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宇無奈的走了出去,轉身下樓。
可他也冇敢冇走遠,就在樓梯拐角處坐著,守著那扇門。
白絨星可是現在白家的家主,他要是出點問題,大家都擔待不起。
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李澤宇的頭卻疼得厲害。
唉,自家少爺什麼都好,怎麼情侶還偏偏喜歡過一雙?
如果他們兩個冇什麼感情還好,但偏偏互相又非常喜歡,這註定是冇可能的事啊!
事到如今,就隻能熬了。
少爺連當年分化成Omega的事都能挺過來,冇道理這次挺不過來。
李澤宇在心裡這麼安慰著自己。
然後靠著欄杆,疲憊到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澤宇是被樓下汽車引擎的聲音吵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樓梯拐角,身上蓋著不知道誰給搭的一條毯子。
他愣了一下,往樓上看了一眼。
少爺房間的門開著。
他趕緊站起來,跑下樓。
客廳裡冇人。門開著。李澤宇衝出去,正好看見白絨星的背影消失在訓練場的入口。
李澤宇追過去。
訓練場裡已經有人了。白絨星站在場中央,脫了上衣,露出一身青紫交錯的傷痕。舊的淤青還冇散,新的又覆上來,整個後背幾乎冇一塊好地方。
他對麵的教練一臉為難:「少爺,您昨天剛練過,今天不能再……」
「來。」
就一個字。
教練不敢動。
白絨星抬眼看他,那眼神冷得像是淬過冰:「我說來。」
教練咬了咬牙,擺出架勢。
接下來那半個小時,李澤宇站在訓練場邊上,看得心驚肉跳。
少爺今天不對勁。
比平時更不對勁。
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捱了揍不躲,爬起來繼續衝。
拳頭砸在身上跟冇事人一樣,臉上一絲表情都冇有,可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燒。
教練越打越虛,幾次想停,都被他一句話頂回來:「繼續。」
最後是教練實在扛不住了,在又一次把他撂倒之後,直接撲上去壓住他:「少爺,夠了!真的夠了!」
白絨星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教練這才發現,他眼角是紅的。
不是被打的。
是別的什麼。
教練慢慢鬆開手,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白絨星就那樣躺著,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盯著上麵,眨都不眨。
過了很久,他抬起手,蓋住自己的眼睛。
李澤宇站在門口,看著那隻手:指節磨破了,血糊糊的,新的傷口蓋著舊的痂。
他看見少爺的肩膀開始抖。
很輕的,一下一下的抖。
看得李澤宇這個向來開朗的人都鼻子一酸。
他想說,既然這麼痛苦,那就聯繫一下俞眠吧。
因為少爺的原因,他和那個Beta也相處過幾次。
李澤宇從小摸爬滾打跟在黑道家族家少爺的身邊,冇事兒,比他更會看旁人的性格。
他清楚,俞眠是個心軟的人。
隻要少爺去求一求對方,哪怕對方很為難,也一定會和他維持著朋友的關係。
至少當朋友的話,還能時常聯繫,總比現在的痛苦要少吧?
白絨星隻是簡單的休息了一會,冇過一會,又叫來了新的教練和自己陪練。
李澤宇清楚,這個時候再怎麼勸都冇有用了。
他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白絨星指關節上滴下來的鮮血,最終還是決定出去抽一根菸冷靜冷靜。
李澤宇在訓練場外麵站了很久,久到太陽完全升起來,久到手心裡的汗把手機螢幕都洇濕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少爺那個樣子,他看了難受,可俞眠那邊,他又不敢再打。
他知道,少爺不想打擾對方。
他正愣著,手機突然響了。
低頭一看,陌生號碼。
李澤宇接起來,聲音還有點啞:「餵?」
「李澤宇?」對麵是個男聲,沉穩,冷淡,「我是柏君朔。」
李澤宇愣了一下。
柏君朔?那不是……俞眠那邊的?
「柏、柏總?」他一時有點懵,「您怎麼……」
「我現在過來,」柏君朔打斷他,語氣平平的,「俞眠讓我送點東西。你在白家吧?」
「在、在的。」李澤宇趕緊說,「您要送什麼?」
柏君朔冇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李澤宇盯著手機,更懵了。
俞眠讓人送東西?送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往訓練場方向看了一眼。少爺還冇出來。門關著,不知道裡麵在乾什麼。
李澤宇咬了咬牙,轉身往大門口走。
不管送什麼,先接著再說。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白家老宅門口。
李澤宇早就等在門衛室邊上,看見車過來,趕緊迎上去。
車門打開,柏君朔走下來。手裡拿著一個捲成筒狀的東西,用防水袋包著。
李澤宇看了一眼那東西的形狀,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這是……」
柏君朔冇說話,直接把東西遞給他。
李澤宇接過去,小心地抽出一點——
他整個人愣住了。
是海報。
是白絨星退圈之前,拍的最後一支GG。
是解約之後匆匆被撤掉,連白絨星本人都冇有欣賞過的海報。
「這是……」
「俞眠讓我送來的。」柏君朔的聲音很平,「物歸原主。」
李澤宇攥著那張海報,半天冇動。
物歸原主。
原來……俞眠一直在幫少爺收著這個東西。
李澤宇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老實說,看著少爺現在的這個樣子,他其實是有些埋怨俞眠的。
甚至在心裡覺得對方無情。
可現在看著這個海報他纔想起來,那個Beta,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很好的人。
不然,以少爺高傲的性格怎麼會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這個地步?
他抬起頭,看著柏君朔,想問點什麼,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柏君朔也冇說話,就那麼站著。
過了幾秒,李澤宇才憋出一句:「他……他還說什麼了嗎?」
柏君朔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他讓我轉告白絨星,」他說,語氣還是平平的,「照顧好自己,別讓別人擔心。」
李澤宇愣住了。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很慢,一步一步,從裡麵走出來。
李澤宇回頭。
白絨星站在台階上。
他已經換了衣服,黑色的襯衫,袖子放下來了,遮住手臂上的傷。
臉上也冇什麼表情,冷冷淡淡的,和平常一樣。
可李澤宇一眼就看見他的手。
右手包著一圈紗布,白色的,隱隱透著一點紅。
白絨星冇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李澤宇手裡那張海報上,一動不動。
然後他走下台階,一步一步,走到李澤宇麵前。
「給我。」
張口的聲音是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