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場校場之上,風捲旌旗獵獵作響,日光傾瀉而下,將兩道身影拉得頎長。
白晞緩步走到裂地熊麵前,月白色勁裝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間的清冷與魅惑交織,竟讓那頭凶神惡煞的巨獸,瞬間安靜了下來。
裂地熊的眼底褪去了幾分戾氣,殘存的血色漸漸消散,它看著白晞,碩大的腦袋微微低垂,竟是一副恭敬至極的模樣。
而此刻,彆在裂地熊耳朵旁的那朵山茶花,花瓣輕輕顫抖著,一道細若蚊蚋的傳音,悄然鑽入白晞的腦海:“帝君,帝君,我在這!”
是蘭濯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幾分緊張。
白晞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同樣以傳音迴應,聲音清冽如泉:“嗯,我知道。”
這細微的互動,落在旁人眼中,不過是白晞對著裂地熊,微微頷首罷了。
與此同時,西域的老馴獸師,已經走到了北凜派出的黑熊麵前。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獸骨哨子,放在唇邊用力一吹,尖銳的哨聲刺破長空,聽得人耳膜發疼。
緊接著,他又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布包,將裡麵的粉末撒在黑熊身上,口中唸唸有詞,語速極快,語調詭異,顯然是在施展西域特有的馴獸咒術。
黑熊被粉末撒中,頓時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的雙目赤紅,四肢瘋狂地蹬著地麵,巨大的熊掌拍打著塵土,掀起陣陣黃沙,一副凶性大發的模樣。
老馴獸師卻絲毫不懼,依舊唸唸有詞,試圖用咒術壓製黑熊的野性。
校場之上,一邊是黑熊的狂躁咆哮,一邊卻是白晞與裂地熊的安靜對峙。
這般鮮明的對比,讓西域看台上的人,頓時議論紛紛。
“這北凜的禦獸師,怎麼一動不動?難不成是嚇傻了?”
“就是!裂地熊可是我們西域最凶猛的異獸之一,他站在那裡,是等著被熊拍死嗎?”
“依我看,這局我們贏定了!”
禹王月棲遲坐在看台上,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的目光黏在白晞身上,帶著幾分貪婪,幾分譏諷。
就憑這小子,也配當禦獸師?還不如乖乖束手就擒,被他帶回王府,好好“馴服”一番。
而主位上的月憐寂,卻是眉頭緊鎖,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他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校場中央的白晞,生怕他有半分閃失。
躲在裂地熊耳朵旁的蘭濯,聽著周遭的議論聲,急得花瓣都快蔫了。
他趕忙用花瓣拍了拍裂地熊都耳朵,又對著裂地熊傳音:“你好歹吼兩句啊!彆被人看出來咱們是一夥的!”
裂地熊聞言,渾身一僵。
它看了看白晞,又看了看周遭虎視眈眈的目光,隻能不情不願地低吼了兩聲。
聲音不大,底氣不足,與其說是咆哮,倒不如說是撒嬌,絲毫冇有半分凶性。
白晞看著它這副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
他緩緩抬起手,覆在裂地熊的頭頂。
掌心銀光流轉,淡淡的神力悄然溢位,順著裂地熊的毛髮,滲入它的體內,修複著那些尚未癒合的傷口。
裂地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一陣滿足的嗚咽聲。
它甚至還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白晞的手背,動作親昵得不像話。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
“天呐!裂地熊怎麼這麼溫順?”
“那小子隻是摸了摸它的頭,它就不凶了?這怎麼可能!”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西域的看台上,一片嘩然。
連繫特迦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他死死盯著白晞,眼底滿是驚疑不定。
裂地熊身上,明明被魔族大人下了禁製,本該凶性大發,見人就咬纔對,怎麼會對這個年輕的禦獸師,這般溫順?
而另一邊,老馴獸師還在對著黑熊唸咒。
可黑熊不僅冇有被馴服,反而越來越狂躁。
它猛地掙脫了束縛,朝著老馴獸師撲了過去。
老馴獸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狼狽地躲閃,險些被熊掌拍中。
校場之上,勝負已然分明。
白晞緩緩收回手,轉身朝著主位的方向望去。
他眉眼含笑,聲音清冽,傳遍了整個校場:“陛下,這一局,我勝了吧?西域的異獸,看起來很喜歡我呢。”
話音未落,裂地熊便十分配合地用腦袋蹭了蹭白晞的手背,像是在附和他的話。
月憐寂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他唇角上揚,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係特迦,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係使者,你看呢?”
係特迦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可事到如今,他就算再不甘心,也不能表現出任何不對勁。
他隻能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這是當然,看來北凜國的這位禦獸師,確實很有實力。”
月憐寂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身旁的禮部尚書,使了個眼色。
禮部尚書心領神會,立刻站起身,揚聲宣佈:“第一局禦獸切磋,北凜國勝!”
話音落下,北凜的看台上,頓時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而西域的老馴獸師,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癱軟在地。
他看著校場中央的白晞,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他怎麼會輸?他怎麼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