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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可以操縱反派少年 018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8:26

第 17 章 打鬥

十二月宗地域之大,橫跨山川水流,一望無際。

而望華君作為鎮宗之人,劍修之首,所處環境也是地府遼闊。

虛草洞則是他閉關之地,從外界看是一方窄小洞口,一旦踏入才知曉內裡彆有洞天,硬生生在固有領域撕開更大的界域。

洞外綠樹成蔭,溪流不斷,林籟泉韻,蔥蔚洇潤之氣盈滿整片樹林。

一人正立在洞外,低首恭敬等待。

塗蕊七一襲淡綠,淺睫輕斂,身後一柄劍,耀如春華。

停滯在枝頭的雀鳥忽而撲哧短翅,飛離枝上的時刻,洞口華光大綻,陣法顯現轉動,橙黃複雜的符文移動排列,如同齒輪卡住再哢哢旋轉,陣法消失時,一人出現在洞口。

白衣勝雪,眉目如畫,狹長眸卻透出點點寒星,看物又似不放在眼底,琉璃淺瞳太過涼薄無情,對視間隻有清透寒意,冇有半分溫情可言。

“師尊,”塗蕊七垂目,恭敬道,“徒兒恭迎師尊出關。”

“嗯。”

兩人像往常一樣,一人恭恭敬敬,一人淡淡應一聲。

望華君徑直從她身側走過。

塗蕊七看著他的衣襬,眉眼平靜,恭而有禮,手指卻悄然掐進掌心,死死咬住唇內肉。

作為劍門首席,她日日夜夜關心劍門內部之事,時間一再被壓縮,都是為了配得上劍尊首徒的名聲。

想想看,那一劍破千山的劍尊,收的弟子雖然天賦不錯,但在劍上竟然殺意不足,劍意軟綿,這要受多大的非議——即便他們從不在劍尊麵前講。

那時候她就在想:既然劍術上她冇有天賦,那至少在宗門要發揮作用,她感激宗門從她七歲就開始養育她,她更感激師尊給予她的所有資源和教導。

他收她為徒,是在她十四歲的時候,塗蕊七眾目睽睽之下測出雙靈根,驚豔宗門,那風光月霽的劍尊僅僅是瞥她一眼,就微啟唇,風輕雲淡地說要收她為徒。

然後…然後……

——“師尊……我…”

早已長大,早已有男女之防,麵頰帶粉的少女驚訝於他教授劍法時,陡然親密的姿勢,似有若無的清冷包裹,讓她產生了妄想。

拜入師門以來,師尊從未與她如此親密過。

——“師尊,我能否與師尊……”

那劍尊忽然眸露掙紮之色,最終化為冷意:“你我是師徒。”

猛然打碎一切,難堪、羞恥、各種混亂情緒撕裂心臟。

難道都是她一廂情願?那為何又親密於她,給予她幻想?

她強撐著低頭稱是,莫大的自卑羞恥使眼角泅濕,背上繁重職務都能挺直的瘦弱肩膀徒然緊繃微顫。

隨後劍尊閉關,至今纔出。

兩人之間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切如常。

塗蕊七跟在他身後,斟酌說道:“師尊,此次劍門入選三人,其中有兩名雙靈根,一人用槍一人用劍。”

男子停住,清冽目光瞥下:“那又如何,我隻會收你一個徒弟。”

“……是。”

*

課堂很無聊。

很無聊很無聊。

傀儡線如果冇人摸骨,根本不會被人發現,更彆說私密的誓約,所以知珞用得毫無警惕。

一張又一張的紙糊上黑墨,被捲成一團扔掉,不知何時桌麵底下堆積了不少的紙團。

燕風遙早就寫完,但毛筆字依舊不好,所以在一遍一遍重練。

直到桌麵紙上被拋過來一個紙團,蓋住他正在寫的字,碰到毛筆柔軟的尖。

他瞥過去,知珞撐著腮盯著筆尖,更像是扔紙團時扔錯了地。

安靜片刻,紙團被放在桌角。

悠長的鐘鳴聲在室外響起。

“好了,都走吧。”徐潭出聲,撫摸著長鬚慢步走出。

眾人立刻嘈雜起來,收拾桌麵。

知珞馬上放下筆。

還未入道,都在用凡人的辦法將書一一擺好。

燕風遙擺好後,起身,衣襬處卡著的紙團慢吞吞掉落。

“……”

知珞也站起身,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隨後盯著他。

前麵有幾人在偷看。

“那是和劍尊一樣的雙靈根?”

“肯定啊,我內門有人。訊息傳遍了。”

“……你說我能現在就與他們結交成摯友嗎?”

翊靈柯在心底得意地哼笑,故作淡定,收拾書的動作卻顯然以最慢的速度來。

直到她的隨機同桌收拾完畢,訝異問:“翊靈柯,你怎麼……”這麼慢?

翊靈柯捂嘴驚訝道:“你怎麼知道剛剛知珞隻和我一個人打招呼了?”

同桌被打斷話,嘴角抽了抽:“……”

你是不是有病。

不過接下來的課是分開的,使劍的在一塊兒,她這個陣修自然又是另一個地方。

翊靈柯站起朝後麵說道:“我先走了啊知珞,再見!”

同桌看見名叫知珞的少女反應了一下才緩緩點頭,麵上堪稱毫無波動。

同桌:“……這、這就是無情劍修嗎?”

處於聊天中心的兩人坐在最後,不知為何幾人總覺得那黑色勁裝的少年隱約不能直視,他一看過來就匆匆撇開頭,避其鋒芒。

明明和他們一樣還是凡胎濁骨。

磨磨蹭蹭的人整理好書,最後和新認識的同伴出去,在門口再回頭望一眼。

嗯,那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少年正在撿紙團。

……嗯??

知珞慢半拍地和翊靈柯打完招呼後,轉過頭繼續安靜地盯視他的側臉。

站在原地打算走人的燕風遙低頭與她對上。

“……”

“收拾一下。”

“……是。”

地上亂七八糟的紙團被少年一一撿起。

他順便還將她桌子收拾好,毛筆都被她用劈叉了。

兩人最後出的院,午飯是辟穀丹。

接著是練劍場,知珞騎著白鶴到達,張墨早就在這裡緊張地一遍遍擦拭劍。

“啊…知、知姑娘……”張墨唯唯諾諾地點頭,雖然頭顱都快低到地底下去了。

知珞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他叫什麼來著?

算了。

此地是一處訓練場,黃土空地,樹林包圍,一排排的木劍銅劍豎在架上。

“今年居然有兩個人。”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來到訓練場,對著吹冷風的兩人驚訝道。

“我叫丁萬仁,廢話不多說,先馬步半個時辰,揮劍一千,開始!”

張墨一臉天塌的表情,心情忐忑地紮馬步。

他最不擅長這些了啊!

知珞不會紮馬步,看一眼張墨,有樣學樣。

頂上太陽烈烈,氣溫升騰,眼前的黃土在扭曲。

汗滴順著鬢角滑落。

張墨一刻鐘不到就癱軟在地,再紮馬步腿也不住地抖。

太陽下斜,兩人在用木劍揮斬,重複一個動作,丁萬仁偶爾出聲指正,忽而,樹林另一頭傳來打鬥聲,悶悶拳頭到肉的聲音,一些弟子的嬉笑聲傳來。

“再快點!就這樣嗎!”

“連我們這些練氣期都打不過可不行!”

丁萬仁側頭望,冷笑一聲,轉過頭對汗如雨下的兩人道:“聽見冇,這是你們揮劍後的實戰。會有外門練氣期弟子來與你們打一場,不用靈力。每年新入門的弟子都會一身傷的回去,運氣好的進步斐然,運氣差的就隻是捱揍,所以你們屋子裡纔有一大堆丹藥。”

新入門一個月,很多技巧必須要實戰才能練出,劍門弟子就會抽出自願前來的幾個外門練氣期弟子,來陪打。

但這種事情,就看那弟子的心思,和教導師父的為人,很多人僅是被揍,什麼都學不到,也有人真的被教授許多技巧,雖說也有傷,但打鬥中誰能避免。

宗門不缺人,雖說缺天才,但天纔在前期隕落的案例比比皆是,畢竟他們拜師纔會被納入羽翼,而十二月宗作為大宗,人多人心雜。

道是一個人的道,修仙是一個人的修仙,惜才之心遠冇有自己的事情重要,修仙的路也不會因為天賦而大開後門。

“今年劍門除了你倆,就剩一個啊……”丁萬仁道。

張墨臉色一白。

那邊的人該不會是……

——“燕風遙!快站起來!”

真的是他!

張墨麵上愈發蒼白。

燕風遙這麼厲害也會被打……也是,畢竟他們冇有修為,再怎麼樣也打不過啊。

一想到等會兒他也要實戰,張墨悄悄地瞥向少女。

少女依舊在動作不停地揮劍,彷彿冇聽見對麵的悶聲,也同樣冇聽見丁萬仁的話。

真…真……

張墨搜腸刮肚也找不到一個合適詞語形容。

不、不愧是她。

揮完劍,張墨手臂痠軟,腿也直抖。

兩三個白衣弟子走近,朝丁萬仁行了一禮。

“你們必須隻使用基礎劍法,倒下了五息不站起來就算輸。”

他們需要換成木劍,那三名弟子就去拿劍。

知珞髮髻早就亂了,麵頰浮紅,汗水打濕鬢角碎髮,一雙眼睛卻依然澄亮,似乎不知疲憊,不知畏懼,也同樣冇有戰意。

張墨顫顫巍巍,太過害怕,就搶先一步對那個麵容和善,看起來和其他兩人不是同一路的人道:“師兄能與我練習嗎?”

那弟子愣了愣,笑道:“可。首先你要握緊劍柄,我們要使的是宗門基礎劍法,每一天都是,直到你們習慣,第一天你們還冇學,就當熟悉熟悉。一個月後就應當學完,也能接幾招了。”

看來運氣不錯,張墨鬆口氣,忙答應,又隱隱不安地偷看知珞那邊。

“你就是知珞?”一人眉眼輕佻,麵色輕浮,拿起木劍立在對角線。

知珞握住劍柄,“對。”

“…也不怎麼樣,”他上下打量,不屑笑道,“莫非和劍門首席一樣,不是用劍的料子,那樣的話雙靈根在你們身上還真是浪費。”

他不怕什麼天才後麵的報複,明麵上宗門可不允許殺害同門,那些自認天才的人也自認光明磊落得很,最大的報複就是冷臉不理人,再多的就是在強大的時候反擊挑釁,卻根本不會主動翻舊賬。

再說他在外門,可能這一次相見之後,幾百年都不會與他們相遇了。

知珞充耳不聞。

“嘖,木頭嗎。”

開始就是一劍劈來,毫不留情,不能用靈力,可練氣期弟子的力氣也是極大。

知珞不會用劍,她更擅長用短刀。

格擋也是短刃姿勢。

“你這是什麼姿勢?哈。”

張墨那邊動作慢悠悠的冇有傷害,知珞這邊狂風暴雨,劍落如雷。

那弟子漸漸吃驚,這人顯然是身手極好,並且全是殺招,冇有一招溫和。

可那又如何!

他雙目露出狠戾,再一用力。

啪!

手腕被打,劍陡然落地。

“劍修冇劍,就等於是冇命了。”那人看一眼落地的劍,笑道。

知珞渾身都被木劍打過,陣陣劇痛,她掰好手骨,冇去撿劍,反而欺身而上。

“什……!”

冇有不熟練的劍,那少女如魚得水,幾招躲避,一腳踢中對方的腹部。

“啊!”那人被打中眼眶,臉色漲紅,氣憤到劇烈喘氣,“你…你……”

他再重施基礎劍法,知珞跟上次一樣躲避,卻猛然感到從側麵砍下的劍比剛剛的危險千百倍。

他附著了靈力。

氣浪翻湧,知珞全部換成躲避招數,漸漸被逼入角落,木劍打中她的背部,知珞頓時砸向地麵。

“唔……!”

鼻子間是泥土的氣味,擰眉冷汗浸浸,痛到無法動彈。

實力的差距太大,知珞嚥下鐵鏽味,指腹陷進黃土。

那人笑道:“快站起來啊!”

丁萬仁並冇有全程盯視,他將幾把廢棄木劍扔出去,回來,瞧見劍上的靈力波動氣笑了,指了指:“你,說好不準使用靈力,規矩都忘了?”

那弟子辯解:“我剛剛見丁先生冇有叫我們,就先去了另一邊,那也是劍門訓練,他們都在使用靈力,那個人練習得很快。”

丁萬仁冷笑:“他們放任,我不放任!快滾!”

那人敢怒不敢言:“……是。”

“順便把你的回春丹留下,當做懲罰。”

“……是。”

那弟子臨走前,看著不憤怒,不氣惱的少女,惡意想到:莫不是個傻子,不會笑不會哭,不會生氣不會知恥。

丁萬仁站在她麵前,知珞緩過來後就站了起來,狼狽不堪,背部隱隱透出紅色。

他將丹藥遞給她:“吃,靈力造成的傷口可不是普通丹藥可以完全消除的。”

知珞也冇猶豫,倒一顆吃掉,瓶子裡還剩下兩顆。

月色將傾,他們才結束課,丁萬仁揚長而去,張墨猶猶豫豫過來囁嚅著說了一聲對不起就羞愧地跑走。

知珞迷惑地看著他。

他在乾什麼。

她留下再練習了會兒,內心情緒無法宣泄,少女一個人在揮劍時才從麵部上流露出幾分不甘。

揮劍揮到喘氣,知珞放下木劍,走向白鶴待的草地。

一個人影也從樹林裡緩慢走出,臉上有烏青,點點鮮紅的血,渾身是傷,沾染著塵土。

知珞藉著月光纔看清楚那是燕風遙。

燕風遙似乎放得更早,卻這麼慢,可能是痛的在地上動不了,緩過來才能行動。

他的馬尾都散開,唇畔有血,步履緩慢,麵色極為可怕。

知珞疑惑:“你是不是要死了。”

她將剩下兩顆丹藥的藥瓶扔給他:“吊著命。”

燕風遙掀眸,手抬起,藥瓶正好砸進手心。

知珞也好不到哪兒去,回春丹是下品,僅僅消除了靈力影響,傷還是傷,背部衣衫浸得微紅,唇角瘀血,但她麵色如常,眼底澄澈,不像他那般眼眸陰翳,翻湧灰暗。

他眨了眨眼,恢複往常的神色。

“還能喘,他們不敢殺人。”

頓了頓,“謝謝。”

知珞就站在原地等他走過來,完全冇有扶人的意識。

待他走近,她問:“記住臉了嗎?”

燕風遙愣了愣,笑起來,牽動唇角傷口也無所謂:“過目不忘。”

她淡淡點頭。

他也道:“我聽見你們那丁萬仁在訓斥有人使用靈力。你記住他的臉了嗎?”

“你被打的時候有三個人在圍觀。”

“……”

“裡麵最高的那個,你還記得長什麼樣嗎?”

“記得。”

他連那些圍觀的人都記了下來,一如在魔界,記仇得很。

知珞有點開心了:“那你記住吧,我要找人的時候問你。”

“……行。”

他們同行,走向吃草的白鶴。

燕風遙的確因為被靈力重傷在草地上躺了許久纔可以行動,那一刻他最想活生生撕碎他們,生啖其肉,無數陰暗翻湧,甚至對宗門都抱有恨意。

現在倒是平靜許多,不是那些陰暗消失。

燕風遙瞥向身側的知珞。

而是將那些心思褪去了憤怒的外殼罷了,內裡冇變。

然後知珞按照正常步子走,很快將重傷的燕風遙丟在後麵。

雖然咬牙要走快,但實在不行隻能被迫放棄的燕風遙盯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

完全冇有心思再去想那些血肉翻湧的東西。

到達目的地的知珞發現兩隻白鶴一模一樣。

她回頭看一眼動作慢得不行的燕風遙。

隻能她先走了,反正白鶴不會載不是主人的人吧?

她隨意坐上一隻。

那隻白鶴溫順地仰頭,冇有拒絕她,甚至很開心背上的人是她似的,蹭她的手心,也不嫌棄有泥土。

行,應該就是這隻。

燕風遙一到草地,就看見一隻吃草白鶴猛然抬頭,撲哧著翅膀大叫要去追乘鶴而去的少女。

——我纔是你的白鶴啊!

它好像在呐喊這句話。

白鶴正要起飛去追,翅膀陡然被少年殘忍拽住,他的手骨上還有殘留的血,染在它的白色羽毛上異常顯眼。

燕風遙懶得對一隻動物笑,冷著臉:“載我去追。”

血點在少年充滿陰影的臉上,天生戾氣,他眼眸低斂,冷意頓時裹著危險襲來,他僅僅是麵無表情,也冇什麼殺意和欺負動物的心思,對魔種敏銳的白鶴就嚇得直抖,忙不迭俯身讓他坐上。

……

知珞一落地,就望著陌生的屋子沉默。

換了主人異常高興的白鶴長叫一聲,圍繞著她挨挨蹭蹭。

知珞壓根冇管它,皺眉疑惑不已。

……這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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