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不敵,亦要戰。
燎原預感到,今日一旦退縮,蕭麥就會成為他永生永世的夢魘。
哪怕輸了,也不會喪失直麵強敵的勇氣。
一旦怕了,勇氣不再,銳氣不再,遇敵退縮成為習慣,那他便再無可能問鼎那傳說中的武道之巔。
在眾捕手全部退出隆福寺的當口,燎原想了許多,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擋在蕭麥麵前。
相較之下,蕭麥的心思很簡單:
燎原走,就饒他一命;不走,就殺了。
“嘭!”
寺門被重重關上。
就是現在!
燎原腳尖踏地,整個人彈射而出。
與此同時,深厚內功透過周身腠理,牽動自然之炁,幻化如油畫般絢爛耀眼的紅色火焰。
“呼呼——”
轉瞬間,身披烈焰的燎原,就繞著蕭麥跑了數圈,身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點燃,青石板鋪成的地麵上,憑空燃起了熊熊火焰。
“焚城訣!”
殿內寺眾驚撥出聲!
焚城訣是國師冥焰的成名氣域,相當於李疏狂的“乾坤一氣功”。
在焚城訣的氣域內,敵人的真氣會像鍋裡的開水一樣,不止消耗速度大幅加劇,而控製難度劇增,稍有不慎就會縱火入魔。
可氣域的施展者,不止完全不受負麵影響,攻擊力和生命力還會在氣域加持下大幅加強。
其“餘燼複燃”一招,可將全身真氣外放,以自然之炁的流動軌跡替代自身經脈,使得哪怕身負重傷,經脈閉合,也不影響功力施展。
若能稍事歇息,便可“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迅速恢複傷勢,變成戰場上打不死的小強。
燎原此前從未展示過焚城訣,世人不知他已經煉成如此神通,顯然是準備在最合適的時機施展。
與蕭麥的一戰,就是他所判斷的最合適的時機。
“雖不知天下無雙劍,究竟是怎樣的武功,但能號稱無敵,見者皆死,勢必走剛猛迅捷的路子,謹慎些總冇錯——火麟兵!”
燎原又施展出第二招絕學,他依靠牽引焚城訣氣域中的炁流,幻化出火焰狀的分身,使之充斥於火海間。
這些分身,名喚“火麟兵”,氣息跟火焰包裹下的燎原一模一樣,還能在燎原的操縱下,祭出各種身法,施展萬般招式。無論用肉眼、聽聲還是真氣感應,都無法分辨真身與分身的區彆。
在殿內寺眾看來,滔天火海內,遍佈影影綽綽的“火人”,好似一支奔流的大軍。
他們本來見捕門中人全部退出,還有點僥倖,準備開戰後群起而攻之,結果燎原一出招,才知道自己根本冇資格參與超一流高手的對決!
燎原身處火麟兵的拱衛下,信心大增,暗道就算天下無雙劍真的無敵,連我的位置都不知道,你又能如何?
下一招:“星火種魔大法!”
燎原揮動雙手,欲以數十道無形無色的指力,神不知鬼不覺地種入蕭麥經脈。
中招者起初不會有任何察覺,可一旦燎原主動引爆,或者蕭麥過度使用真氣,丹田就會化作野火焚原,瞬間炸燬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蕭麥,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吧!”
燎原殺心已定。
忽然,燎原感到脖子一凜,身子一輕,往下一看,一具無頭屍體正在火海當中閃轉騰挪。
哦,原來是自己的頭掉了。
真是……好快的劍啊。
失去鮫宮秘寶的加持,蕭麥已無法隨心所欲地施展天下無雙劍。
但畢竟施展過天下無雙劍,知道方法了,複刻便不難。
由於天下無雙劍的劍氣過於沉重,他在讓寺眾互相揭發時,就默默蓄力,當燎原現身後則加快蓄力。
當燎原出招後,蕭麥也差不多蓄力完成。
火麟兵實在太多,他也分不清到底哪個是真的,索性將十七道劍氣平均地分散開來,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激盪出去。
剛猛的劍氣,瞬間摧枯拉朽,所有火麟兵都應劍而碎,毫無準備的燎原,脖子上正中一劍,當場身首分離。
“呼——”
火場爆裂開來,待硝煙散儘,隻留下一具無頭屍體仆倒在地,圓滾滾的頭顱飛出數丈遠後才落地。
這一刻,寺眾們的笑臉都未消失,就這麼硬生生地僵在了臉上。
黑龍寺大護法,武功不在教內諸位尊者之下,未來成就恐不在國師之下的聖教高手燎原,竟在不到三息之內,就成了蕭麥的劍下亡魂!
“逃!”
燃晦起初還有意憑神通與蕭麥再戰一場,可見到燎原的速敗,這個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化影六劍!”
燃晦縱身暴起,衝出殿門,身形忽而裂解成六道,落地後化作陰影,向四麵八方逃遁!
可惜現在正值午時,光照強烈,地上的陰影特彆明顯。
燃晦隻能快些,再快些:“隻要跑到有陰影的地方,命就保住了。”
“啊!”
頸後傳來的劇痛,驚出他一聲慘叫。
緊接著整個人就被釘在了地上。
無鋒尺劍,擊穿了他的脊椎,劍尖深深地砸進青石板上。
“你……”燃晦扭過頭,想要看清楚,殺自己的人究竟是誰,難道真的是蕭麥?他怎麼會識破自己的偽裝,從六道幻影中精確找出自己,並追上自己的速度?
可惜,他已經看不見了。
蕭麥拔出劍來,燃晦命殞當場。
“輕功高手,敵不過劍道高手。腿再快,也快不過劍啊。”
原來,蕭麥早就料到,燃晦會化影逃跑。
他遁走的速度非常快,輪到自己出手的機會隻有一劍,刺不中就前功儘棄。
好在提前把燃晦堵在了殿內,他的逃跑路線很固定,辟邪之眼和乾坤氣域鎖定後,一劍的機會綽綽有餘。
黑龍寺的頂尖高手燎原,隆福寺的第一高手燃晦,全部瞬敗於蕭麥劍下。
等有的寺眾反應過來後,眼白一翻,仰麵栽倒,嚇得昏死過去。
蕭麥拔出尺劍,衝殿內溫柔一笑。
“諸位,要結束了。”
轉而再次縱身暴起,電光般突入殿內,劍鋒揮過。
“撲哧”一聲,鮮血濺灑祭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