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
沈連衍叫他的名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低頭。
俞眠感覺到後頸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是他的嘴唇貼了上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那溫熱的觸感就變成了別的。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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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疼。
沈連衍咬住了他的後頸。
不是輕輕的齧咬,是真的咬。
齒關嵌進皮膚,留下深深的印痕,像是在做什麼標記。
俞眠疼得渾身一顫,下意識要掙紮,卻被沈連衍的手臂箍得更緊。
「別動。」
沈連衍的聲音從他頸側傳來,悶悶的,啞啞的。
俞眠不敢動了。
他感覺到沈連衍的嘴唇還貼在他後頸上,感覺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燙得驚人。
然後他感覺到一股涼意。
不是別的。
是資訊素。
冰冷的、帶著壓迫感的資訊素,正從沈連衍咬破的那個地方,一點一點注入他的身體。
俞眠的腿軟了。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是比第一次對方給自己注射資訊素,還奇怪的感覺。
疼,但又不僅僅是疼。有什麼東西順著後頸流進他的血管,流遍他的全身,冷的,卻讓他渾身發燙。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裹住了,纏住了,沉進一片深不見底的海裡。
那是沈連衍的氣息。
冷的,清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苦味。
卻讓他莫名地安心。
沈連衍終於鬆開嘴。
他垂眸看著自己咬過的地方,看著那圈深深的牙印,看著那下麵微微泛紅的皮膚。然後他抬手,指腹按上去,把那個牙印旁邊的皮膚也揉紅了。
像是在確認什麼。
確認他還在。確認他冇有跑掉。確認他是自己的。
俞眠的腿還在發軟,整個人靠在他懷裡,呼吸又輕又亂。
他的後頸還疼著,可那種疼裡又摻著別的他說不清的東西,讓他的眼眶越來越紅。
沈連衍低下頭,看著他這副樣子。
看著他紅透的眼尾,看著他被吻腫的嘴唇,看著他後頸上那個自己留下的牙印。
他抬手,指腹擦過他眼角的濕意。
「俞眠。」
俞眠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漆黑的眼瞳就在他眼前,深不見底,卻終於有了一點溫度。
可那溫度底下,是更濃更重的東西:是佔有慾,是偏執,是刻進骨子裡的愛,濃得化不開,重得能壓死人。
「果然,」沈連衍說,聲音很低,很沉,一字一字敲在他心口上:「還是應該把眠眠關在完全接觸不到別人的地方。」
俞眠的心裡一驚。
他十分清楚對方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比想出主意更快的是下意識的裝可憐。
Beta望著沈連衍,眼眶裡的那點水光終於凝結成了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
「別……別這樣。我冇有想著要跑的。」
這句話冇有讓沈連衍的表情有一絲波動,那雙漆黑的眼睛依舊沉沉的,像深不見底的寒潭一般無波,靜靜地看著俞眠開口:
「眠眠。」
俞眠以為他是願意相信自己了,結果下一秒,就聽到他緩緩吐出一個詞:
「小騙子。」
他冰涼的手指還搭在俞眠的脖頸處,輕輕下移,挪到了精巧的喉結處,那裡因為過度緊張張微微顫抖著。
「我有的時候都在想,如果眠眠不會說話就好了。這樣我就更能狠得下心,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被騙了。」
俞眠:「……」
他不是想把自己毒啞吧?
不管怎麼樣,繼續裝可憐就對了。
Beta的眼睛裡浮出了些水光,因為害怕,薄薄的眼皮都泛著紅,像是嬌嫩的花瓣,可憐極了。
「我……我真的冇想著要跑,我就是……」
他一句話還冇說完,突然就被摁住了唇瓣。
所有的解釋都被堵了回去。
「抱歉,眠眠,我現在不是很想聽你解釋。」沈連衍的瞳孔沉沉的,聲音平靜下來時,帶著一股滲人的陰翳。
他清楚,他的眠眠一定是想方設法的裝可憐。
而麵對眠眠,他總忍不住心軟。
俞眠:??
完了,他的招數被預判了。
這下怎麼辦?
被捂住了唇瓣,Beta就隻能哭。
長長的睫毛先濕了半截,一顫一顫地掛著細碎淚珠。
淺褐色的眸子被水汽裹住,霧濛濛的,原本清亮的光揉成了軟潤的水光,一眨,淚珠便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連泛紅的眼尾都透著脆弱的漂亮。
冇有歇斯底裡,隻是安靜地掉眼淚,那雙乾淨的淺褐色眼睛一濕,整個人都顯得格外惹人疼。
沈連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怎麼這個時候,眠眠的膽子又小了起來。」
他另一隻手,輕輕幫俞眠拭去眼淚。
明明抬手時溫柔得不像話,指節卻繃得發緊,連呼吸都壓得低沉。
被他擦眼淚的人不敢說話,隻是輕輕抽氣,淺褐色的眼睛濕漉漉的,水光漫在乾淨的瞳仁裡,睫毛沾著淚珠,一顫一顫的,看得人心尖發顫。
「不哭了,嗯?」
沈連衍的語氣溫柔的近乎繾綣,有那麼瞬間俞眠甚至以為他已經消氣了。
「你不相信我。」
Beta倒打一耙,聲音裡帶著控訴:「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麼都不願意相信我?」
說著說著,俞眠真的委屈了起來。
明明是他有事情瞞著自己,自己來調查,怎麼他還生氣了?
自己都被咬了,對方的資訊素現在彷彿還在他的血管裡沸騰著,讓他渾身發軟。
如果擱平時,麵對這樣的俞眠,沈連衍早就認輸了。
恨不得讓世界上一切美好的東西捧在他的麵前,隻求他不要掉眼淚。
然而今天,他十分清楚。
這個小騙子,不過是仗著他每次都不會生氣而有恃無恐。
所以這次,無論如何都要給他一些懲罰才行。
「眠眠想讓我相信你嗎?」
他垂眸看著俞眠,勾起了個有些邪性的笑。
沈連衍長得好看,平日裡大部分都是一副高嶺之花的冷淡樣子。哪怕是在俞眠麵前,也總是剋製的,收斂的。
因此難得表現出這副樣子,竟然讓俞眠看呆了幾秒。
沈連衍見狀,漆黑的眼裡閃過了一絲什麼。
然後抬起一隻手,虛虛的攏在俞眠的臉側,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他的肌膚,又叫了一聲:「眠眠?」
俞眠猛的反應了過來,慌不迭的點頭。
沈連衍他唇角一彎,眼尾輕輕挑起來,黑眸裡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
明明冇怎麼笑出聲,隻是那一點笑意落在眉眼間,就足夠晃眼。
然後,他修長勻稱的手指,輕輕的點在了俞眠淡色的唇瓣上,曖昧十足的在上麵摩挲了一下,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不輕不重地碾過那片柔軟。
隻是這麼一下,原本清淡的唇色像是被喚醒了一般,瞬間變得艷麗起來,像是被染上了一層薄紅,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顯得格外誘人。
然後吐出三個字:
「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