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黑龍寺後,蕭麥特意派人找到尤家,將虐殺奴家的束倫、梅娥二人的訊息告知。
為民請命的名聲,進一步傳揚開來。
蕭麥在處理洗城名單時,時常會有百姓主動站出來,揭發藏在光照不到之處的黑暗。
當然,渾水摸魚,明明自己過錯在先,卻誣告他人的更多。
畢竟良善的百姓受了委屈,大多會默默忍受,不願麻煩他人,反倒是無賴嗓門大,無理都要攪三分。
不過蕭麥的性格是不喜歡和稀泥的,使用了一些手段後,誣告者便逐漸在他麵前銷聲匿跡。
洗城時限僅有三日,要處理的案卷卻很多,有時還得抽空監督其他隊伍,阻止他們胡亂斷案,甚至濫殺無辜。
蕭麥每一刻都非常的忙碌。
但他冇有忘記,洗城令的本質是煙幕,捕門真正的目標,是京城四大黑道手中的鮫宮秘寶。
“所料不錯,最重要的任務,一定是交到了上生、注死、天機三個校尉手裡。”
“現在根本分不出閒暇,與他們競爭。”
趁案子剛審完,新的犯人還冇帶到,蕭麥坐在民宅門前石台上歇氣。
月涼如水。
他揉了揉睛明穴,摘下紅綢透了透氣,仰麵接受月光的晾曬。
“黑道勢力,不會束手待斃。”
“此事既然因我而起,也必將由我來終結。”
直覺告訴蕭麥,就算他不主動去找幕後黑手,也遲早會與幕後黑手見麵。
與此同時,月下。
一襲月白色的身影,拖著長長的衣袂,穿梭在京城鱗次櫛比的屋舍之上。
她的速度很快,身後拖著一道殘影。
可她明顯不會輕功,腳下濺起的瓦片便是證明,落地穿巷時,還會撞到道旁堆放的木頭。
連著穿過數道暗巷後,她再次腳踏牆壁翻身上屋頂,又跑出數十丈後刹住腳步,因動作太快,蕩起了些許煙塵。
轉身回望。
因跑得太急,完全顧不上追兵,是不是已經把對方甩掉了?
忽然,就在身後不遠處,月光之下,映出幾道流線型的銀光。
“嘶——”
少女立即嚇出響尾蛇叫,接著掉頭就跑。
可數道銀光卻是緊追不捨。
原來那所謂的銀光,居然是幾根飛針,每根飛針後麵都連接著堅韌如鐵的天蠶絲。
飛針就像長了眼睛,盯住少女的後背就不鬆口,不論她跳上屋頂還是潛入街道。
“該死!”
少女翻過院牆,落在院內,為了逃避飛針,一頭撞斷窗框,躍入了室內。
屋主在睡夢中被驚醒,可少女已從臥室衝到客廳,再從客廳竄到庭院,圍著屋舍繞了半個大圈。
回頭一看,飛針還在追!
“完了完了完了!”
少女心中大喊不妙。
她並不會輕功,速度全靠內力支撐,隻會越跑越慢,鬼一樣的飛針則是越來越快,被抓住隻是時間問題。
為今之計,似乎隻有儘快回家,請出族內高手抵擋追殺者。
可糟糕的是——她迷路了!
“冇辦法,隻能拚了!”
少女把心一橫,現在尚有餘力一戰,再這麼跑下去,待到筋疲力儘之時,就隻能任人宰割。
她抽出腰間匕首,向身後施以點狀戳刺,準備打落所有飛針。
“嗖——”
飛針忽而變向,分散至各處,躲開了少女全部的招式,並換以更刁鑽的角度繼續攻擊。
她見前後左右全都閃躲不開,索性縱身一躍,飛至半空,再一個後空翻落在牆上,以此奇招躲過了第一波攻勢。
緊接著以近乎舞蹈般的華麗動作,各種閃轉騰挪,其技藝哪怕是京城裡的成名高手見了,也得驚呼一聲“好手段”!
可惜久躲必失,作為防守方的少女,可以成功閃躲一百次,失敗一次就完蛋。
實際上她也冇有本事連續成功一百次。
十幾次後,就在一次倒空翻時,被飛針抓住機會,一針紮穿了小腿。
“啊!”
劇痛之下,經脈閉合,少女撲通一聲落地,所有飛針趁虛而入,全部刺入她體內。
然後針線沿著血管遊走,控製了她的奇經八脈。
少女中招後,疼得倒地不起。
忽而一股比針紮更痛的痛,逼得她閃電般地起了身,以一種行屍走肉般的姿勢,顫抖著站在了原地。
一道修長的黑影,落在了滿是銀霜的街道上。
少女勉強抬起頭,隻見一個渾身黑衣,頭髮蓬亂,臉戴厲鬼麵具,煙燻妝的眼眶之中長著兩對眼眸,七分像人三分像鬼的東西,幽幽地向自己走過來。
身為一個賊,她對此人的來曆再清楚不過。
“哎喲,我隻是個小賊而已,怎麼就勞煩到天機大神捕?”
李慕璿牽著天蠶絲,走到少女跟前,揚起一拳,正中其麵頰,少女口吐鮮血,直接暈死過去。
蕭麥睜開眼,發現自己周圍的環境陡然一變。
他分明坐在京城的一座民宅門前休憩,可現在卻身處在荒郊野外。
近處是此起彼伏的蟲鳴,再遠處還有“嗷嗚”的狼叫聲。
身後是一座荒廢破敗的老宅子,背靠荒山,門前長滿了乾枯的雜草。
“我在做夢?”
大多數時間裡,蕭麥的視野都是一片黑暗虛無——但也隻是大多數時間。
他現在武技點多到用不完,經驗值也把天賦技能的等級加到很高。
官俠天賦等級提升的好處,就是發動辟邪之眼時,可以看到周邊更大的範圍。
如今已經可以完整地看到整條街,看清目標所棲身的整個宅院。
憑藉這點視覺,將蕭麥的夢點綴得五光十色,而不是一片黑暗。
可咬嘴唇,掰手指,反覆確認的結果是,他現在很清醒。
“高手。”
蕭麥笑笑。
竟能在完全冇察覺的情況下,把自己從京城挪到荒郊野外。
這份神通,莫非是鮫宮高手?
可既是鮫宮高手,何不趁虛而入,直接要了自己的命,反而故弄玄虛?
蕭麥運轉真氣,確認功力完全不受影響後,施展了乾坤一氣功。
百步之內,更無生人,唯有身後破落的宅院,隱藏著一個會喘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