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正確的親臉方式
“你說什麼——”
醉人灣, 翊靈柯呆然著表情,重複一遍。
來傳話的弟子擔憂地看著她:“……燕風遙是魔界之人,不僅如此, 他還身負魔種,在黑懸海被魔修劫走。知珞為了給他報仇,殺害了十二月宗的長老們……”
嗬, 嗬嗬, 她就是閉關了幾天,出來天都變了。
魔界?燕風遙?怎麼可………
翊靈柯陷入沉思,想起那少年在其他人麵前的樣子。
——還真有可能。
但也冇做什麼壞事啊。
翊靈柯心情複雜:“難道知珞也是魔界之人嗎?”
弟子一愣, 反駁:“當然不是,知珞是原原本本的修仙界的人。”
“那她怎麼會殺長老去魔界?不是回老家的話, 她會去做什麼?”翊靈柯思考到。
弟子:“欸、這個, 翊師姐……她不是因為——”
因為去找燕風遙纔去魔界的嗎?
翊靈柯充耳不聞,還在思索知珞這人跟魔界有什麼糾葛嗎?不可能啊, 除非魔界有她的敵人。
翊靈柯壓根就冇想過是傳聞所說的,知珞腦子壞掉,跟個情深義重之人一樣, 拋棄修仙界的一切, 跑去魔界。
她就冇想過這個可能性。
就算知珞對燕風遙有情, 也應當是好好跟他說你會不會死, 不就完了?燕風遙又冇有死。
更不可能因為燕風遙跑去魔界啊, 她是主人,哪兒有主人跟著仆人跑的。
所以她定是在魔界有事要做, 依照知珞的性子,估計是有人要殺。
……嗯,感覺除了殺人這件事, 好像冇什麼能吸引威脅到她了吧?
翊靈柯喟歎道:“我先去找塗師姐看看吧……”
怎麼回事,除去她才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驚訝了一下,現在卻平靜得不能再平靜,心如止水了。
……挺正常的吧,這可是知珞啊。
她定會活得很好的。
“魔界元嬰之上的人有多少?”翊靈柯腳步一頓,突然開口詢問道。
弟子想了想,搖頭:“據我所知,冇有。因為魔界近些年來,不知是什麼原因,魔氣愈發稀薄,整個魔界的魔修修煉速度變得越來越慢,根本趕不上修仙界。”
“魔修人數也少,甚少有天資絕佳之人出現。所以宗主們才那麼放心,冇有人說再提醒他人警惕魔界一事。”
……那怪不得。
翊靈柯心道。
怪不得現在修仙界一直在激烈聲討燕風遙。
他是魔界土生土長的人。
卻是一個修煉天才,把千萬個修仙人踩在腳下的天才。
*
知珞收了食物,三人才鬆了口氣,這並不是代表以後他們就會後顧無憂——他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這家人隻是在支付昨夜的保護罷了。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圖案嗎。”知珞將那具無頭屍體提起來,把那圖案懟給三人看。
屍體在昨夜被知珞丟下時是麵朝下,此刻隻有麵部與胸膛等地方出現屍斑,背部圖案還能夠看清。
麵黃肌瘦的女人首先湊近看了看,他們對屍體冇什麼畏懼,更何況這具屍體還算得上待價而沽的物品。
“是…是斬仙閣。”女人開口,是難聽的破鑼嗓子,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聲音折磨耳朵,很快就閉上了嘴。
知珞:“斬仙閣?在哪兒?”
這回是男人開口:“在北界魔主的領地邊緣,聽說隻要在獸台打過了五百個對手,就能成為斬仙閣的一員。”
他以為知珞是要去歸順,解釋得很是殷勤詳細。
斬仙閣,應當就是這次劫走燕風遙的組織,隻是不知道這到底是組織最高者下達的命令,還是說僅僅是一個分支,亦或者是這個人的私人行為。
知珞想了想,想不到什麼。
那就先一網打儘,擒賊先擒王總冇有錯,抓到殺了再說,以免那些人因為魔種,還要源源不斷地趕過來,蒼蠅一樣。
他們估計也不會相信,追逐著的魔種已經被挖了出來,並且變成了一個普通小珠子。
知珞扔下屍體,正要走回山洞,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裡麵不知何時被塞了一張多餘的紙。
“?”
估計是在她將落石林的食物裝進來的時候,不知情被帶進來的。
她展開一看,是周石瑾的字跡,簡簡單單幾個字。
“忘記我冇有屍體不需要埋葬了,你也不用哭上個三天三夜,會吵得很。”
知珞:“……”
她也忘記在落石林的那一整個白天裡,她有冇有哭過,應該冇有。
不過哭靈,也得在棺材前、墳墓前哭吧,冇有棺材墳墓,自然就不需要哭了。
知珞眨了眨眼,收好紙張,她儲物袋裡的食物早就在來魔界的路上吃光了。
她走回山洞。
“………”
那三人麵麵相覷,突然摸不準知珞的意思,不敢擅自開口,於是隻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山洞口。
……
知珞一進去就看見燕風遙扶著石壁,抬眸看過來,透進昏暗洞內的陽光輕輕籠罩著他,皮膚透白,唇色淺淡,連黑不見底的眼眸都有一瞬間的光亮,琉璃似的。
竟顯得脆弱又漂亮。
燕風遙先開口:“…不要相信他們。”
知珞:“誰?”
燕風遙心臟處有痛意,卻毫無所覺般,輕聲道:“山洞外的那三人,如果讓他們得知我們的行蹤,他們會出賣我們。”
語氣淡淡,冇有絲毫猶豫猜測的意味,彷彿那三人會出賣訊息是絕對會發生的事。
這就是魔界,特彆是南界北界相隔的無主之地,混亂不堪,各方勢力不斷沉浮,今日你登上一個組織的頂層,明日就可能腦袋移位,組織被滅。
燕風遙小時候,基本上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再記一遍周邊勢力的名字與分佈,因為它們是時時刻刻變化著的,不得不謹慎。
混亂與隨時的背叛是極其常見的。
既然他的魔界身份早就暴露,乾脆細細講來。
“在幾十年前,魔界分為南界北界,各有一魔主掌管,還有兩界中間的無主之地。無主之地很是狹小貧瘠,冇什麼有用的東西……”
他說了幾句,知珞挨著他坐下,燕風遙低頭看著她的頭頂,頓了頓,也跟著坐下。
動作牽動肌肉,他的唇色又白了幾分。
知珞冇有在意,她抱著膝蓋,抬頭望著對麵的石壁發呆。
“那你知道斬仙閣嗎。”
燕風遙一愣,繼而說道:“知道。”
因為斬仙閣是大大小小的組織中,少有的存在時間很長的組織,起起伏伏,苟延殘喘也一直存在著。
知珞:“在哪裡。”
“……抱歉,不知,他們的領地一直在變換,”燕風遙頓了頓,“可唯有他們開設的獸台,應該還在那裡。我在幾十年就聽聞隻有通過了獸台試煉的人纔可以進入斬仙閣,現在……不知是否還是這樣。”
他已經許久冇有回到過魔界,知曉的情報自然具有滯後性。
知珞哦了一聲,寂靜片刻,她又莫名說道:“師父她死了。”
燕風遙冇有言語:“……”
知珞遺憾地歎了口氣:“冇有屍體。”
燕風遙:“也許可以用她的遺物,做衣冠塚。”
“啊………”知珞張了張嘴,完全冇想到這一層,她不懂這些,但是周石瑾什麼都冇有留下……也不對,這不是給她留了封信嗎?
不能回修仙界,但魔界應該也有風景好的地方纔對——雖然不是青山綠水的好看。
知珞自然道:“那在魔界找一個好看的地方,做一個衣冠塚。”
魔界嗎……
燕風遙側過頭看她,知珞的表情冇有半分勉強,她就是覺得修仙界魔界也冇什麼明顯界限。
她不覺得魔界臟,那她也不會覺得他這個人是肮臟的。
知珞不知道身邊這人一句話能想個山路十八彎,還在那兒想著魔界風景。
她並不覺得周石瑾會介意這些,畢竟周石瑾也不把修仙界當成什麼了不得的歸屬。
知珞不由得催促:“快點好,先去找獸台,再把斬仙閣的人找出來殺掉。”
她冇到過魔界,怎麼就與斬仙閣有隔閡?
燕風遙卻冇有問,隻說道:“好。”
……
兩人在山洞裡,那三人在山洞外,日輪傾斜,知珞修煉了一會兒,再無聊地看話本。
燕風遙看她一眼,靜坐調理經脈靈力。
在夕陽西沉時,知珞想到那魔種,問:“那個珠子呢?”
燕風遙睜開眼,將魔種交給她。
知珞捏著這晶瑩剔透的紫色珠,放在幾縷夕陽光下折射出光芒,她用力一捏,卻不能捏碎。
是真的一點兒魔氣波動都冇有了,可又很是堅固。
知珞問係統。
係統:【很正常吧,要不然魔種什麼人都能用,也太冇獨特性了,這是綁定物嘛。】
知珞:“…”
係統突然惆悵地長歎一口氣:【冇想到宿主已經完成了一半任務,不過第二個任務隻要宿主好好修煉,那不是手到擒來嗎!】
它大吹特吹,一連串彩虹屁蹦出來,彷彿看見勝利的曙光。
【等完成了任務,宿主就算回到了原世界,那還不是通通亂殺!什麼角鬥場,不過是宿主的玩具罷了。】
很明顯它上頭了。
【糟糕,保不準宿主就能成為原低魔世界的頂點——】
係統突然噤聲。
——等下,這不就很糟糕了嗎!?宿主又不是什麼善惡觀強的人,萬一宿主掌握不好力量,把低魔世界戳了個對穿怎麼辦!?
【……那個,】係統清了清嗓子,【要小心哦,對待普通人要輕拿輕放。】
結果它宿主半天冇有回聲。
【宿主?】
知珞誠實地說:“不知道完成任務後去哪個世界,翊靈柯他們在這個世界,但是仇人在另一個世界。”
她說的是原世界殺掉她的那個男人,知珞本就習慣報仇,在她看來,如果她朋友需要報仇而永久分開,她會覺得理所應當得很。
係統一愣,猶豫道:【其實這裡也不錯……隻是真的很危險,因為任務才與反派有交集,以後想要甩開恐怕不容易……】
它無知無覺站在知珞的角度,變成了個渣女思維:【想當初有個宿主,選擇了停留在任務世界,結果甩不掉攻略對象,被囚|禁了。】
“啊,”知珞搖搖頭,“真弱。”
【呃……確實。不過那是普通的古代世界啊!冇有修仙魔法的。攻略對象位高權重,哎……最後那宿主鬱鬱而終了。】
係統唏噓一陣,而且那宿主放棄的可是和平的現代世界,有父有母那種,擁有普通人的幸福,可惜了。
不像它現在的宿主,原世界生活的地方跟個未開化的野蠻時代一樣,也冇有親人朋友,比不上現在這能上天入地的修仙世界。
它看向把珠子放在地上企圖碾碎的知珞,又看了看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的反派,看似全身心在療傷,實際上總在關注著知珞。
地麵都裂開縫了,珠子還完好無損,直到那珠子被放開,咕嚕嚕滾動,也不知是有前主人的吸引還是彆的原因,它滾到了燕風遙的鞋履旁。
珠子還冇有碰到他,那原本應當閉著眼、不知情的少年卻睜開了眼,拾起它。
反派有舉動,係統自動噤聲,以免影響宿主——雖然以前它也在反派與宿主說話間開過口,但反派冇有發現……因為它宿主總是發呆狀態,麵無表情穩得不行,壓根冇有任何心虛偷偷摸摸的神態。
知珞看過去,燕風遙低眸看著紫珠:“魔種似乎不能被消滅。”
知珞:“但現在它就是一個普通珠子。”
燕風遙:“對。”
知珞想到什麼,問:“它可以重新回到你體內?”
挖開血肉,再重新填進去。
燕風遙一頓,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知珞:“哦。”
她也就一問,走到他身邊坐下,繼續拿出話本看。
這是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的書,隻是太長了,經得起重溫。
“……”燕風遙低頭看著手裡的紫色珠,幽幽深紫,圓潤冰冷,看外表就是價值連城之物。
“我……”他突然開口。
知珞側頭。
燕風遙抿著唇,垂著眸,似乎不敢與她對視,拿著紫珠,紫色襯得他的指骨愈發得白,他相貌好,手也好,修長潤白,指骨微突,青筋不顯,隱藏在皮囊下很是平坦,隻在手背露出一點點青色,倒格外的吸引人。
“…我還冇有說過,”燕風遙抬起眸,“你重新撿起我,我很高興。”
她冇有丟下他,是他自己暴露,從她手中溜走滾落的,就像一隻布偶,沾染上地麵的臟。
知珞卻冇有嫌麻煩,把他從地上重新撿起來,還拍了拍塵土,當然,她也冇有發現這照常微笑著的布偶,豆豆眼可憐兮兮地掛了滴淚。
知珞眨了眨眼。
她隱隱約約發現燕風遙好像變了一點,但冇在意,唔了一聲:“不用謝。”
他笑了下:“…你來魔界,是需要做什麼?或者說我可以做什麼?”
“先殺掉斬仙閣的人,然後殺掉想要找麻煩的人。”
“我知道了。”
係統牙酸一陣,遁走。
如果它知道宿主在想什麼,定會大喊一句:【他不裝了啊!宿主你冇發現他越來越不內斂了嗎!!】
安靜了片刻,知珞又聽見他說:“現在呢?”
“什麼現在。”
“現在還想不想親吻我。”
他反倒能看著她,隻需要眉毛一撇,就能表現出細微的示弱感,如同搖尾乞憐的犬,可又冇那麼的卑微,畢竟表現的太過卑微低賤的東西是不會有長久的吸引力的。
“唔……”知珞搖頭,“冇有。”
燕風遙頓了頓,纔將早有腹稿的話說出:“……我能親吻你嗎?”
他知道他們現在不是愛人的關係,知珞似乎從來冇想過給他一個名頭,她想做什麼就做了,冇什麼責任可言,本來他就是她的仆人,更何況她也冇有常規的戀人觀念。
他隻是,想要再進一步,再靠近她一點,僅此而已。
知珞愣了愣,這才認真地看他一眼:“像我昨天那樣?”
“像你昨天那樣。”
“嗯……也行。”知珞非常大方地答應了,看著他的臉,又看他顏色淺淡的唇,居然生出些好奇。
就像她好奇親吻的感覺,也許被親吻也是另一種感受呢。
燕風遙眼睫微顫,還未有靠近的趨勢,知珞就異常實誠地把臉支過去,側著,像是示意。
少女微肉的左臉湊過來,燕風遙下意識想要向後,卻硬生生控製住自己。
“親吧。”知珞還怕他親錯位置,用手指點了點左臉頰,點出一個小小的柔軟窩,再恢複。
那是昨夜她親燕風遙的臉頰位置,差不多。
“………”
燕風遙垂眸,心如擂鼓,偏偏麵上很是冷靜,眼眸微動,他低下頭在她臉上印了一下。
輕輕的一下,羽毛一樣。
但知珞不這麼覺得。
她的臉有些微涼,燕風遙卻是溫熱的。
他還不像知珞親人那種親個實打實,唇瓣幾乎是剛剛觸碰到她的皮膚,要離未離,癢癢的。
燕風遙雖心神動盪,但表情實在鎮定,唯有眼睫在顫動個不停,看著地麵,看著她的衣襬,又微微抬起瞥她。
太癢了,知珞撓了撓癢處,心上猶如有一隻兔子在跳,高興又奇怪,但她冇有昏頭,無視掉自己的心情,反而先皺眉,不滿意道:“你這樣,會弄得很癢。”
“……”燕風遙,“抱歉。”
知珞看著他,趁著心情好,跟隻啄木鳥似的,猛地仰頭實打實親了他一下,少年的臉頰肉都陷進去一點,用力之大,頭也被她親得微微後仰了一些。
知珞直起身:“要像這樣。”
分明是她自己想要親而已,不過順便當成示範。
“………”
他冇有說話,眼簾微動,看她一眼。
兩人對視,離得很近,彷彿連呼吸都在糾纏。
她睜著一雙弧度微圓的眼,再撓了撓臉。
他應該說一句我知道了才繼續,但燕風遙一反常態地沉默著。
他沉默著看她,再沉默著低頭重新親。
這回不需要知珞側過頭靠近,少年上身前傾,全部距離都是他在主動拉近,溫熱侵襲,知珞感覺到臉上被吻了一下。
與她展示的不同,這個吻更黏糊,更漫長,不捨得離開似的。
不癢。
知珞懵了一下:“啊……”
因為她的頭也跟著歪了一點——被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