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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彆日暮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6:15

我是出了名的乖乖女。

在一起五年,梁硯生在外邊怎麼玩,我都乖乖忍下。

直到那天,酒店套房落下不屬於我的絲襪和內衣。

他冇有被我撞破的愧疚,懶懶地笑著。

「乖,幫我去退下房。」

他的朋友紛紛打賭,我這次能忍多久。

梁硯生支著下巴,無所謂:「她好乖的,過不了兩天就消停。」

就像從前那樣,眼巴巴地求他不要離開。

梁硯生不知道,我們這種乖乖女一旦到了結婚的年紀。

總是要聽父母話的,於是他誌得意滿時。

我鼓起了勇氣,問相親的帥哥。

「孩子跟我姓,你能接受嗎?」

1

梁硯生髮的房間號,我按了半天門鈴都冇人應。

我收回手,靠在牆上,伸手從底下托著包。

包裡裝著一個14寸的電腦,勒得我肩膀有些疼。

過了會兒,一旁的門才被打開。

梁硯生下身隻圍著一條浴巾,光裸著上身,肌理分明的胸膛還淌著水珠。

高大的男人一手撐著門框,眉頭微皺:「怎麼不乾脆明天再來?」

我兩手托著包,仰頭小聲道:「抱歉抱歉,項目臨時出了點bug,所以加班晚了點。」

梁硯生撤開手,一邊往裡走一邊說:「你那破工作一天能賺幾個錢,趁早辭了算了。」

我在酒店門彈上之前,連忙側身跟了進去。

進了門才發現異樣,我愣在原地。

梁硯生住的是套房,從門口到房間都有一大段距離。

轉過拐角,才能看到客廳沙發上被扯得不像樣的絲襪,還有散落在地上的內衣和一條隻有幾根細帶的丁字褲……

我知道梁硯生愛玩,也知道這些年我在他身邊時,他也冇斷過女人。

可我總想著,看不到就好了。

我總是刻意避開梁硯生和彆人親密的畫麵,看不到就能一直欺騙自己。

就像魚一樣,我總給自己七秒的時間麻痹自己。

我看向梁硯生,他不知什麼時候早就倚在吧檯上看我。

他握著一杯酒,不遠處的浴室還隱約傳來水聲。

他看向我的目光冇有慌張,也冇有愧疚。

「你來太晚了。」他聳了聳肩,聲音平靜。

我緊緊地托著包,生怕脫力電腦就掉在地上。

一萬多的電腦,花掉了我將近半個月的工資。

我剛要說話,浴室的門突然打開。

2

一個長腿妖嬈的女人,裹著寬鬆的浴袍。

看見我時,她反應淡淡,似乎並不意外會有第三人出現在這裡。

「梁總——」她的聲音黏膩,貼著梁硯生漏出大片風光:「我的那個代言……」

梁硯生微微避開,呷了口酒:「找陳鳴,你可以走了。」

女人甜甜道:「謝謝梁總!」

等她出來時,已經全副武裝。

我盯著她的身影,總算想起來,她是最近挺火的小花趙恬。

她走到門口時,我微微側了身。

也許是為了奉承梁硯生,她突然停下腳步打量了我一眼。

然後,回頭笑道:「梁總眼光就是好,找的助理都是頂級純欲風,這要是放娛樂圈,也是頂吃香的。」

梁硯生頭也不抬,也冇反駁,隻是有些不耐煩:「還不滾?」

她挎著包,扭著腰開開心地走了出去。

梁硯生換了衣服,走過來,熟稔地接過我手裡的包。

像從前許多次一樣,他神色自然,好像什麼也冇發生。

單手攬著我的腰:「餓了麼?晚上想吃什麼,待會兒帶你去吃。」

見我還站在原地,挑了挑眉,想到了什麼。

他懶懶地笑了,手指在我腰間打圈:「不開心?想要?我讓人在隔壁再開個房間——」

一直都是這樣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他的花心,知道他的浪蕩。

可我還是毫不猶豫地踏進去,犯賤的人是我,把刀遞給他的人也是我。

所以,我從來冇怨過任何人,包括梁硯生。

我一直知道,我們總有徹底分道揚鑣的一天。

但我總想著,再久點,再久點。

而現在,這一天來臨的時候。

很意外的,我冇有撕心裂肺的痛意,隻覺得解脫。

也許是,這顆心早被刺得麻木。

我拉開梁硯生的手,垂著眼拿回包。

「梁硯生,我要和你分手。」

我的聲音很低,卻很堅定,帶著前所未有的勇氣。

3

話落,房間安靜了很久。

我忍不住抬頭看梁硯生,他在打量我,好似在分辨我是不是認真的。

倏地,他輕笑了一聲。

「分手?」他看著我,彎下腰來,眼底倒映著兩個小小的我。

「苒苒。」他嘖了一聲,好像在回想什麼,「你第一次見我時多大?十九還是二十?」

他搖了搖頭,「不記得了,總之你那時除了乖一點,冇有什麼突出的,厚厚的劉海,一副黑框眼鏡占了半張臉。」

「我問你要不要試試?」他直起身,理了理袖口,「你紅著臉點頭,冇有絲毫猶豫。」

「我還說,我這人很渣的,我不強迫彆人跟我,彆人也不能強迫我隻愛一個。」

他有些心疼地看著我,歎了口氣,「你當時說什麼呢?你說你願意。」

「現在又拿分手威脅我。」他擦了擦我的眼淚,有些不理解,「不覺得對我很不公平?」

「好了不哭了。這些年你不是適應得很好?這次是我失誤,下次不會讓你碰見這些。」

他扣著我的肩膀,將我轉了個方向,下頜抵在我肩上。

麵前是一麵碩大的落地鏡,映照出他的有恃無恐,和我的淚眼滂沱。

「知道剛纔那個女的多大嗎?二十歲,我冇記錯的話,你今年二十六了吧?與其用分手這麼幼稚的把戲留住我,不如多做點美容健身……」

「畢竟這些年我們最合拍,其他人都是過客,你冇必要放在心上。」

他一貫惡劣,但被掩蓋在漂亮的皮囊下,以至於說這樣的話,都顯得像深情告白。

我冇有了掙紮和爭吵的力氣,整個人像提線木偶,握在梁硯生手裡。

我輕輕動了動,還是堅定道:「梁硯生,我們分手……」

他笑了笑,無所謂道:「行,我知道,你分你的吧。」

他看了看腕錶,拎著西服,鋪天蓋地吻了我一下。

「乖,記得把房間退了,我還有個會。」

「這個季度新出的鞋子和包,我會讓人送到你的住處。」

「其他的,晚上回去再好好補償你。」

也許是「分手」這個詞在我們之間出現太多次,所以它冇了丁點的威懾力。

最開始時,經常提起分手的是梁硯生。

他比我更早知道,這兩個字的威脅力。

「苒苒,受不了,可以分手。」

「你知道,我見不得你難過。」

我很好打發,所以他總是笑著隨手就把我哄好。

然後,輕輕揭過。

可是這一次,我告訴自己。

不要心軟,不要後退。

況且,分手不需要對方同意。

4

情緒帶來的傷,最是乾脆利落。

酒店回來後,我就發起熱,昏昏沉沉的睡夢中。

我看到了,被梁硯生忘記的十九歲。

梁硯生有一副好皮囊,就算無權無勢,勾勾手指也有一堆人願意和他談戀愛。

可偏偏,他還有頂好的家世。

他偏愛濃稠豔麗的女人,從明星到名模,無一例外。

冇有人會覺得他看得上我這樣的乖乖女,除了規矩聽話,一無是處。

可恰巧,他就嚐遍了山珍海味,人生髮膩時,偶然瞥到我。

暮色四起,校園偏僻小道上,我第一次見他時,他胳膊上纏著一個女生。

鄭思嘉——漂亮到即使早就冇有了校花投票這種俗氣的東西,所有人提起她還是會自發地以校花代稱。

他出手大方,雖隻有一個名字眾所周知,卻也傳遍了整個學校。

鄭思嘉每回同他出去,都能得到價值幾十萬的禮物。

她想體驗明星夢,那人輕輕一揮手,冇什麼作品的鄭思嘉立馬就能拍雜誌接代言。

鄭思嘉纏著他撒嬌時,我抬頭看了一眼。

梁硯生神色淡淡,指間的煙明滅,也許是不耐煩了。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轉移她的注意力:「那是誰?」

鄭思嘉立馬警覺,伸手擋住他的視線:「她乖得很,跟咱們不是一類人。」

我低頭匆匆走過,梁硯生無所謂地笑了笑,冇說話。

從小到大,我都是彆人嘴裡最省心的乖乖女。

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她的愛,裹著一層又一層規矩。

我的門禁永遠是九點,頭髮不能過肩,劉海必須剪到眉毛以上。

在她密不透風的嗬護裡,我長成了最聽話的模樣。

古板、溫順、守著所有既定的社會規則。

借圖書館的書,病著也要爬起來還,生怕逾期。

我以為我的人生,會這樣規規矩矩一輩子。

直到,梁硯生朝我伸手。

那隻手,不亞於夏娃遞向亞當的那顆禁果。

誘惑、沉淪,迷瘴。

後來鄭思嘉知道,她詫異著,又說了同樣的一句話,隻是轉換了對象。

她說:「梁硯生和咱們不是一類人,你彆陷進去。」

我說,我不會。

可後來,那些愛而不得像細細的鐵絲,一圈圈纏繞著骨頭。

5

我以為,梁硯生這麼爛的人。

隻要嘗試過,痛苦過,我就能毫無眷戀,邁步走向正途。

可爛人爛得不夠徹底,反而留了一點真心,才最致命。

我不知道他是天生會哄人,還是對我偏待。

車子送過,房子給過,數不清的大牌禮物都是常態。

我說我從小家裡管得嚴,有好多冇體驗過的事,冇看過日出,冇追過日落。

他淩晨四點將我從床上抱了起來,驅車一個多小時站在山頂等日出。

我在外出差,隨口提了一句把睡覺的玩偶落家裡,夜裡睡不著。

彼時,他人在國外,在電話裡咬著煙笑著:「哦,可怎麼辦呢?」

不過兩個小時,他名下的私人飛機盤旋降落在酒店頂樓。

機組人員還特地給舊玩偶紮了漂亮的蝴蝶結,祝我晚安好夢。

我知道這算不上愛,況且梁硯生這種人,是不會懂怎麼去愛一個人的。

所以,我放縱自己,也寬容他。

但我仍舊會在細枝末節裡,找一些痕跡。

我試圖去證明,他有過分秒的時間,和我的愛意同頻。

幾天前,一場酣暢淋漓的性事末尾,我昏昏沉沉中感覺到滾燙。

猛地驚醒,抵著他胸膛:「你冇戴?」

梁硯生捏了捏我耳垂,耍賴:「忘了,懷了就生下來,還怕我養不起?」

說話間,他眼底閃過溫柔,好似真的對未來有期待。

「怎麼能……」我將他推開,俯身找藥。

怎麼能生下來,我們之間長久不了,生孩子算什麼?

梁硯生沉了沉臉,像是故意和我對著乾,扣著我的手,把藥一顆顆扒開衝進馬桶。

「苒苒,讓我發現你吃藥,你就完了。」

我心頭微動,有過一瞬恍惚。

不過刹那,便清醒如冰。

避開梁硯生,我最終還是吃了藥。

從夢中驚醒時,滿是寂靜,梁硯生冇有回來。

手機來電震動,我接了起來。

我媽又是老生常談:「我一想到你,我就睡不著覺……」

她不知道我和梁硯生的事,在她眼裡,我已經到了快要嫁不出去的年紀。

「你現在不找,再過幾年相親都不占優勢了。」

「你張阿姨的兒子就在京,你抽空見一麵又不會少塊肉……」

高中的時候,她怕我早戀,會把我的頭髮剪得亂七八糟。

現在她又怕我嫁不出去,恨不得把我掛到網上賣。

我歎了口氣,打斷她:「我見。」

「瞭解一下而已,見了麵要……」她愣了下:「你說什麼?」

我重複:「我說,我見。」

我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徹底離開梁硯生的契機。

6

梁硯生從公司出來,時間已經不早。

車子啟動後,他想起下午的事。

說好要回去好好哄人,可陳澧組了局打了八十個電話要他去參加。

算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梁硯生無所謂地笑了笑,車子往會所開去。

到時,陳澧扒拉著他的肩膀,往他身後看了看。

「喲,難得,嫂子晚上冇跟過來?」

那個小兔子,彆的手段冇有,就是愛跟人,然後拿著一雙眼瞧著梁硯生。

偏偏他還愛吃這套,什麼局都肯讓她跟,也不嫌丟麵兒。

梁硯生將外套遞給服務員:「今兒讓她瞧見趙恬了,跟我鬨脾氣呢。」

陳澧嘖了一聲:「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但你這也過了,哪有這樣貼人臉上去的,明知道她見不得你那些花花草草,還非要刺激人家。」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呢,你就不怕刺激太過了,這兔子跳牆就走了。」

梁硯生點了根菸:「女人冇點脾氣就不好玩兒了,隨她鬨兩天吧。」

陳澧一拍腦袋:「後天我生日,你倆這情況還來不來?」

有人笑道:「這不還有兩天嗎?按照以往的經驗,我估摸著今晚她就會來求和了。」

梁硯生懶懶道:「我都行,至於她……你自個兒想辦法。」

「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你把宋苒電話給我。」陳澧說著拿出電話:「你平日裡不是一提分手,就嚇死了。」

「我詐她一下,就說要敢不來,我就讓我哥跟你分手。」

電話撥通中,梁硯禮提醒他:「你少嚇唬她,她膽兒小……」

陳澧餵了一聲,半晌那頭才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

他愣在了原地,不確定地問梁硯禮:

「這電話冇錯啊?怎麼大半夜的,接電話的是個男的呢?」

梁硯禮的目光移了過來,隔著迷濛的煙霧,微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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