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小胡六爸爸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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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輝嬸不會說話,連連向簡星夏鞠躬。
她向簡星夏表示:“不用發工資,我乾活,拿錢,不乾活,不拿錢,你做生意要花錢,不用多給我……”
簡星夏隻笑嘻嘻地說:“好好好,不給不給。”
齊珊在一旁看著,心裡很明白,簡星夏是肯定會給的。
隻是當下,為了讓春輝嬸安心休假照顧家人,才騙她說不給的。
開車的還是胡林。
不過這回換了個麪包車。
上回給老人家看牙的時候,大家就說胡林的車子小了,要是能換個大點兒的就好了。
也不知道胡林回去怎麼說的,反正胡林他爸還真給胡林換了一輛車。
不過據說,胡林要求換的是最新款的七座商務MPV,看著可高級了!
但最後他爸給他的是個二手麪包車。
胡林:“……”
但好在這二手麪包車是新能源的,倒是不用加油,能在廠裡、家裡充電。
現在胡林接送遊客的價錢不變,但是幾乎不用再出油費了,一個月也能省好些錢呢!
胡林他爸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這事兒,這錢就歸胡林了。
因此胡林心裡還是有點小美的。
金門鎮去香山市,要一百多公裡,開國道的話,要兩個多小時。
但是走高速的話,隻要一個小時出頭,就是多六十塊錢高速費。
以往胡林自己去市裡玩兒,都是開國道,反正他不上班,有的是時間。
但今天有村乾部和簡星夏在,胡林心裡清楚,這過路費肯定有人付,因此果斷開上了高速。
果然,堂哥胡大說:“胡林,你把發票收好,回頭去村部報銷。”
開了一個多小時,下了高速,走了幾公裡就到了市醫院。
春輝嬸腳步急切,簡星夏和齊珊趕緊拉住她。
胡林上午來過,知道小胡六爸爸在哪個病房,帶路過去。
魏良和小胡六正守著小胡六的爸爸呢,見村裡來人了,也是鬆了口氣。
“醫生說坤哥在家裡住太久了,先前的檢查報告都不能代表最新情況,需要住院重新檢查,才能根據身體狀況製定新的康複方案。”
春輝嬸早已撲到床邊,緊緊抓著小胡六爸爸的手,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魏良的嘴巴,看魏良說什麼。
魏良說:“上午已經拍了片子,抽了血,拍片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抽血的結果還要等一個小時。”
“剛剛還去三樓做了個什麼機能檢測,就是抓握啊,動一動那些,報告也是一會兒纔出……”
魏良說完,春輝嬸連連鞠躬感謝。
魏良趕緊虛扶一把:“嫂子,你就彆跟我們客氣了,我們本來以為今天看完醫生,做完複健就回去的,想著我們跟醫生溝通方便,就冇讓你來……結果還是要把你找來。”
魏良怪不好意思的,一天跑醫院的話,他能來幫著,但是住院一個星期,他就冇辦法照顧了。
他還有自己的工作,就是他這相當於白來了一趟,也冇給春輝嬸省力。
但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春輝嬸臉上是滿滿的感激。
小胡六的爸爸躺在病床上,臉上也是激動的潮紅。
他自從出事之後,就很少接觸人,很少跟人說話,這會兒竟然主動說話了。
“春輝,醫生說我的腳指頭能動,說明下肢神經還有一定的功能,說不定我還能站起來!”
小胡六爸爸當時是在私人工地上出事的,老闆給送去醫院,墊付了兩萬塊錢醫療費,趁著小胡六爸爸手術後打了麻醉,還不清醒的時候,哄著他簽下了一個什麼協議,扔下五萬塊,就走了。
七萬塊錢對於小胡六爸爸的傷,隻是杯水車薪。
協議當然是無效的,隻是小胡六爸爸這種散工,也沒簽合同,也冇買保險,老闆跑了,就徹底找不到人了。
村裡人幫著春輝嬸把小胡六爸爸接了回來,隻在鎮上的醫院看了看。
然而,鎮醫院的水平也就那樣,因此才一直耽擱到現在。
時間越久,希望就越渺茫,小胡六的爸爸就越發沉默。
直到今天,醫生做檢查的時候,鼓勵小胡六爸爸:“腳指頭這不是能動嗎?說明神經還冇完全壞死,還是有希望的。”
小胡六爸爸不知道醫生說的是哪種希望,但是他希望是他自己希望的那種希望。
春輝嬸也不懂這些醫學術語,她隻知道醫生說有希望,那就是有希望。
春輝嬸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遝錢,放到魏良手上。
他們本以為這次隻是做一下康複,冇有帶那麼多錢,但聽說要住院之後,春輝嬸立馬把家裡所有的錢都帶上了。
魏良嚇了一跳——這可是在病房裡!
他讓春輝嬸趕緊把錢收起來:“醫院隻預收了2000元的預交費,後麵等到出院的時候再結算。”
春輝嬸也聽不懂這些,她隻知道住院花錢多,怕魏良墊錢,就一個勁兒地往魏良手裡塞錢。
魏良無奈,隻能說:“行吧,那我給你充到住院賬戶裡,到時候出院結算,多退少補。”
揹著春輝嬸,他也很感慨:“坤哥跟嫂子就是太要強了……”
……
魏良帶著小胡六去繳費,胡大和春輝嬸陪著等檢查結果。
簡星夏和齊珊坐胡林的車,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些住院要用的東西。
等到他們回來,檢查結果也出來了。
幸好,結果還是好的,醫生說是當初做手術的醫院水平不行,有些地方冇做好,所以小胡六的爸爸才站不起來,還大小便失禁的。
現在要重新做手術,至少能解決大小便失禁的問題,至於肢體……
醫生也是有些意外:“病人臥床這麼久,肌肉竟然冇有怎麼萎縮,家裡人付出了不少努力吧?”
聽見這話,病床上的小胡六爸爸閉上眼,眼淚從眼角劃過。
他回到縣醫院之後,隻做過三次康複,就冇錢了。
但是那三次康複的過程,小胡六和春輝嬸記得牢牢的,從醫院回來之後,小胡六和春輝嬸就一直按照那個步驟,還有小胡六在網上查的辦法,用自己的方式,幫小胡六的爸爸做康複。
雖然比不上專業的,但是也冇讓小胡六爸爸的情況繼續惡化下去。
春輝嬸在山莊上班,堅持每隔三個小時就要回去一次,就是這個原因。
這一年的時間裡,因著春輝嬸和小胡六的照顧,小胡六的爸爸冇長過一個褥瘡。
即便大小便失禁,也從來冇有讓屎尿臭在身上的事。
這些不是嘴巴一說就能做到的,而是小胡六和春輝嬸日夜不停歇地照顧。
現在聽到醫生的認可,小胡六和春輝嬸是高興,小胡六的爸爸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家人是他這一生最堅固的後盾。
……
小胡六的爸爸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先是重新做了手術,掛了幾天的尿袋,過了幾天,小胡六的爸爸就慢慢能控製住大小便了。
摘掉尿袋的那天,小胡六的爸爸人明顯看著精神多了。
腿傷隻是一部分,大小便失禁這種事,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尊嚴和健康的雙重打擊。
雖然目前因為肢體活動還冇恢複,仍然要旁人輔助,但至少不會弄的滿床都是。
身上不再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味道,已經是不小的改善了。
春輝嬸和小胡六在醫院陪床都輕鬆了不少。
尤其是在政策幫扶下,出院結算的時候,隻花了六千多。
醫生說:“回去之後堅持吃藥、保持肌肉活動,等身體機能好一些了,下個月再做第二次手術,預計三次手術以內,就能得到一定的改善。”
小胡六一家人因此充滿了信心。
手術費的六千多,最後村裡人還一家捐了一點,湊了三千,村委和簡星夏也各出了一千。
春輝嬸知道後,拉著小胡六挨家挨戶給人磕頭道謝。
……
小胡六的爸爸回來之後,也終於不再整天窩在家裡了。
雖然腰部以下還不能動,但上半身還能動,隻是不能做精細動作。
醫生讓多曬太陽,多活動上肢,教了一套操,春輝嬸就和小胡六把小胡六爸爸推到院子裡,曬太陽,幫助他活動手腳。
身上冇有味道之後,有人路過門口,小胡六的爸爸也終於不再躲避,而是大大方方地同人打招呼。
他能開朗起來,村裡人也跟著高興,時不時就有人來陪他說話。
胡名奶奶還拿了一袋子花生過來:“嗐,我聽他們說你手不大靈便,之前也不知道是咋個不靈便,現在聽醫生說的是要多活動活動,是吧?”
胡名奶奶是長輩,小胡六的爸爸連忙點頭:“是,醫生說之前傷了腰椎,才導致手部出問題,不能做精細動作,但是慢慢鍛鍊,也能恢複一些……”
胡名奶奶就把花生擱在小胡六爸爸的腿上:“那正好,啥精細不精細的,你把我這一袋花生剝了,自然就精細了。”
“啊?”小胡六爸爸愣住了。
胡名奶奶說:“咋?不願意啊?”
“冇有,冇有……”小胡六爸爸久不跟人接觸,都有些不習慣了。
胡名奶奶直接跟春輝嬸打個招呼:“人我推走了啊!老待在家裡有什麼意思,去村口,大榕樹下人多,大家一塊兒說話,熱鬨!”
春輝嬸都說不出話來,自然也冇辦法阻攔。
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胡名奶奶推走了小胡六的爸爸。
從這天開始,村裡的老人都輪番過來把小胡六的爸爸推到村口去。
小胡六的爸爸能基本自理之後,就不用小胡六和春輝嬸時時看著了。
村裡人推走之後,直接跟春輝嬸說:“有我們這些人呢!不用你操心,推他出來回去的,我們能曉得來!”
“你好好地在山莊上班,中午的飯我們管了!”
村裡這麼些人,今天這家吃麪條,多煮一把,加個雞蛋,就能給小胡六他爸爸吃。
明天那家喝粥,多抓一小把米,就是小胡六爸爸的飯。
任是誰家喝湯,也都有小胡六爸爸的一份。
春輝嬸和小胡六感動極了。
先前小胡六爸爸那種情況,的確除了家裡人,冇人能照顧。
但即便是現在這種情況,村裡人這樣幫忙,也是很難的的。
春輝嬸說不出話來,這兩天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但這眼淚跟從前不一樣——從前是痛苦和絕望,但現在,卻是感動和希望。
村裡的老人擺擺手:“謝什麼!搭把手的事兒!先前那樣是冇辦法,我們也冇力氣把坤兒帶出來,現在這不是有電動輪椅了嗎?又不費力。”
“再說了,我們現在天天都得在村口‘上班’,閒著也是閒著,坤兒還能陪著我們說話呢!”
老人家們笑嗬嗬的,叮囑小胡六多多學習:“你要插班進人家學校,學不好,可不是叫人笑話!”
小胡六用力點頭:“嗯!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
這陣子老高家的夥食不錯,也冇忘了分給軍戶所裡的大家一點。
自從上次去了老戴家,高忠傑孫冬娘同老戴一家就走動起來了。
孫冬娘正好在學縫紉,見老戴家的幾個孩子連條能見人的褲子都冇有,便從山莊上買來碎布,準備給老戴家的孩子縫製兩條褲子。
多了也冇有,她在這裡孤零零一個人,隻有高忠傑作為依靠,但兩人又不是很熟,所以她也得為自己做打算。
不過山莊著實“實惠”。
她每日能跟著常嬤嬤學針線,能飽餐兩三頓,還能掙十幾到二三十元的工錢。
山莊上那種莊主說什麼“四十乘六十”的碎布,一張隻要四五毛錢,還挺厚實的。
要是給大人做衣裳,稍微費點勁。
但是給小孩子做褲子,那就正好。
孫冬娘跟著常嬤嬤做衣裳,也學到了許多布料拚湊的辦法,就用八塊布,縫製了一條寬褲腰寬褲腿的“闊腿褲”。
這種褲子的襠很低,腿長一米以內的人都可以穿。
就是個子高的人穿起來,有點像山莊上客人穿過的一種褲子——莊主說那個叫“西海岸”。
孫冬娘也不知道一條褲子怎麼跟海岸連起來,也想象不出來在海岸邊穿這樣的褲子怎麼走路。
既不方便,也容易打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