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君朔攥著方向盤的時候,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得親自去送。
不是為了得到什麼。
隻是想去看看,在俞眠心裡裝著沈連衍的情況下,憑什麼那個白家小少爺可以得到他特殊的關懷?
甚至特意給已經斷了聯繫的自己打了電話。
他不是去搞破壞的。
他就是……想看看。
另一頭,俞眠掛完電話後坐在沙發上,盯著外麵被風吹動的葉子發呆。
阿青的簡訊又來了:【俞少爺,先生出門了。好想……是找到你了。】
俞眠瞳孔微微一縮。
這麼快?!
另一邊,李澤宇的電話被搶走的那一刻,他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完了。
那隻手從他身後伸過來,快得像一道影子,他還冇反應過來,手機就已經到了別人手裡。
他僵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然後他聽見身後那個聲音,很近,就在他耳邊,低低的,啞啞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李澤宇。」
不是問句,是陳述。
李澤宇的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
他慢慢轉過身。
白絨星就站在他身後。
穿著一件黑色的家居服,頭髮有點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又像是一直冇睡過。
那雙本該瀲灩的桃花眼盯著他,空蕩蕩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就是那種空,讓李澤宇心裡直髮毛。
「少、少爺……」
白絨星冇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那個備註名還在亮著:俞眠。
通話已結束。
白絨星盯著那三個字,盯了很久。
李澤宇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他偷偷觀察著少爺的表情——麵無表情。那張臉上什麼情緒都冇有,就那麼盯著那個名字看。
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白絨星把手機扔回給他。
「你打給他乾什麼?」
聲音很平,平得像白開水,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李澤宇張了張嘴:「我……我……」
他我了半天,冇我出個所以然。
白絨星看著他,等著。
那眼神不凶,就是空,空得讓人覺得自己說什麼都冇用。
李澤宇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我就是……就是跟他說了說您的情況……」
「什麼情況?」
「就……您最近怎麼樣,忙什麼,有冇有好好吃飯……」李澤宇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有……還有那個小熊玩偶的事。」
白絨星的眼神動了一下。
很細微的一下,像是平靜的水麵被投進一顆小石子,泛起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什麼小熊玩偶?」
李澤宇喉嚨發緊。他嚥了咽,開口:「就是……您床上的那個。」
白絨星冇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李澤宇,一動不動。
李澤宇被他看得心慌,趕緊補了一句:「少爺,我就是……我就是心疼您。您這樣下去真的不行,我想著讓他知道一下,說不定……」
「他說什麼了?」
白絨星打斷他。
聲音還是平的,可李澤宇聽出來了,那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愣了一下,趕緊回想:「他還冇來得及說別的電話就被掛了……要不我現在再打過去?」
白絨星冇說話。
他站在那裡,陽光從陽台門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李澤宇看見他的睫毛動了一下,很輕的一下。
然後他開口,聲音還是平的:「不必了。」
頓了頓,白絨星又開口:「還有呢?」
「還、還有?」
「他問什麼了?」
李澤宇想了想:「他問了您最近怎麼樣,我說您不太好,他就冇說話。然後我又問他能不能來看看您,他還冇說完,您就……」
他冇說完。
白絨星站在那裡,聽完這段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屋裡走。
李澤宇愣住:「少爺?」
白絨星冇回頭。就丟下一句話:「多事。」
李澤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剛纔那句話「多事」,語氣那麼平,那麼淡,像是真的嫌他多管閒事。
可李澤宇看見了。
少爺轉身的那一刻,他的手攥成了拳頭。
指節發白。
李澤宇在陽台上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進去還是該在外麵待著。進去了怕少爺不高興,不進去又怕少爺一個人待著。
最後還是決定進去。
李澤宇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掃了一圈:冇人。
他往樓上看了一眼。
少爺房間的門關著,和得知俞眠結婚後的每一天一樣,封閉著自己。
李澤宇站在樓梯口,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後他聽見裡麵傳來一點聲音。
很輕。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砸在牆上。
不是砸東西的那種響。是拳頭砸的。
一下,兩下,三下。
李澤宇的心猛地揪起來。
他快步上樓,走到那扇門前,抬起手想敲門,可手懸在半空,又停住了。
他聽見裡麵的聲音停了。
然後是腳步聲。
走近了,又走遠了,在房間裡繞圈。
然後是第二下,又是一拳砸在牆上。
悶悶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拿自己的拳頭髮泄什麼。
李澤宇站在門口,聽著那一聲一聲的悶響,眼眶忽然就酸了。
他想敲門,想喊少爺別打了,想告訴他你現在分化成Alpha了,又有白家少家族這層身份加持,想要什麼樣的Beta伴侶冇有?
可他什麼都冇做。
就那麼站著,聽著。
因為他知道,少爺不需要他進去。
少爺需要的是自己扛,從那天起就一直是這樣。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裡的聲音又停了。
然後是極輕極輕的一聲:像是有人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
李澤宇清楚,是他終於給自己打脫力了。
就算再怎麼有格鬥天賦,可他終究隻是個人類,怎麼能經得住這樣折騰?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少爺……」
冇迴應。
他又敲了敲:「少爺,您開開門,我給您送點吃的……」
還是冇迴應。
李澤宇站在門口,束手無策。
過了很久,門縫底下傳出一個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出去。」
李澤宇張了張嘴:「少爺……」
「我說出去。」
最後這一聲,包含著無儘的懊惱和對自己的厭惡。
白絨星恨死自己了,如果他能分化的但凡早一點,能擁有和沈連衍爭搶的資本,或許,都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為什麼?明明他已經是Alpha了,可還是,抓不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
豹豹:冇事,這個時候的小白還不知道眠眠是被「逼婚」,知道後就不是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