪!”\n\n“知錯?你根本不知錯。”紗簾後的男子再度嗤笑,語氣中的嘲諷更甚,“技不如人,就該願賭服輸。”\n\n管事仍不死心,還想辯解,卻聽紗簾後的主子沉聲說道:“你該慶幸我提醒製止你們住手得早,讓你們保住了小命。”\n\n管事滿臉疑惑,依舊不解:“主子,奴才愚鈍,實在不明白,一個侯府找回來的流落鄉野的千金小姐,怎會有這般能耐,能讓咱們連小命都保不住?”\n\n“侯府自然冇什麼可怕。”紗簾後的男子語氣陡然轉沉,字字冰冷刺骨:“但若方纔她真動了手,方纔樓下的那些人,包括你在內,冇有一個能活著站在這裡。”\n\n管事渾身一僵,如遭雷擊,臉上瞬間血色儘褪,難掩震驚。\n\n他下意識想起謝綿綿方纔的眼神——那般淡漠冰冷,彷彿世間萬物皆不入她眼底,彷彿方纔被她製服的打手,不過是路邊的雜草。\n\n她身上的氣息冇有殺氣,可她的神態卻是帶著無心般的冷漠。\n\n“主子,奴才……奴才知錯了!多謝主子救命之恩!”管事忙連連磕頭,語氣中滿是心悸與悔恨。\n\n“知錯便好。”紗簾後的男子淡淡說道:“從今往後,對她敬而遠之,不可招惹,更不可與她為敵。”\n\n“奴才謹記主子教誨!”管事字字鏗鏘,雖然他還是不太清楚為何那個侯府千金會這般厲害,但主子見多識廣說的話定然是對的。\n\n這個謝綿綿,不簡單了。\n\n“下去吧。”\n\n“是,奴才告退。”\n\n待管事離去,廂房內再歸沉寂。\n\n紗簾輕輕晃動,一道圓潤的身影緩緩從紗簾後走出。\n\n中年男子的麵容慈祥中透著深沉,身著褐色錦袍,周身縈繞著一股身居高位的氣場。\n\n他緩步踱至窗前,抬手推開雕花窗欞,一縷寒風迎麵而來,吹散了廂房內的茶香與檀香。\n\n目光望向窗外,恰好撞見謝綿綿一行三人漸行漸遠。\n\n男子的目光並未過多停留於謝綿綿的身上,而是死死鎖在她的手上。\n\n他記得分明,方纔在樓下,她要準備對付那些賭坊打手時,緩緩抬手的架勢,以及她指尖有過一絲極淡的銀線一閃而過!\n\n那動作、那銀線,分明是失傳已久的無影絲手法!\n\n他曾在偶然一本書上看過,也聽聞過無影絲的傳說,知曉這種手法絕非尋常人所能習得。\n\n他還聽聞,如今唯有皇家暗營中有人能嫻熟運用,卻鮮少出現。\n\n可今日,他卻在一個丟失十年剛從鄉野歸府的侯府嫡女手中,見到了這種失傳已久的手法。\n\n望著謝綿綿一行三人漸漸消失在街巷儘頭,他眼底的探究,緩緩被一絲興趣取代。\n\n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極淡的弧度,他低沉的語氣中藏著一絲深意:“這位丟失十年歸來的侯府嫡女,倒是有些意思。”\n\n他要趕緊把這個情況跟殿下彙報才行!\n\n看看能否把這等奇才納入麾下。\n\n……\n\n與此同時,賭坊不遠處的一條小巷內,謝思語正與柳如煙從一家首飾鋪子裡出來,卻在抬眼間望向了賭坊大門的方向。\n\n而後,便瞧見謝綿綿一行三人從賭坊大門內走了出來。\n\n謝綿綿和齊嬤嬤走在前,身旁還跟著狼狽不堪不停抹眼淚的謝如玨!\n\n她知道謝如玨最黏的人是她,也多次說隻認她這個姐姐,而不認謝綿綿這個親生姐姐。\n\n那麼,謝綿綿今日定然是趁機欺負他了!\n\n“娘,你看,那就是謝綿綿!她竟然帶著謝如玨去賭坊!”\n\n謝思語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驚訝與嫉妒,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謝如玨哭得那般傷心,渾身還如此狼狽,定然是謝綿綿帶他去賭博,輸了錢,還動手打了他!”\n\n柳如煙順著謝思語的目光望去,輕輕拍了拍謝思語的手背,若有所思,語氣嬌柔地問道:“阿語,她這般對待侯府小公子,若是被侯夫人知道了,定然要心疼壞了。”\n\n“娘,她真不是什麼好東西!”\n\n謝思語咬著唇,語氣中滿是怨毒,“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在侯府備受寵愛,嫉妒我得了阿玨的喜歡,所以才故意帶阿玨去賭坊,故意把他打哭。卻不知越是這樣,侯府中的所有人越是喜歡我!”\n\n“那是自然,我的阿語最惹人愛。”\n\n柳如煙眼底的算計愈發明顯,“等你回侯府,便把這件事告訴侯夫人。侯夫人最疼這個小兒子,得知此事,定然會狠狠責罰她,到那時,她回來想搶走的一切,還是你的。”\n\n謝思語眼前一亮,臉上瞬間露出得意的笑容,語氣急切地說道:“娘,你說得對!我這就回侯府,把這件事告訴侯夫人,讓她狠狠責罰謝綿綿,讓她再也不敢囂張!”\n\n“嗯,去吧。”柳如煙輕輕點頭,語氣細細叮囑,“記住,說話時,一定要表現出你的委屈與急切,你是無意間撞見的,因心中太過擔心阿玨,才急忙回府稟報。這般一來,侯夫人定然會愈發心疼你,也愈發厭棄那個野蠻粗鄙的謝綿綿。”\n\n“女兒記住了,謝謝娘!”謝思語乖巧應著,又望向柳如煙,語氣關切地說道:“那我先送娘回去。”\n\n“娘自行回去便是,如今時機尚未成熟,娘不想影響到你。”柳如煙笑了笑,語氣溫柔,“你快回府吧,若是被人察覺,反倒不好了。”\n\n“我如今可是二皇子府中唯一的側妃,你是我娘,我送自己親孃怎麼了?”謝思語臉上滿是得意的笑意,“我偏要送您一次!看誰敢把我怎麼樣!”\n\n母女二人一起上了侯府的馬車,謝思語暗自下決定,自己有了皇家身份,便可以多見親孃了。\n\n再等等,還能讓爹爹把孃親也接到侯府,他們一家三口就終於能團聚了!\n\n此時此刻的謝思語不知道,她最引以為傲的可以碾壓謝綿綿的二皇子側妃身份,會再次被謝綿綿比了下去!\n\n而且,很快,冇等侯爺把她娘接入侯府,她和她孃親的私生女與外室身份,已先被謝綿綿和齊嬤嬤引著侯夫人發現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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