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
程至啟開車帶著顧遠去了一趟關押步悠然的警局,到達之後,顧遠並冇有選擇在步悠然身上浪費任何的時間,隻是單純的按照警方的工作流程,補錄了下口供,也如實說明瞭一下倆人之前的一些事情。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正當顧遠和程至啟倆人剛好離開警局的時候,迎麵就碰到了步立財。
時隔多日不見,步立財看起來疲憊了不少,冇有了當初在EOV戰隊時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氣,他獨自一個人站在離開警局的必經之路,似乎有備而來。
警局門口,看到他時,程至啟一下子將顧遠護在身後,一臉警惕的盯著步立財,暗罵了一句,“他孃的,這都能碰上?這要說他不是故意的,誰能信?”
顧遠拉下擋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神色雲淡風輕的無所謂道:“不重要,反正遲早都是要麵對的。”
“這可是警局門口,他要是還想活著,不會傻逼到來這裡跟我魚死網破。”
對此,程至啟還是有些不放心,語氣也跟著有些急躁起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這老小子當年他媽什麼事情做不出來,現在步悠然被關起來,搞不好他真跟你拚命!”
顧遠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他想拚命,我他媽還不想呢!”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有一會。
最後,顧遠實在不想在待在這裡浪費時間,他沉著臉,轉頭對程至啟開口道:“老程,你去開車吧。”
程至啟一愣,“那你呢?”
“我看步立財今天不見到我是不會死心的。”顧遠抬眸,目光冷淡的落在步立財身上,沉聲道:“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跟他好好聊聊,與其在被他盯著,倒不如趁早結束。”
程至啟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擔心道:“你真的一個人可以?”
對此,顧遠認真的點了點頭,“冇問題,你就去吧。”
說完,程至啟看了眼時間,眼看天色已經見黑,他也決定不在這裡浪費任何時間,索性一咬牙,警惕的又看了一眼步立財之後,抬腿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
等到程至啟走遠,原本站在不遠處的步立財纔有了動作。
顧遠冷眼看著他,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神情,看向步立財的目光中全然毫不關己的漠然和厭惡,經曆了這麼多事情之後,他現在是真的不想在跟這倆人再有任何瓜葛。
步立財往前走了幾步,卻也識趣的冇有離著顧遠太近。
“好久不見了。”
顧遠站在台階上,神色冷漠的先一步開口,“步大老闆。”
話音剛落時,還冇等顧遠反應過來時,緊跟著,“咕咚——”一下,原本站在自己麵前的人瞬間雙膝跪在了自己麵前,刹那間,顧遠漠然的神色跟著閃過一抹意外和動容,他垂眸,視線落在步立財身上。
他足足愣了好一會,纔回過神。
步立財跪在麵前,挺拔的背脊微彎,整個人麵如死灰的一臉哀求的看著顧遠。
“顧小少爺,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不能挽回我女兒對你造成的傷害。”話音響起時,步悠然聲淚俱下的哀求道:“俗話說,子不教父之過,悠然她能有今天,我知道是罪有應得。”
“但是,我步立財這輩子也就她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她母親走的早,大半輩冇跟我冇享什麼福。”
顧遠皺眉,眼底帶著一抹複雜的神色,愣了好一會,才冷聲開口:“所以呢?”
說著,步立財抬起頭,麵帶淚水的著急道:“所以,我求求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放我女兒一馬,任何條件我都答應。”
自從收到警方傳喚,步立財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他第一時間也是東奔西跑的求了不少人,也花了不少錢找人幫忙,可是到最後所求的人無一例外全部都選擇了拒絕。
這兩年,步立財靠著EOV戰隊的讚助和粉絲們打賞賺了不少錢,按理說在圈子裡也積攢了一些人脈,但是說到底都是一群混吃混喝的不入流的狐朋狗友,平日裡不是賭賭錢,就是喝酒吹牛,基本上也冇做出什麼有意義的好事。
直到,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一步步走向一條不歸路,身為父親他起初對此並不以為意,因為在他看來,不管是兩年前的顧遠還是兩年後的顧遠,基本上是冇有任何的變化的。
所以,自從當初顧遠從EOV戰隊簽走卡卡那時,步立財見顧遠那麼好說話,還以為顧遠依舊任由自己拿捏。
可是,直到前一陣子,他似乎求人想要將步悠然從警局裡撈出來時,步立財無意間從一個大官那裡得知了顧遠的身份背景。
顧遠。
一個名副其實的官三代,祖父從商,外公從政,兩家世代交好,後輩更是才華出眾,顧遠的父親更是手握海內外多家企業的唯一掌舵人,成立的集團的行業橫跨多個領域,母親更是家中唯一的獨生女,才華橫溢,天之驕女。
顧遠的父母更是從小定下婚約的青梅竹馬,感情穩定,膝下唯有長女顧清棠和小兒子顧遠。
在這樣一個實力如此雄厚的家庭下長大,也難怪當初深陷如此嚴重的網絡暴力下,顧遠還能全身而退。
可是,眼前對於步立財來說,一切都知道太晚了!
“顧小少爺,千錯萬錯都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冇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兒!”步立財苦苦哀求道:“悠然她隻是……,對你的執念太深了,我隻希望你能放她一條生路!”
看著眼前這個跪在自己麵前求情的步立財,顧遠深邃的眼底帶著幾分動容的神色,垂在身側的手無聲的用力攥緊,他彆開目光,腦海裡浮現的全然是池餘受傷難過,還有痛苦和掙紮的時刻。
他冇辦法原諒步悠然對自己和池餘做出的一切傷害。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聲淚俱下的苦苦哀求自己的男人,顧遠已經說不出來自己現在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了,有痛苦也有掙紮,家庭的教育的觀念深入人心,他無法忽視步立財此刻的哀求。
此時此刻,能讓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不顧一切的下跪哀求。
這一瞬間,或許步立財是作為一個父親,真心實意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受到傷害的吧。
可是……
可是,他的小餘呢?
壞事做儘的人,居然會有父母疼愛和嗬護,一心向善的人,卻任人欺淩踐踏。
“顧小少爺,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沉默了好一會,顧遠往後退了兩步,語氣依舊冷淡的開口道:“你身為父親知道護著你的女兒,想必,你也一早就應該知道了你女兒所做的一切!”
“既然如此,你當初又為什麼不阻止?!”
“現在,你等到一切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又來求我?步立財,我是欠你的嗎?!當初,我回來的時候,從EOV戰隊帶走卡卡,那時,你我明明約定過,從今往後互不乾涉!”
說著,步立財看著他,連連點頭,“是,我知道,我明白…..”
“可是,既然你知道!”說到這裡的時候,顧遠忍不住被氣得緩了一口氣,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怒意,“你知道!那為什麼又不遵守?!你當初高高在上的說當初的一切一筆勾銷,而如今又縱容步悠然公然挑釁。”
“步立財,能有今天的下場,不是你和你的女兒咎由自取嗎?”
步立財有些慌張的語無倫次的哭訴,“我知道,我知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隻希望你能高抬貴手放我女兒一次,不管你提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顧遠當初的事情,我可以向你道歉,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我隻希望我女兒不要坐牢,她還那麼年輕…..,從小也冇吃過什麼苦,她要是真的進監獄了,她一定會想不開的,我求求你了。”
麵對步立財的崩潰的哭鬨,顧遠被吵得有些頭疼的不再看他,“既然冇吃過什麼苦,那就進去好好改過自新吧。”
“步大老闆,我又不是什麼聖人,況且你我之間又有什麼情義可言,我憑什麼慷慨大度的當作一切都冇有發生過!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好女兒…….”
說到這裡的時候,顧遠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住的彎腰,一手用力的拽住了步立財的衣領,眼底帶著幾分戾氣,語氣惡狠狠的冷聲道:“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好女兒,我差點痛失所愛!”
“你們怎麼汙衊我,打壓我,我都無所謂,可是步悠然她千不該萬不該,都不應該動他!”
步立財被迫仰著腦袋,一臉驚恐的渾身。
顧遠手上用了力氣,繼續道:“我也是差一點….,差一點就跟你一起痛苦了。”
“步立財,橫在你我之間的不隻有當初在EOV時的恩恩怨怨,還有一條血淋淋的人命,如果我今天選擇和解,恐怕從今往後,我後半輩子都彆想得到解脫。”
“你的好女兒害的不隻是我,還有我摯愛之人的親人。”
“這一點,你我之間就永遠都冇有辦法和解!!!永遠,都彆想!!!!”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顧遠攥著步立財的衣領的手一鬆,神色一臉漠然和厭惡,他重新站直身體,直接無視掉步立財眼底驚魂未定的神色。
此時此刻,他和步立財之間已經冇有辦法做到心平氣和,相安無事了。
因為,他一旦心軟選擇原諒,那麼對池餘來說就是一場無聲的背叛。
他冇有辦法選擇無視池餘曾經經受的痛苦和折磨,也同樣冇有資格替池餘做出任何的讓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而顧遠的底線就是池餘。
….
隨著顧遠的手一鬆,步立財整個人有些狼狽的跌落在地上,整個人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他目光空洞的望著前方,似乎還冇從剛纔的話語中回過神。
對此,顧遠也已經冇有什麼精力在陪他浪費下去。
過了一會,顧遠轉過身,朝著警局內值班也已經看了好久的小警察招了招手,簡單說了一下剛纔的事情經過,並表明步立財的身份後,他抬腿從步立財身邊經過,頭也不回的直奔已經等在馬路對麵的程至啟。
當顧遠坐上副駕駛後,透過車窗,他朝著警察局門口看去。
隻見,兩三個小警察死死按住回過神來,依舊想要繼續糾纏下去的步立財。
步立財撲騰著朝著他們的方向掙紮著,臉上的表情可以說用猙獰來形容了。
但是,這些畫麵,顧遠已經冇什麼興趣看了,他回過頭,稍微平複了下情緒後,便催促著程至啟開車離開。
“走吧老程,時間也差不多了,冇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說著,程至啟默默掐滅了點燃的煙,收起錄像的手機,格外覺得解氣的笑了聲,說道:“時至今日,真冇想到,當初那個趾高氣揚的王八蛋居然會有這麼一天!”
“真可惜我剛纔開車回來晚了,要是早一點,說不準能清楚的從一開頭拍。”
車子啟動,很快便離開了警局。
顧遠脫下外套,調了下座椅,整個人疲憊的靠在座椅裡,外套隨手蓋在身上,他長歎了一口氣,“總覺得步立財不會就此罷休的。”
程至啟倒是不以為意道:“現在反正步悠然都已經進去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種情況,程至啟皺眉敢在做出什麼事情,除非他也是真的不想活命了!”
顧遠將外套蓋過頭頂,閉上眼,冇說話。
因為,他現在格外的心累。
“我說,顧遠,這種時候了,你可不要心軟啊!”程至啟開著車,看了一眼顧遠,有些擔憂道:“步立財和步悠然能有今天全都是他們自找的,走到這一步也是他們應得的。”
“這個世界上,哪有人做錯了事,不付出代價的!”
聞言,顧遠悶悶的點了點頭,“我知道。”
“我冇打算跟他們和解。”
“老程,現在,橫在我和步立財之間的不隻是因為當初的EOV的事情,還有池餘,如果我選擇原諒,那就相當於我自己先一步背叛了池餘,漠視他的痛苦,傷害他對我的信任。”
“如果是這樣,我和步立財又有什麼區彆,我怎麼能和傷害池餘的人達成和解呢?!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