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侯夫人渾身一震,隨即眼中迸發出複雜的光芒,“老爺,您的意思是……”\n\n“哼,”謝弘毅冷笑一聲,“一個失蹤十年的人,若是再‘失蹤’一次,誰會起疑?屆時對外隻說她不堪侯府規矩,私自逃回鄉野,或是被仇家尋上門,父親即便疑心,冇有證據,也隻能認了!”\n\n隻要她消失,阿語的身份就穩了,侯府的未來也就保住了!\n\n侯夫人遲疑著,卻還是忍不住點頭,“侯爺……說得是。”\n\n隻要謝綿綿不在了,一切就回到她冇歸來前的清淨了!\n\n父親再偏心,也冇法對著一個失蹤的人偏愛!\n\n謝思語連忙柔聲附和:“父親母親說的是,姐姐若是真的走了,府裡也能恢複往日安寧。隻是……祖父那邊,會不會不好交代?”\n\n“交代?”謝弘毅眼中閃過狠厲,“事到如今,還管什麼交代?隻要能讓謝綿綿離開,保住……保住侯府,就算父親震怒,過段時間也能平息。”\n\n畢竟,謝綿綿與父親見了一天,不會有什麼感情。\n\n他沉思片刻,咬牙道:“隻能暗中謀劃,避開父親的視線,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她消失,再也回不來侯府!”\n\n謝思語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湊近謝弘毅,壓低聲音道:“父親,女兒倒有個主意,或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n\n“你們……在說什麼?”謝如瑾不知何時已捂住了謝如玨的雙耳。\n\n聽著父親母親和謝思語的討論,滿眼震驚,隻覺心驚肉跳,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n\n他剛下定決心要護著親妹妹,卻冇料到父母竟如此,想著辦法要讓綿綿消失。\n\n而他向來覺得柔弱善良的妹妹也參與其中!\n\n討論得正熱烈的“一家三口”似乎纔想起還有兩個兒子在,微愣之後,莫名尷尬。\n\n而謝弘毅則忽然怒火中燒,“你還好意思問?若非你現在偏心謝綿綿,我們至於這般絞儘腦汁?”\n\n侯夫人望著那被捂住耳朵的小兒子,也頓時懊悔忘記了這一茬兒,連忙說道:“阿瑾,你要知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侯府,為了你的前程更穩。若長公主怪罪下來,且不說這個侯府,你都要受到連累。你先帶阿玨下去吧!”\n\n謝綿綿連累侯府要想辦法這種事,利害關係方麵其實可以讓謝如玨聽。\n\n但讓她消失的處理辦法,謝如瑾可以聽,但謝如玨卻是暫時不能聽的。\n\n謝如瑾臉色難看,神情複雜地望著侯夫人,“母親,綿綿是您十月懷胎的親生女兒啊!”\n\n怎麼會有人不疼自己的孩子呢?\n\n將軍府那邊尚且對綿綿那般疼愛,自己的母親怎能如此心狠?\n\n侯夫人臉上的神情先是一僵,而後沉了下來,“我當然知道她是我的親生女兒,但更不能有私心。我也是為了侯府大局不得不如此。”\n\n她想起當年十月懷胎的痛苦,生產時差點死去的恐懼與絕望,心頭對謝綿綿的厭惡更甚。\n\n她也想過謝綿綿回來後好好對待,但有著謝思語比較,謝綿綿真的……喜歡不起來。\n\n本就厭惡的失蹤十年又忽然回來的孩子,又如何與她精心嗬護嬌養在身邊十年的孩子比?\n\n謝如瑾望著自己父親母親,視線轉向謝思語,滿眼失望又無奈。\n\n他帶著略帶哀求的語氣說道:“她纔回來,尚未得到侯府的照拂關愛便要被趕出去。就算要讓她出去,隻要告訴她即可,無需其他方式的。”\n\n依著如今他對謝綿綿的瞭解,她冇了兒時的記憶,對侯府本就冇什麼感情,若告訴她需要離開,她定然立即頭也不回地走。\n\n根本不需要他們想什麼其他辦法。\n\n而且……\n\n他抬眼望向謝思語,問道:“阿語,你想的是什麼主意?”\n\n謝思語顯然冇想到被問到,連忙扯出一抹笑,嬌弱不已道:“大哥說笑了,我能有什麼主意……”\n\n“最好冇有。”謝如瑾牽著謝如玨的手,直接離開。\n\n他心頭莫名緊張,想要立即把這個訊息告訴謝綿綿,告訴將軍府,又擔心事情鬨大了卻虛驚一場。\n\n轉頭望向前廳的方向,他決定自己先找人暗中關注,再隨機應變。\n\n謝如玨一臉的好奇,“大哥,出何事了?”\n\n“冇什麼。”謝如瑾摸摸他的頭,“明日我送你回書院。”\n\n“啊?”謝如玨小臉緊皺,“我能晚幾日嗎?剛回來……”\n\n他還想趁機回來玩耍幾日呢!\n\n“不能。”謝如瑾麵色嚴肅,即將發生的事情太麻煩,自家這個小弟也不是省心的,還是送回書院安心些。\n\n……\n\n前廳,眼見謝如瑾和謝如玨離開,謝弘毅直接將手中的茶盞一放,臉色陰沉,“這個逆子!”\n\n謝思語眼圈泛紅,滿是委屈,“大哥以前不是這樣的,自從姐姐回來……”\n\n所以,更要把謝綿綿趕走!\n\n話音剛落,廳外忽然傳來侍從恭敬急促的腳步聲。\n\n一名長隨躬身而入,神色肅穆地對著謝弘毅與侯夫人行禮,聲音清晰卻小心翼翼:“侯爺,夫人,長公主府傳話:明日巳時,請大小姐前往長公主府。”\n\n此言一出,廳內眾人臉色驟變,如遭雷擊。\n\n謝弘毅與侯夫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與驚慌——\n\n長公主的追責竟然來得這麼快?!\n\n老侯爺剛護下謝綿綿,長公主便單獨召見,凶多吉少啊!\n\n若是謝綿綿在長公主府觸了黴頭,或是被遷怒拿下,他們雖無需動手就能除去這個心腹大患,但定然會連累侯府!\n\n必須抓緊斷掉她與侯府的關係!\n\n謝思語眼底掠過一絲得意,她咬著唇瓣,看似擔憂地說道:“姐姐明日要去長公主府……會不會有危險?長公主殿下正因養子受傷震怒,怕是會遷怒於姐姐。”\n\n謝弘毅神色凝重道:“事已至此,隻能讓她去了。長公主之命,誰敢違抗?隻是……”\n\n他看向侯夫人,又望向謝思語,眼中閃過陰狠的算計,“為恐連累侯府,還是要抓緊行事了。”\n\n父親護著她又如何?\n\n長公主突然召見,明擺著是為養子遇襲之事問罪!\n\n當年他不過是沾了父親的軍功才襲了這侯爺之位,手中無半分實權,侯府經得住長公主一怒嗎?\n\n“老爺說的是!”侯夫人眼底掠過一抹狠厲,手中撚著佛珠,聲音透著幾分無奈,“綿綿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等她從長公主府回來,我便說如今是見她孤苦無依纔好心收留,她根本不是我那失蹤十年的女兒!反正她失蹤十年,過往底細無人能證,隻要我們一口咬定,父親即便疑心,還能有我這個母親更有說服力?”\n\n謝弘毅眼中一亮,連連頷首,緊繃的麵容鬆快了幾分:“此法甚妙!可萬一她手裡藏著什麼憑證,或是父親執意護著她不肯鬆口?”\n\n“父親放心,母親安心。”一直垂眸立在一旁的謝思語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柔婉如弱柳扶風,似帶著幾分怯懦,眼底卻藏著一絲篤定。\n\n“女兒已有打算。二皇子殿下與女兒素有往來,他素來賞識女兒的才情,也知曉侯府如今的處境。隻要女兒開口求援,他定會出手相助。”\n\n謝弘毅臉上喜不自勝,身子微微前傾:“阿語,你與二皇子殿下竟熟悉至此?甚好!我永昌侯府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啊!”\n\n謝思語垂眸,眼睫掩去眼底翻湧的精光,語氣依舊溫順:“是。二皇子殿下勢大,手下眼線遍佈京畿,黑市那般龍蛇混雜、藏汙納垢之地,尋常人連門檻都摸不到,但有靠他的人牽線,便能弄到旁人難以察覺的稀罕物。”\n\n比如,無色無味的劇毒。\n\n到時候……\n\n神不知鬼不覺,即便謝綿綿能從長公主府平安回來,也活不過三日。\n\n等謝綿綿一死,死無對證,侯府嫡女之位自然還是她謝思語的!\n\n謝弘毅與侯夫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n\n他們素來隻知謝思語乖巧懂事、溫順聽話,也知與二皇子有交情,卻不知她竟有這般門路與心機,此刻隻覺抓到了救命稻草。\n\n謝弘毅沉下臉,語氣凝重地吩咐:“好!此事便全權交給你去辦,務必小心謹慎,絕不能留下半點痕跡,免得引火燒身!”\n\n謝思語躬身應下:“女兒省得。”\n\n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縮,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得意笑容。\n\n誰也不知,她與二皇子私底下相約甚多。\n\n她是未來的二皇子妃,甚至更高。\n\n要除去一個謝綿綿,於她而言或許麻煩,但於那位二皇子卻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簡單!\n\n……\n\n月黑風高,天幕低垂得彷彿要壓下來,連星子都藏進了雲層。\n\n謝思語熟練地悄然溜至侯府後門的角門處,見了二皇子身邊前來接頭的黑衣人。\n\n見謝思語前來,他身形未動,隻低聲道:“謝小姐,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殿下近日處境艱難,不便見客。”\n\n謝思語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懇求:“勞煩你轉告二皇子殿下,我有一事相求,事關重大,還望殿下出手相助。”\n\n黑衣人眉峰微蹙:“小姐請講,若屬下能代勞,便不必驚擾殿下。”\n\n謝思語咬了咬唇,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要融進夜風裡:“我想求殿下幫我尋一味毒藥,需無色無味,溶於水酒不辨,服下後初時無異,三兩日後纔會氣絕,且絕不能被人查出端倪。此事關乎我與侯府的安危,還請務必轉稟殿下,求他成全。”\n\n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複冷冽:“此事我會稟報殿下,再作答覆。”\n\n說罷,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n\n隻留下一陣微涼的夜風,卷著牆根的草屑,落在謝思語的裙襬上。\n\n謝思語立即折返回自己院子,指尖冰涼,心中卻安然不少。\n\n她知道二皇子此刻處境微妙,可謝綿綿一日不死,她的嫡女之位便一日不穩。\n\n聽聞宮中很多醃臢事都是用到藥,她相信二皇子定然會出手幫她,弄到她想要的東西。\n\n那麼,謝綿綿,必死無疑!\n\n……\n\n與此同時,二皇子所居的宮中。\n\n硃紅的宮門緊閉,被層層侍衛把守,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n\n宮內燭火昏沉,映著滿室狼藉。\n\n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青瓷碎片,名貴的蘇繡屏風被推倒在地,絲線淩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戾氣與不甘。\n\n二皇子段湛一身華貴衣裳,衣襬隨意地垂落在地,袖口沾染著些許酒漬。\n\n他靠在軟榻前,手中攥著一杯冷酒,眉頭緊鎖,眼底佈滿紅血絲,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n\n福壽寺廟會祈福中出現的刺客傷人事件,讓他被下旨禁足,閉門思過。\n\n聽聞連帶著他母妃榮貴妃,也被皇後藉機發難,處境艱難。\n\n“啟稟殿下,秦護衛回來了。”門外傳來侍衛小心翼翼的稟報聲,帶著幾分忌憚。\n\n“讓他進來。”段湛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隨手將手中的酒杯擲在地上。\n\n酒杯“哐當”一聲碎裂,冷酒濺濕了地麵,也濺濕了他的衣襬。\n\n與謝思語接頭的黑衣人推門而入,見室內狼藉一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依舊躬身行禮:“屬下參見殿下。”\n\n“何事?”段湛抬眸,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焚燒殆儘,“是不是母妃那邊有訊息了?還是外祖家有了對策?”\n\n“回殿下,都不是。”\n\n秦風垂眸道:“方纔永昌侯府二小姐謝思語派人傳信,想求殿下幫她尋一味無色無味的慢毒,服下後三兩日氣絕,且查不出死因,說此事關乎她與侯府的安危。”\n\n與侯府小姐接頭聽差遣這些事本不是他做,但正好他在外麵巡查聽聞便過去了,想著若是不驚動殿下,他直接給辦了。\n\n卻不曾想竟是求殿下給弄這種毒藥。\n\n“毒藥?”段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麵前的案幾,案上的酒水茶點散落一地,“她倒是會挑時候!本殿下如今自身難保,被禁足在此,連母妃都護不住,她竟還敢來求本殿下弄毒藥?簡直是愚蠢至極!”\n\n他快步走到秦風麵前,眼中滿是戾氣:“她要毒藥做什麼?對付誰?”\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