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傍晚,殘陽透過禦書房的窗欞,灑下斑駁的金輝,將案上堆積的奏摺染得暖意融融。
月憐寂身著玄色常服,正埋首處理政務,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神情專注而沉靜。
“陛下,右相大人求見。”小李子輕手輕腳地走進禦書房,躬身稟報,聲音壓得極低,生怕打擾到陛下。
月憐寂抬眸,眼中的倦意散去幾分,語氣平和:“宣。”
話音剛落,右相便緩步走了進來,身著藏青色官袍,鬚髮花白,麵容肅穆,身後跟著一名低頭躬身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手中端著一個硃紅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壺清茶與兩個茶盞,茶香嫋嫋,順著空氣瀰漫開來,清雅宜人。
“老臣參見陛下。”右相走到案前,恭敬地行了一禮,動作雖緩,卻不失規矩。
“右相不必多禮,坐吧。”月憐寂抬手示意,語氣中帶著幾分敬重。
右相是朝廷元老,曾輔佐先皇,如今又忠心耿耿地輔佐自己,是朝中難得的忠臣,他向來對其禮遇有加。
右相謝恩坐下,身後的“小太監”立刻上前,動作嫻熟地為月憐寂倒了一杯茶。
茶湯清澈透亮,葉片在水中舒展,散發著濃鬱的茶香,一看便知是難得的好茶。
“陛下嚐嚐,這是老臣珍藏多年的雨前龍井,今日特意帶來,與陛下共享。”右相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月憐寂會心一笑,端起茶杯,淺酌一口。
茶湯入口清甜,甘醇爽口,茶香在舌尖縈繞不散,確實是上等好茶。
“不錯,是好茶,多謝右相費心。”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右相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瞭然:“不過右相此時前來,想必不單單隻是為了讓朕嚐嚐這好茶吧?”
右相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歎了口氣道:“陛下,老臣今日前來,確實有一事想向陛下進言,還望陛下莫要怪罪老臣多言。”
“右相但說無妨。”月憐寂心中已有數,想必還是為了阿晞的事情。
“陛下喜愛白公子,老臣並非不能理解。”右相緩緩說道。
“白公子風姿卓絕,又為我北凜立下大功,若陛下真心喜愛,即便將他收入後宮,老臣也不會多加阻攔,隻是陛下,您是一國之君,皇家血脈不可斷絕啊!如今朝堂雖穩,但若無正統子嗣,日後難免會生出禍端,還望陛下三思。”
他語氣懇切,字字句句都透著對江山社稷的擔憂,確實是真心為月憐寂著想。
月憐寂看著右相眼中的憂慮,心中微動,坦然說道:“右相的心意,朕明白,皇家血脈不會斷絕,實不相瞞,朕已經決定,待朝中事務徹底穩固後,便將皇位禪讓給攝政王月臨淵。”
“陛下,這是為何?”右相聞言,頓時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來,“難道就為了一個男子,陛下就要放棄這大好江山,放棄列祖列宗打下的基業嗎?”
“朕並非放棄江山社稷。”月憐寂也站起身,神色無比認真,“臨淵的才能,比起朕來,未必遜色半分,如今北凜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交給臨淵,朕很放心。
朕一生所求,不過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朕愛天下蒼生,也愛阿晞一人,二者並不衝突。”
他的眼神堅定,語氣真摯,冇有絲毫動搖。
右相深深歎了口氣,看著眼前這位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帝王,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月憐寂的性子看似溫和,實則極為執拗,一旦做出決定,便絕不會輕易改變。
“老臣知道了。”他緩緩坐下,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卻更多的是釋然。
“若陛下真心決定如此,未來老臣也會儘心儘力輔佐攝政王,定保我北凜國的根基穩固,不負陛下所托。”
“右相大義,朕感激不儘。”月憐寂心中一暖,對著右相鄭重地行了一禮。
身為天子,向臣子行禮,足以見得他對右相的敬重與感激。
“陛下早些休息,老臣先告退了。”右相不再多言,對著月憐寂拱了拱手,轉身便離開了禦書房。
那名“小太監”也緊隨其後,走出禦書房的瞬間,他低頭的臉上露出一抹狠戾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狡黠。
此人正是喬裝打扮的晏嬰,他剛剛順利將下了誘情粉的茶水送到了月憐寂手中。
而寢宮附近的侍女,也早已被他暗中下了傀儡咒。
計劃,隻差最後一步。
禦書房內,月憐寂送走右相後,隻覺得腦袋一陣昏沉,眼前微微發黑。
他揉了揉眉心,以為是連日處理政務太過勞累,便收拾好案上的奏摺,準備回寢宮歇息。
然而,剛走出禦書房冇幾步,身體便開始出現異樣。
一股燥熱感緩緩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讓他渾身發燙,口乾舌燥,四肢也漸漸變得無力。
“陛下,您怎麼了?”小李子緊隨其後,見月憐寂臉色潮紅,腳步虛浮,神色不對勁,連忙上前扶住他,語氣中滿是擔憂。
“小李子,快……去冰庫取冰水來,越快越好。”月憐寂強撐著意識,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的變化,那股燥熱越來越強烈,理智也在一點點被吞噬。
他知道,自己是被人下了藥。
剛纔那杯茶……
可右相忠心耿耿,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看來,是宮中有奸細,藉著右相的名義,對自己下了毒手。
眼下情況危急,他必須儘快壓製住藥性,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小李子何等聰明,一看陛下的模樣,便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心中大驚,連忙說道:“陛下,要不要奴才找個……找個宮女來?”
“不必。”月憐寂厲聲打斷他,“隻取冰水來,此事切勿聲張,不許任何人知曉!”
這輩子,除了阿晞,他不可能親近任何一個人。
哪怕藥性發作,理智儘失,他也絕不會背叛白晞。
“是,奴才這就去。”小李子不敢多言,連忙轉身,快步朝著冰庫的方向跑去。
月憐寂獨自一人,踉踉蹌蹌地朝著寢宮走去。
每走一步,都覺得身體沉重無比,燥熱感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幾乎快要窒息。
他咬緊牙關,憑藉著最後一絲理智,艱難地挪動著腳步,終於回到了寢宮。
一進寢宮,他便撲到桌邊,拿起桌上的茶壺,擰開壺蓋便往嘴裡灌。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卻絲毫無法壓製住體內的燥熱,反而像是火上澆油一般,讓那股慾望愈發強烈。
“呃……”月憐寂低吟一聲,渾身癱軟在地,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這時,寢宮的側門緩緩打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輕薄的紗裙,身姿曼妙,容貌姣好,隻是眼神呆滯,如同冇有靈魂的木偶。
她一步步朝著月憐寂走近,動作僵硬,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月憐寂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女子,心中大驚,連忙掙紮著想要後退,卻渾身無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逼近。
“誰準你進來的?給朕滾出去!”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聲音沙啞而無力。
然而,那女子對他的話毫無反應,依舊一步步向前,同時緩緩褪去身上的紗裙,露出雪白的肌膚。
月憐寂心中一急,猛地抓起身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哐當”一聲,茶杯碎裂,碎片四濺。
他顫抖著伸出手,撿起一片鋒利的瓷片,緊緊握在掌心。
尖銳的碎片刺破掌心,鮮血瞬間流出,劇烈的疼痛傳來,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女子越來越近,眼看就要碰到月憐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耀眼的銀光突然從寢宮門外射來,如同利劍般直逼女子,將她狠狠擊退了好幾步,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