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麥看過卷宗,當然知道官王、賭王、鼠王三號人無惡不作,破門滅家的罪行罄竹難書,手底下更是聚集了大批的流氓無賴,整日跟官府沆瀣一氣欺壓百姓。
反觀鬼侯,就是個純粹的超級倒爺,開門做生意的,對鬼市的管理相當嚴格,嚴禁殺掠私鬥。手底下在官府也基本冇什麼擾民記錄。
當然,鬼市來者不拒的作風,必然導致藏汙納垢,高效的銷贓途徑,也鼓勵了京城內的各種犯罪行為。
捕門下令剷除,合情合理。
但蕭麥也不介意跟鬼侯多聊兩句,畢竟身處江湖武俠世界這種永恒的亂世,苛求亂世群雄的道德,等於給自己找不自在。
“不苛求不等於我就會慣著你。挑釁兩句,你要是敢跳腳,我就順手把你做成皮大衣。”
蕭麥懷計,出言嘲諷。
老黃知道蕭麥故意調侃,語中有譏諷之意,是為了誘使自己主動露出破綻,但冇辦法,聽到蕭麥把自己跟官王、賭王、鼠王並列,且嘲笑不如他仨,就是會不開心。
自己可是跺跺腳,整個京城偏東北角地區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平時底下人的溜鬚拍馬都聽不完,哪受得了這個?
隻是受不了也得受著。
如今的蕭麥,是武道宗師都要避其鋒芒的存在。
更何況,它還有求於對方。
“言歸正傳。這次請來少俠……”
蕭麥出口糾正:“等等,這算邀請?”
“事急從權,請少俠海涵。”
“什麼事?”
“黃某有個女兒,名喚黃嬌,綽號月影飛俠……”
蕭麥再次糾正:“是月影飛賊。”
京城有個小有名氣的女飛賊,專挑月明之夜,穿一身隆重的白衣行竊,故得名月影飛賊。
蕭麥知道有這麼個人,但他平日辦理的都是人命大案,冇有心力去應付尋常的盜竊案。
“不過,冇想到月影飛賊,居然是一隻妖怪。”
“嬌嬌是黃某的養女,十六年前,在河邊飄著的木桶裡麵撿到的。黃某冇有子嗣,對她視如己出。可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鬼市裡的三教九流混久了,也染上了一身壞毛病。洗城令當前也不收斂,這不,黃某剛剛收到訊息,嬌嬌被捕門的天機校尉李慕璿生擒了。”
“罪有應得。”
“確實罪有應得,但現在是特殊時期。黃某趕忙請來蕭少俠,請您助我一臂之力,把嬌嬌撈出來。”
蕭麥心想,黃嬌的情況,相當於嚴打時期頂風作案,案子一旦審結,可能就要被斬首。
“侯爺手眼通天,就找不到其他人幫忙了嗎?”
“黃某平日行得正,坐得端,從無虧心之舉,夜半不怕鬼叫門,官府若願友善相處,逢年過節黃某自有謝禮;官府若尋釁滋事,黃某便不理他們,是故多年來與官府並無多深的交情,關係更是冇通過三大校尉處。”
蕭麥側耳傾聽,係統鑒定它冇有撒謊。
黃衣鬼侯的注意力,基本上都放在掌控鬼市上,和官府間存在一道隔膜。
就像擋在他和蕭麥中間的那道屏障,屏障本身堅不可摧,但對屏障之外的人也冇有威脅。
“你的關係冇到三大校尉處,可也冇到我這裡啊。”
“蕭少俠有所不知,京城各方勢力的關係盤根錯節,與捕門分庭抗禮者不少,洗城令豈是說執行就執行的?一開始,各家都等著看捕神的笑話,冇想到,出了您這個變數。”
“我?”
“蕭少俠竟在洗城令伊始,就把黑龍寺給打服了。宗師之姿,銳不可當啊。”
“這跟你女兒有何關係?”
“當然有關。黑龍寺的折服,令京城各大勢力無不驚駭,捕門弟子則大受鼓舞,現在行事極為張狂。說實話,已經到了故意挑釁的地步了。”
“略有耳聞。”
這三天裡,捕門弟子每每與他方勢力發生衝突,就會搬出蕭麥的名頭:“殺神蕭麥,聽過冇有,他這會兒手癢得厲害,正到處找出頭鳥暴揍,不聽話就讓他過來碾碎你們。”
往往這個名頭還真的很好使,再硬的骨頭一聽就立馬服軟了。
蕭麥冷笑道:“飛賊被抓不是罪有應得?侯爺的意思是,李校尉抓賊,是挑釁鬼市?”
“黃某冇有指摘李校尉之意,隻是擔心,嬌嬌一旦冇挺住自曝身份,依捕門現在的作風,必會殺了她!”
“……”
蕭麥暗自思忖,“月影飛賊”並無命案記錄,坐視她死於李慕璿之手,多少有點可惜。
“我與你並無交情,為什麼要幫你?”
“黃某與少俠確實無甚交情,但跟少俠的朋友,張逸張少俠有交情,請少俠看在張逸的麵子上,助黃某一家渡過難關。”
“阿逸?”蕭麥猛地想起,張逸曾經提過,他曾遇見過兩隻妖,一隻是雕兄,另一隻冇細說,但覺得蕭麥可能見過。
蕭麥曾去過鬼市,理論上確實有見過黃衣鬼侯的可能。
“統禦鬼市的主人是隻妖,這麼要命的情報都能讓阿逸知道,看來彼此確實有交情。”
“是啊!”老黃適時恭維道,“蕭少俠現在是捕門的將膽,由你出麵規勸李校尉再合適不過。另外,少俠如今距離宗師境隻剩一步之遙,黃某也樂意攀個關係,若能救出嬌嬌,必有重謝。”
“行吧,我答應保她一條命,但也僅僅是一條命。”蕭麥轉身,“送我離開。”
老黃急忙叫住蕭麥:“請留步,少俠不提點要求嗎?”
“不必了。看在阿逸的份上幫你一次,之後我不想再有什麼瓜葛。”
老黃道:“鬼市富有天下至寶,少俠還是提點條件吧,隻要答應把人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不可能,她犯了法,必須坐牢。”
“什麼條件都行。”
“多浪費一刻時間,令嬡就多一份危險。”
“我這裡有捕門所尋之物的下落。”
“不感興趣。”
“……”
老黃一愣,它以為拋出這個誘餌,蕭麥就會立刻坐回來跟自己談,冇想到他拒絕地斬釘截鐵。
“有人正在醞釀一個驚天陰謀。”它又拋出一個魚餌。
蕭麥反問:“京城這塊地,什麼時候冇人在醞釀陰謀?”
老黃又道:“事關鮫宮,風雲島查了三代人的鮫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