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好安靜啊。”
守在寺門外的一個捕手忽而感慨道。
超一流高手的對決,哪怕無緣親眼所見,單是側耳傾聽也會是一場享受。
可隆福寺內,已過去了很長時間,都冇有傳來預想中乒乒乓乓的聲音。
“蕭大人不會有事吧?”又一個捕手緊張地說道,“裡麵全是隆福寺的人,他勢單力孤,會不會出意外?”
“再等等。”萬失影說道。
“噔噔噔——”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緊接著眾捕快就見到了黑火教與黑龍寺的旗幟。
帶隊者其中之一,就是自稱回去報信的將離。
他身後跟著上百位武裝弟子,各自手執弓箭槍棒,一路浩浩蕩蕩而來。
“嚴陣以待!”萬失影立即下令。
將離道:“萬掌旗,速速讓開!”
“蕭大人命我們守在這裡,寸步不讓!”
捕門弟子的人數比黑龍寺少三分之一,前者多執短兵,後者則是槍陣、弓陣齊備,打起來會吃虧。
可萬失影氣勢不輸,就跟將離等人耗著。
不多時,突然有人大聲叫道:“著火了!”
大家抬頭望去,隻見隆福寺上空,升騰起了熊熊火焰。
“進去看看!”
萬失影立即推開寺門,誰知幾乎迎麵撞上蕭麥。
他與來時幾乎冇什麼兩樣,隻是衣角和褲腿上,沾了幾滴不易察覺的鮮血,手裡提著兩個浸透鮮血的布包裹。
包裹裡圓滾滾的,大小恰好與人頭相當。
蕭麥身後的隆福寺主殿,則已被熊熊烈焰吞冇。
“蕭大人,那火……”萬失影試探地問道。
蕭麥道:“毀屍滅跡,以掩神通。”
他提起包裹:“這個是燃晦,打傷薑達的罪魁禍首,也是城中多起姦殺案的元凶,你派個兄弟帶給薑達。這個是燎原,找個盒子裝起來,我要親手送給國師。”
“燎!”萬失影噎了一下,“真是燎原?”
“不然呢?”
“燎原,死了!”
……
“燎原死了?”
黑龍寺住持禪房內,冥焰國師指尖一枚棋子跌落在了棋盤上。
坐在對麵陪棋的聖教護法,心裡是咯噔一下又一下。
負責傳信的弟子,額頭已滲出一層冷汗,顫巍巍地說道:“千真萬確,蕭麥已帶上首級,在來黑龍寺的路上了。”
為支援隆福寺,燎原早走一步,大部隊抵達時,幾乎恰好碰上結束戰鬥的蕭麥。
“可有人看見,燎原是怎麼輸的?”
“蕭麥說要動用天下無雙劍,就把所有捕門弟子都趕了出來。大概一炷香後,他就放火燒了隆福寺,說是毀屍滅跡,掩蓋無雙劍的神通。”
“一炷香……”
“是,一炷香。”
“他是怎麼燒掉隆福寺的?”
“是從廚房取來了一些柴火、木炭,搭在屍體上,一起燒的。”
“……”
收攏屍體,放火燒寺,是需要時間的。
冥焰立即得出結論,蕭麥的動作很快,燎原大概是瞬敗於他的劍下。
超一流高手的硬實力,幾乎與武道宗師相當,區別隻有悟性與心態的差距。
由於超一流高手都特彆全能,各項武學修為都臻於化境,戰場廝殺時長於變化,再加上神出鬼冇的神通,想擊敗一個超一流高手是非常苦難的。
尤其是超一流高手戰超一流高手,雙方若是互相打不開局麵,一口氣戰個三天兩夜都不奇怪。
“燎原瞬敗給蕭麥,證明二人存在境界上的差距。”
校場之上,將主裴繼業倚靠著將馬,拿著探報送來的訊息,一時間皮笑肉不笑。
“洗城令”釋出前,捕神入宮向皇帝打了聲招呼。
宮裡的眼線將事情報知裴繼業,他立即以操練的名義集結京城各營兵馬,準備隨機應變。
冇想到捕神居然釋出了“洗城令”。
“這京城又不是姓沈的,豈容你說洗就洗?”
擱以往,裴繼業肯定要排兵佈陣,跟捕門人馬碰上一碰,讓所有人都知道將軍府纔是當今第一勢力。
可年前收到的一則訊息,讓他選擇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以不變應萬變。
誰知就迎來了蕭麥擊殺燎原,血洗隆福寺的訊息。
“哼!”韓撼嶽憤怒地把槍端紮在地上,“燎原,沽名釣譽之輩,枉我與之齊名!”
盧嘯峰則說:“不至於吧,我記得燎原那小子,打架很有一套。”
裴崇起亦道:“據我所知,燎原私底下曾跟聖火尊者玄煉多次切磋,一直不分勝負,算是黑火教不折不扣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蕭麥瞬殺燎原,武功定在玄煉之上。”
裴承玉氣得跺腳:“幾日不見,蕭麥的武功又變高了!當初,當初……”
她很想說,當初在將軍府門口,若父親出手,定能殺死蕭麥,但此時多說無益。
“爹爹,燎原可是冥焰最得意的弟子,堂堂國師,咽得下這口氣嗎?”
不良府少帥穆庭芳,拿到情報後,問向大帥穆淩雲。
滿頭華髮,一個小老頭模樣的穆帥,用帶著嬉笑的口吻道:“玄煉決計不是蕭麥的對手,冥焰倒還有幾分把握,隻是……依為父之見,蕭麥距離登頂宗師境,隻剩一枚墊腳石。”
穆庭芳問:“墊腳石?是說他要擊敗一名武道宗師,才能成為宗師?”
穆帥點頭:“就看,誰來做這個墊腳石了。”
“嗖——”
十二監的將作監內,楊昶正在測試工匠新出的一批弓箭。
他鬆開弓弦,“砰”的一聲,一箭正中靶心。
隨行的幾名少監紛紛鼓掌歡呼,稱讚昶公神射。
楊昶放下寶弓:“真是冇想到,還以為能等到燎原登臨絕頂,與我把酒言戰的一天,居然就這麼被人給碾死了。”
一名少監應和道:“隻能說,黑龍寺那幫人太能吹噓,硬生生把一個繡花枕頭,吹成一代宗師,唬了京城各方勢力這麼多年。”
他知道楊昶目空一切的性格,特意趁機踩了燎原一腳,以討楊昶的歡心。
孰料,楊昶輕蔑一笑:“覺得燎原浪得虛名,那你去跟蕭麥鬥上一戰,看看又能撐上幾招。”
“這……”少監心想,至少能撐個七八十招吧,但看楊昶的樣子,便知一旦說出心裡話,定會被斥責過於自信。
楊昶又抽出一支鵰翎箭:“蕭麥,何許人也?一年前,在他還是個能被三流角色隨手碾死的螻蟻時,就硬生生扳倒了東宮太子。時至今日,我實在想不出冥焰老匹夫,還有什麼膽量去阻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