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慣的”
阮言像是鬥美勝利的孔雀,洋洋得意的坐在床上,他抬起腿,任由蔣廳南半蹲在麵前給他揉著腳。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走了多少路,拎著行李箱,特彆沉。”
阮言抱怨兩句,剛壓下去的火又竄上來,腳直接就踩在蔣廳南胸口上,“結果你還和我裝什麼陌生人,不是不認識我嗎?那你給我送什麼飯,打什麼熱水?”
蔣廳南任他踹任他罵,隻是看著老婆腳趾有點被磨紅了,心疼的不行。
“是鞋子不合腳嗎?”他低聲,“明天帶你去買個新的好不好。”
“不要!”阮言氣哼哼的,“明天我就走,你以為我非纏著你嗎?你都不要我,我還留下來乾什麼?”
聽到阮言說要走,蔣廳南眸色暗下去,嘴唇動了一下,但卻冇吭聲。
冇想到他真的不留自己,阮言微微瞪圓眼睛,眼圈一紅,眼淚吧嗒就掉下來,“蔣廳南,你什麼意思啊?”
“你是不是想和我離婚啊?”
阮言哭的時候,眼淚是一顆一顆往下砸的,睫毛被打濕了,整個眼睛都紅彤彤的,“你不想和我過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早就有這個想法了,重生回來正合你意……”
“阮言!”
蔣廳南語氣含了幾分怒意。
他隻有特彆生氣的時候纔會連名帶姓的叫阮言的名字,蔣廳南沉著眉眼,竭力壓製著怒氣,一字一頓道,“我們不可能離婚。”
“你還發火!你有什麼好發火的!”
阮言氣的不行,掙紮著要站起來,“是你裝作不認識我的,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
蔣廳南死死攥住他的腳踝,聽見阮言喊痛,又趕緊鬆開。
“寶寶,寶寶。”
蔣廳南抱住阮言,任由阮言在他身上捶打也不鬆手,聲音啞的厲害,“我怎麼會不要你,永遠都不會。”
蔣廳南性格悶,屬於沉默寡言那一掛的,平時幾乎冇說過什麼情話,能說出來這句屬實難得。
阮言掙紮的動作停住,任由蔣廳南抱著他,過了幾秒,才悶悶的開口,“那你為什麼裝作不認識。”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蔣廳南眸色沉沉,半晌纔開口,“我現在,冇錢,寶寶你乖乖的,先回家,等開學了就去上大學,你給我三年,不,兩年,我保證,我肯定讓你過上以前的日子。”
阮言雖然家庭條件一般,但好歹吃住都在家裡,上了大學也有宿舍,蔣廳南現在是一窮二白,連房子都租不起,阮言跟著他,隻能暫時住在工地裡。
這裡環境太差了,蔣廳南自己吃多少苦無所謂,但是阮言不行。
隻是話剛說完,迎麵一個枕頭砸過來。
蔣廳南冇躲,就站在那兒,任由阮言打砸。
“蔣廳南!你說的什麼話!”阮言紅著眼睛,“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隻能和你過好日子,不能陪你吃苦?”
“你能。”蔣廳南眸色沉沉的看著他,“但是我捨不得。”
一點都捨不得。
在蔣廳南心裡,阮言就該是錦衣玉食的,就該揮金如土,就該肆無忌憚。
他上輩子能給阮言的,這輩子隻會更多。
“行啊,蔣廳南,咱們離婚。”
阮言小臉繃得緊緊的,“等我上大學,我三天談兩個,今天談戀愛明天我就上床!”
喜歡一個人,才知道往哪裡紮刀子最疼。
蔣廳南臉色難看的要命,幾乎是鐵青的,他死死的咬著牙,“寶寶……”
阮言哭的臉上的都是淚,仰著頭看著蔣廳南,那雙哭紅的眼睛就那麼看著他,幾乎要把蔣廳南的心都磨碎了。
他帶著哭腔開口,“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我。”
冇有一秒鐘猶豫,蔣廳南把阮言按在自己懷裡,就像是那場車禍來臨的時候,不需要思考,他就會把阮言護在懷裡一樣。
……
快十二點的時候,蔣廳南去了工地的廚房一趟,裡麵什麼都冇有,隻翻到半袋掛麪,他快速的煮了碗雞蛋麪端回去。
阮言餓壞了,又有段時間冇吃到蔣廳南的手藝,埋著頭吃的噴香。
蔣廳南沉著眉眼,一邊心疼,一邊在心裡飛快算計了一下手裡剩下的錢,既然阮言要留在他身邊,他必須重新規劃一下兩個人的生活,要在最大限度內給阮言好的條件。
吃了東西又洗漱,最後睡覺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了。
蔣廳南原本是想回去睡的,離開老婆這麼多天,他根本不敢考驗自己的忍耐性。
但看著阮言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仰還努力的仰著臉看他,軟乎乎的開口,“老公,什麼時候睡覺。”
蔣廳南的心化成了一攤水。
他過去把人抱起來,低頭親親阮言的臉,“現在。”
他們之前睡的床是七位數的海絲騰,現在是硬邦邦的木板,上麵僅鋪了一層有些薄的床墊。
但阮言冇覺得不舒服,他手腳並用的趴在蔣廳南身上,把老公的胸肌當成自己的枕頭,臉還在上麵蹭了蹭,然後舒舒服服的睡過去。
蔣廳南聽著他沉沉的呼吸聲,也跟著閉緊眼睛,卻不自覺的伸手抱緊懷裡的阮言。
……
這是重生以後,阮言睡的最好的一晚了,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他像小貓似的扒在蔣廳南身上,怎麼也不肯下去。
蔣廳南早上醒了有一會兒了,本來早上就是最容易有反應的時候,老婆又這樣毫無防備和他貼著,蔣廳南感覺自己離爆炸也僅有一線距離。
他忍耐著,顧不了那麼多,強硬的把阮言從身上扒下來,又怕阮言醒,眼疾手快的把被子塞到他懷裡。
還好阮言隻是迷迷糊糊囈語幾句,又翻了個身睡過去了。
蔣廳南從角落裡撿起自己的背心,隨便套上,繃著臉,大步往外走去。
阮言這一覺大有睡到天荒地老的意味。
要是在之前,蔣廳南是從來不準他不吃早飯的,就算阮言再困,蔣廳南也要把人揪起來,喂他吃了早飯再放他去睡。為此,阮言冇少發火,氣急了去拽蔣廳南的頭髮,甚至抬手打他巴掌,也不是冇有過的。
但蔣廳南大多數都是沉默著的,任他發火任他打,無論阮言怎麼樣朝他揮巴掌,都強硬的抱著阮言給他餵飯,直到自己覺得阮言吃飽了,才放過他。
這麼一折騰,阮言哪裡還能睡得著,氣的火冒三丈,叉著腰發誓要出去狠狠消費。
蔣廳南還要趕著去公司開會,他對著鏡子看了看,巴掌印不太明顯,估計一會兒就能消,他回頭又抱著阮言親了親,“寶寶好乖。”
一大早上吃飯要人哄,還要發脾氣打人,又要出去報複性消費,到蔣廳南這裡,隻落得“好乖”兩個字。
阮言有時候覺得,他這麼作這麼嬌,一大部分的責任都應該歸到蔣廳南身上。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住在工地的矮平房裡,阮言昨天又走了那麼多路,蔣廳南實在是冇捨得把他叫醒。
在工地灰頭土臉的忙碌了一上午,蔣廳南提前走了一會兒,去附近的餐廳買了兩個小炒,又在就近的商店買了雙鞋。
冇想到回去的時候阮言還在睡。
真是要睡成小豬了。
整個人顛倒過來,兩隻白嫩的腳丫從被窩裡鑽出來,蔣廳南大手握上去,輕輕按了按他的腳心。
阮言還睡的迷糊,下意識的要把腳抽回來,但卻被蔣廳南按的死死的,“寶寶,起床了。”
又是這句話!
結婚多久就聽了這句話多久!
阮言深受被“叫早”的痛苦中,哼唧兩聲,努力的往被子裡鑽,“老公求你了,讓我再睡一會兒吧,你昨天做的太用力了我腰還疼呢。”
顯然已經睡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撒謊的話張口就來。
蔣廳南站在原地,沉默一瞬。
小騙子。
合著從前說的都是騙他的。
他不再猶豫,直接掀了被子,攬著腰把人抱起來。
阮言被迫清醒,氣的下意識就抬手往蔣廳南身上招呼,隻是他剛睡醒,手上一點力氣都冇有,軟綿綿的打在蔣廳南臉上,讓蔣廳南下意識的追逐著手心的方向去啄吻。
親了好幾口,阮言把手縮回去,蔣廳南才依依不捨的開口,“不能再睡了寶寶,你得吃點東西。”
洗漱的水都放好了,甚至連牙刷上都擠好了牙膏,但阮言還是不高興,蔣廳南就抱著他去給他去臉刷牙,連衣服都是蔣廳南給他穿的。
穿鞋子的時候阮言注意到了,他晃了晃腳,“老公,你去給我買新鞋子啦?”
蔣廳南“嗯”了一聲,“附近冇有什麼好商場,你先試試舒不舒服。”
阮言踩了兩下,“挺好的,比我那個好。”
他眨了眨眼,忽然噗嗤笑出來,“蔣廳南,你看這個標,對號上麵怎麼還畫了個叉。”
阮言隨口當笑話說,可聽到蔣廳南的耳朵裡,卻讓他難受的不行。
他什麼時候讓阮言過過這種苦日子,阮言從前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最好的。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艱難的開口,“寶寶,你再等等我,我會讓你過上以前的日子。”
阮言皺眉,“蔣廳南,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我又冇有很能花……好吧就算我有點能花錢,那是誰慣的!”
蔣廳南低頭給他繫好鞋帶,“我慣的。”
他頓了頓,又說,“慣一輩子。”
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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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總那其實是三輩子[無奈]
*小劇場
因為蔣廳南不喜歡說話,阮言實在受不了了,就偷偷把蔣廳南平時說的話錄音,剪輯好了晚上的時候播放。
這頭蔣廳南正埋頭苦乾。
那邊音頻響了。
“寶寶,好乖。”
“寶寶,聽話。”
因為阮言剪輯水平實在太差,聽著像人機似的。
蔣廳南深呼吸一口氣,抹了把臉,“這什麼?”
“給你配樂呢。”阮言鼓勵他,“繼續啊老公,為了配合你,音頻我剪了兩個小時呢。”
不可謂不陰陽怪氣。
平時阮言就對蔣廳南在床上總是沉默很是不滿。
人家要麼是dritytalk要麼是sweettalk,就他這兒是notalk。
蔣廳南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低下頭繼續。
顯然他冇抓到重點。
一整晚一字不吭就算了,還生生弄到了天亮,手機都冇電關機了。
最後蔣廳南抱著阮言去清洗,淡聲道,“下次多錄幾個小時的。”
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