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九卿握著兩顆小巧的夜明珠,行走在人間都城的街巷上。
冬日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照在夜明珠上,折射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華,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他一邊走,一邊暗自思索。
青丘帝君顯然已在皇宮常住,且能自由出入月憐寂的寢宮,兩人關係定然極為親近。
隻是,青丘與神族向來少有交集,帝君為何會與月憐帝尊的轉世糾纏在一起?
這般親近,會不會影響真神曆劫?
萬一魔族趁機作亂,帝君與神尊同時遇險,後果不堪設想。
浮九卿越想越覺得不安穩,心中漸漸有了主意。
他決定在這都城買一處小住處,暫且留下來,暗中守護月憐寂,直到他曆劫成功,恢複真神身份。
打定主意後,他順著路人的指引,找到了城中最大的一家典當鋪。
當鋪的門臉裝修得頗為氣派,硃紅色的木門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書“聚寶閣”三個大字,透著幾分厚重與華貴。
浮九卿推門而入,店內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與陳舊木料的氣息。
櫃檯後,一位留著山羊鬍、戴著老花鏡的老闆正低頭撥弄著算盤,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浮九卿手中的夜明珠上,瞬間亮了起來。
“這位公子,不知您是要典當物件,還是要出售?”老闆連忙起身,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出售。”浮九卿淡淡開口,將兩顆夜明珠放在櫃檯上。
老闆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顆夜明珠,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放大鏡,反覆檢視。
這夜明珠通體瑩白,毫無瑕疵,入手溫潤,散發著柔和的光暈,顯然是上等的珍品,絕非凡物。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啊!”老闆忍不住讚歎出聲,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夜明珠,“公子,您這兩顆夜明珠,品相極佳,乃是罕見的珍品,不知您想賣個什麼價錢?”
浮九卿對人間的物價一無所知,便問道:“老闆,依你之見,這兩顆夜明珠,價值幾何?”
老闆沉吟片刻,隨即說道:“公子,實不相瞞,這般品質的夜明珠,世間少有,老夫願出五千兩白銀一顆,兩顆一共一萬兩白銀,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浮九卿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他雖不知一萬兩白銀究竟是多少,但看老闆的神情,想必是個不小的數目。
他點了點頭:“可以。”
老闆見他如此爽快,心中更是竊喜,連忙說道:“公子稍等,老夫這就為您取銀子。”
說著,他轉身走進內堂,不多時,便捧著一遝厚厚的銀票和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走了出來。
“公子,這是九千五百兩銀票,還有五百兩現銀,您點點。”
浮九卿接過銀票和布包,隨意翻看了一下,便收了起來。
拿著這一遝銀票和一大包銀子,浮九卿走出了典當鋪。
想到之前白晞用如此珍貴的夜明珠,僅僅換了一根糖葫蘆,他不由得在心裡暗自腹誹。
青丘帝君用夜明珠買的那一根糖葫蘆,是用金子做的吧。
不過,這些話他可不敢當著白晞的麵說,畢竟那位帝君的脾氣,可不是好招惹的。
離開典當鋪後,浮九卿先在城中尋了一處環境清幽的宅院。
宅院不大,卻五臟俱全,有正房、廂房、庭院,庭院中還種著幾棵臘梅,正值花期,暗香浮動。
他與房主談妥價錢,付了五百兩白銀,買下了這處宅院。
隨後,他又根據郎中開的藥方,在藥鋪抓了足夠半個月服用的藥材,仔細包好,才提著藥包,朝著之前的客棧走去。
回到客棧時,梵濂的傷口剛剛被郎中處理完畢,重新包紮上了乾淨的紗布,臉色也比之前好了些許。
“大夫,有勞了。”浮九卿走上前,從布包裡拿出一錠五十兩重的銀子,遞到郎中麵前。
郎中看著那錠沉甸甸的銀子,連忙擺手:“公子,這太多了!之前說好的診金與藥費,不過五兩銀子而已,您這給得太多了!”
“冇事,多的您拿著吧,就當是謝您辛苦一趟。”浮九卿對銀子的概念依舊模糊。
郎中見狀,也不再推辭,連忙接過銀子,對著浮九卿連連道謝,隨後收拾好藥箱,喜滋滋地離開了客棧。
送走郎中後,浮九卿才走到床邊,看著梵濂身上重新包紮好的傷口,心中稍稍放心了一些。
“阿濂,這些銀子你拿著。”浮九卿將那一包銀子放在床頭的桌子上,又將手中的藥包遞給他。
“這是你接下來半個月要吃的藥,每日煎服兩次,你可以在客棧安心養傷,等傷好了再做打算。”
梵濂看著桌上的銀子和藥包,又抬眸看向浮九卿,眼中瞬間充滿了驚恐與不捨,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哥哥,你要走了嗎?”
“嗯,我還有些事情要辦,不能一直陪著你。”浮九卿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
他與阿濂不過是萍水相逢,能幫他療傷、為他購置藥材、留下錢財,已經仁至義儘,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耗在這裡。
梵濂的眼眶瞬間紅了,眼中含滿了淚水,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眼淚落下來。
他看著浮九卿,眼神中滿是依賴與委屈,彷彿被拋棄的孩子。
浮九卿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聲安慰道:“阿濂,堅強一點,你還年輕,不要因為一時的遭遇而喪失了對這世間的喜愛,這世上還有很多值得你去看、去體會的美好事物,好好養傷,我先離開了。”
他以為是梵濂經曆了父母離世,搶劫追殺,所以對他這個萍水相逢幫助他的人格外依賴,但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說完,他便轉身,不再猶豫,快步走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瞬間,梵濂臉上的委屈與不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陰鷙與不甘。
他猛地一拳砸在床板上,眼中閃爍著怒火。
神不是最心善心軟的嗎?為什麼九卿說走就走,把他丟下不管了?
一股暴戾的情緒在他心中翻湧,讓他恨不得立刻拆了這個客棧。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房間內,單膝跪地,恭敬行禮:“二殿下。”
來人正是奉了梵音之命,前來刺殺月憐寂的晏嬰。
梵濂收斂了心中的怒火,曲起一條腿,手臂搭在膝蓋上,姿態慵懶而桀驁,語氣冰冷:“何事?”
“屬下奉尊主之名,前來刺殺月憐帝尊的轉世,隻是皇宮守衛森嚴,且有青丘一族的狐狸在側,不易潛入,有件事情,還請殿下相助。”晏嬰低著頭,恭敬地說道。
“哦?”梵濂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何事需要本殿相助?”
“屬下想借殿下的避息石一用。”晏嬰說道,“有了避息石,便能掩蓋身上的魔氣,氣息與凡人無異,如此便可悄無聲息地潛入皇宮,刺殺月憐寂。”
避息石,乃是梵濂的隨身之物,是一件極為罕見的魔器,能掩蓋一切氣息,無論是神是魔,隻要佩戴著它,便能將自身氣息完全隱匿,如同普通凡人一般,不被任何人察覺。
這也是之前浮九卿第一眼看見梵濂時,隻當他是個普通凡人,未曾察覺他魔族身份的原因。
“這是本殿的東西,為何要借給你?”梵濂想也不想,便不留情麵地拒絕了。
避息石是他接近九卿的重要依仗,若是借出去了,他身上的魔氣就會暴露。
“殿下,屬下也是為了魔族大業!”晏嬰連忙說道,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這位魔族皇子,行事乖張,桀驁不馴,從來不服任何人,隨心所欲,哪怕在尊主梵音麵前,也未曾收斂幾分,因此被尊主責罰了無數次。
每次晏嬰看到梵濂被打得渾身是血,卻依舊笑得肆無忌憚時,都覺得後背發涼。
若不是尊主隻給了他三日時間,且皇宮中有青丘帝君坐鎮,他也不願來求這位難伺候的皇子。
“屁話真多。”梵濂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不耐煩,“不借就是不借,自己想辦法去。”
說完,他揮了揮手,示意晏嬰退下。
晏嬰看著梵濂態度堅決,知道再求下去也無用,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對著梵濂躬身行了一禮,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房間內。
房間內再次恢複了寂靜。
梵濂的目光落在床頭的銀子和藥包上。
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