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山這話說的毫不客氣,甚至做出了一副叫人的姿態,大有一種沈連衍還不走,就直接撕破臉的架勢。
然而沈連衍那雙黑眸依舊沒有半分波瀾,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隻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如果俞眠這個瞭解他的人在這裡,現在恐怕都已經嚇得腿軟了。
然而這個房間裡麵的人都不夠瞭解他,不知道,他麵上表現得越平靜,就越有可能掀起嚴重的後果。
果然,下一秒,沈連衍微微偏頭,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輕輕顫動了一下。
就這一個極淡的動作,一股冷杉木香的資訊素已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
不是白崇山那種帶著暴戾氣息的攻擊性威壓,更像一柄藏在鞘裡的冰刃,初觸時隻覺微涼,轉瞬就化作細密的鋒芒,纏上屋內每個人的四肢百骸。那冷冽順著血管遊走,刺得人骨髓都發寒。
白崇山的神情瞬間僵在臉上,瞳孔猛地縮成針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嘴唇哆嗦著:「沈連衍,你這是什麼意思?當真要和我白家宣戰?」
他也是高階Alpha,在圈子裡向來橫著走,可在沈連衍這種站在金字塔尖的頂級Alpha麵前,那點威壓如同紙糊的屏障,一戳就破。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資訊素帶來的壓製讓他胸口發悶,呼吸都變得滯澀。
旁邊的白絨星本就剛注射完抑製劑,身體虛弱得站都有些打晃,此刻被這股資訊素猛地一壓,呼吸節奏瞬間亂了套。
胸口劇烈起伏著,淺淺的喘息從齒間溢位,那雙總是含著驕矜的桃花眼蒙上了一層霧氣,往日的傲氣蕩然無存,隻剩下藏不住的脆弱。
可他偏要硬撐,牙關咬得死緊,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起來,硬是不肯再發出一點聲音。
「白先生,你誤會了。」沈連衍的聲音溫和有力,聽不出半分敵意,彷彿此刻釋放資訊素壓製旁人的不是他,「我從沒想過要與你作對。」
他的資訊素沒有半分收斂,依舊牢牢鎖著白家父子,語氣卻帶著幾分共情:「隻是同為Alpha,你該能體諒,伴侶失聯時的焦急。」
「伴侶」兩個字像重錘,砸在白崇山心上。他的伴侶早逝,這麼多年孤身一人,那份失去的痛楚至今仍在。這句話讓他的氣勢瞬間弱了大半,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
白絨星見狀,猛地抬手抹掉額角的冷汗,抬起頭死死盯著沈連衍,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卻依舊尖利:「你裝什麼假惺惺!你要是真在意他,他之前會被那麼多人欺負?現在人不見了,你倒來這裡裝深情!」
他喘了口氣,胸口的疼痛讓他臉色更白,卻依舊不肯退讓:「與其來我這裡找,不如去問問你的那些追求者!說不定,就是哪個瘋子把他綁走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引線。
讓沈連衍真的動怒了。
原本隻是輕輕的壓製著白家父子的資訊素,驟然變得凜冽。
像是寒冬臘月裡驟然颳起的罡風,刮的人麵板生疼。
走廊裡的聲控燈被這股氣勢震得閃爍了兩下,明明滅滅的光,印在沈連衍過分精緻的臉上,竟透出幾分猙獰。
白絨星被這股氣勢逼得渾身發冷,卻又止不住的冒汗。
身為Alpha的他父親,都已經後退了一步抵在牆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而他,卻還在依舊強撐著,死死的握著拳頭站的筆直,彷彿這樣就能證明些什麼一樣。
「你又知道些什麼?以什麼樣的身份對別人的感情評頭論足?」
沈連衍開口,聲音低得可怕,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帶著砂礫摩擦的質感。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碴,砸在地上都能裂出縫來:
「還有,你以為我會給那些人真正傷害眠眠的機會嗎?」
白絨星愣了一下,聽沈連衍的意思,他似乎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
有什麼樣的難言之隱能讓自己喜歡的人受委屈。
至少……
如果是他,就算付出一切也不會讓俞眠受一丁點委屈。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秒,沈連衍已經邁步朝著樓梯走去。
「不準去!」白絨星猛地回神,不顧身體的劇痛和資訊素的壓製,踉蹌著沖了上去,在沈連衍即將踏上樓梯的瞬間,死死攔住了他。
他的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卻依舊仰著頭,直視著沈連衍:「沈連衍,私闖民宅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敢踏上去一步,我現在就報警!」
沈連衍微微有些驚訝。
沒想到在自己資訊素的壓製下他還能動起來。看來,白崇山這個兒子,比外界流傳的要厲害的多。
至少比他見過的很多Alpha都厲害了。
可那又如何。
白家那群腐朽的高層,在得知他Omega身份的那刻起,就從各方麵壓製著他,不給他任何能成為家主的可能。
白家家主他都不怕,更何況這個沒什麼實權的少家主呢。
「白小少爺,據我所知,囚禁他人要比私闖民宅的罪名重的多。你要是不介意傳出這樣的醜聞,那就請隨意。」
話音落下,他釋放出更加強勁的資訊素,如同潮水般朝著白絨星壓了過去。
抑製劑的鈍痛和資訊素的壓製瞬間纏繞在一起,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著他的神經,白絨星眼前陣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般難受。
他確實很能忍,意誌力也遠超常人,可他終究是個Omega,在頂級Alpha的絕對威壓麵前,基因裡的本能讓他無法抵抗。
他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猛地彎下腰,撐著冰涼的樓梯扶手乾嘔起來,臉色白得毫無血色。
「身為Omega,你已經很厲害了。」沈連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淡淡的憐憫,卻沒有半分停頓。
他繞開蜷縮在一旁的白絨星,抬腳朝著樓上走去,步伐沉穩,沒有一絲猶豫。
他對這棟別墅不熟,隻能一間一間地推門尋找。
走廊裡的空氣安靜得可怕,隻有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沉悶而有節奏,像是在敲打著每個人的心臟。
幾分鐘後,他在一扇反鎖的房門前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