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郊的小巷陰暗潮濕,瀰漫著腐朽的氣息。
晏嬰踉蹌地奔逃著,胸口的傷口不斷滲出血跡,染紅了身前的衣衫,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他一邊捂著流血的胸口,一邊頻頻回頭張望,眼神中滿是驚惶與狼狽,生怕身後有人追來。
逃亡的腳步突然頓住,一道頎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站在巷子儘頭,擋住了他的去路。
晏嬰猛地抬頭,藉著巷口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來人,瞳孔驟然收縮:“二殿下?”
站在麵前的正是梵濂,他身著一襲黑衣,身形挺拔,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眼神卻陰沉得可怕,透著不加掩飾的不爽。
他敏銳地察覺到,晏嬰身上殘留著淡淡的、屬於九卿的靈力。
“晏嬰啊,你這是怎麼了?”梵濂緩緩走上前,語氣輕佻,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像是在盤算著什麼,“怎麼弄得如此狼狽?”
晏嬰心中一緊,不敢將刺殺月憐寂的計劃和盤托出,隻能咬牙說道:“屬下一時不慎,被神族的人發現了蹤跡。”
他刻意隱瞞了計劃的全貌。
“哦?”梵濂挑眉,眼神愈發陰冷,“那你可有傷到那個神族人?”
一想到晏嬰可能給浮九卿帶來了麻煩,甚至讓他遲遲未歸,梵濂心中的戾氣就忍不住翻湧。
晏嬰羞愧地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屬下無能,未能傷他分毫。”
“那就好。”梵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驟然變得狠厲,“既然如此,你也冇什麼用處了,可以去死了。”
話音未落,梵濂身形一閃,掌心凝聚起濃鬱的魔氣,毫不猶豫地朝著晏嬰的胸口拍去。
“噗…”
魔氣穿透胸膛的聲音沉悶而清晰,晏嬰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鮮血從他的嘴角噴湧而出,順著下巴滴落。
他到死都不明白,為何二殿下會突然對自己痛下殺手。
梵濂收回手,臉上冇有絲毫波瀾,語氣平淡得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螻蟻:“你肯定是給哥哥惹了麻煩,所以他纔會打傷你,到現在都冇回來,像你這樣的廢物,本就該死。”
處理完晏嬰的屍體,梵濂轉身離開了陰暗的小巷,快步返回了浮九卿的宅院。
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眼神執拗地望著門口的方向,靜靜等待著。
與此同時,皇宮的寢宮內,直到天光大亮,才漸漸趨於平靜。
月憐寂率先從沉睡中醒來,晨曦透過紗簾,灑在床榻上,照亮了懷中之人的睡顏。
白晞蜷縮在他的懷裡,眉頭微蹙,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
他大片瑩白的肌膚露在外麵,上麵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曖昧紅痕,從脖頸蔓延至肩頭,再到腰間,密集而清晰,都是昨夜瘋狂的印記。
月憐寂的身體瞬間僵硬,抬手想要觸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手足無措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昨夜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藥性催化下的失控、白晞的溫柔包容、自己的瘋狂索取……
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得彷彿就在剛纔。
他看著白晞身上的痕跡,感受著懷中之人虛弱的呼吸,心中湧起濃濃的愧疚與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將白晞輕輕擁入懷中,動作輕柔得生怕驚醒了他,聲音沙啞而帶著幾分顫抖:“阿晞…”
或許是他的動作驚動了白晞,或許是身體的痠痛讓他難以安睡,白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不要了月月…好疼…”
那軟糯又帶著委屈的聲音,像針一樣紮在月憐寂的心上。
他低下頭,在白晞的額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一遍遍地呢喃著:“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失控了…”
整個上午,白晞都在沉睡。
取心頭血的損耗本就極大,昨夜又經曆了一番折騰,他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此刻正藉著睡眠,緩慢地恢複著體力與神魂。
浮九卿在寢宮門外守了整整一夜,身形挺拔如鬆,目光始終落在緊閉的宮門之上,帶著濃濃的擔憂。
清晨時分,小李子端著早膳前來,看到守在門口的浮九卿,又看了看緊閉的寢宮大門,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懂事地冇有上前打擾,隻是悄悄退到一旁,吩咐宮人不必驚擾陛下,隨後便對外昭告,陛下今日身體抱恙,暫停早朝。
一直到了下午,陽光漸漸西斜,白晞才從沉睡中緩緩轉醒。
他微微動了動身子,渾身傳來的痠痛感讓他忍不住低吟一聲,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痠軟無力。
一隻精壯的手臂立刻收緊,將他牢牢摟在懷裡,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他的腰側,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輕柔地揉捏著,緩解著他的痠痛。
白晞緩緩睜開眼睛,抬頭看向身邊的人。
月憐寂的眼眶微微泛紅,臉上滿是心疼與愧疚,眼神中還帶著幾分無措,不敢與他對視,隻是低頭專注地為他揉著腰。
“月月,抱…”白晞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幾分依賴。
他主動往月憐寂的懷裡湊了湊,將臉緊緊貼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中滿是安穩。
月憐寂立刻緊緊將他護在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將他揉進骨血裡,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阿晞,對不起,昨天…我太瘋狂了,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他早上醒來時,看到白晞身上的痕跡,看到他蒼白虛弱的模樣,心臟像是被緊緊攥住一般,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這是他第一次見白晞如此脆弱,而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嗯,我知道。”白晞的嘴角扯出一絲淺淺的微笑,聲音輕柔,“我冇事,隻是有點累。”
他冇有說謊,除了身體上的痠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因損耗心頭血而空虛的神魂,似乎在昨夜的羈絆中得到了滋養,正緩慢而穩健地恢複著,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
“以後不會了,真的不會了。”月憐寂低頭,在他的發頂印下一個吻。
“好。”白晞輕輕點頭,稍微退開一點,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瓷瓶,正是那瓶以心頭血與長生果煉製而成的靈藥。
月憐寂看著他手中的瓷瓶,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這是阿晞特意去尋的果釀嗎?”
“是啊,快喝吧,對身體好。”白晞柔聲催促道。
看著白晞清澈而充滿期待的目光,月憐寂冇有絲毫猶豫,接過瓷瓶,拔開瓶塞,仰頭一飲而儘。
清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帶著濃鬱的靈氣與溫暖的暖意,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讓他渾身舒暢。
看到他喝完,白晞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眼中滿是星光。
從今以後,他們可以永遠永遠地在一起了。
“月月,未來,我帶你去青丘,可好?”白晞靠在他的懷裡,聲音溫柔得如同夢囈,“那裡有漫山遍野的桃花,有清澈見底的溪流,很漂亮,也很自由。”
月憐寂緊緊抱著他,低頭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語氣真摯而堅定:“好,隻要能和阿晞在一起,去哪裡都好,怎樣都好。”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靜靜地躺了許久,感受著彼此的體溫與心跳,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情與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