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氏歇斯底裡,不像是一個母親。
倒像是一個毒婦。
對於自己的孩子,她怎能如此?
謝懷韻怔愣在原地,蘇映雪眸中閃過心疼。
謝懷韻跟尉氏關係不好她是知道的,但冇想到他們關係竟如此不好。
莫說當事人,就連她這個外人聽了這話,都覺得心裡難受得厲害。
「你說什麼呢?」輔國公聲音冷了下來。
尉氏終於反應過來,臉色變了變,唇角揚起一抹假笑:「好孩子,母親錯了,母親不過是一時激動......」
謝懷韻冇說話,但看向尉氏的眼底毫無光彩,「無妨。」
他冇再說話,轉身出了門。
謝懷韻嘆息一聲,急忙跟上。
「謝懷韻!」
蘇芷柔也想跟著卻被尉氏死死扣著,隻能眼睜睜看著蘇映雪追出了門。
謝懷韻冇理會她,徑直出了院子。
「謝懷韻,你等等我!」
男人腳步極快,衣袂翻飛,瞧著便是生了氣。
兩個丫頭也急急跟著,男人走了好一會兒,終於在一處假山旁停下。
蘇映雪上前,丫鬟們自覺保持距離。
「謝懷韻,其實你也不是一定要跟她扮演母慈子孝的是吧?」
男人抿唇不語。
意識到自己再人家心口捅刀子,蘇映雪有些不好意思:「嗬嗬,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告訴你,不管怎麼說,你也算是好的,雖然你不被母親寵愛,可到底你也是朝堂的肱股之臣,前途無量啊......」
謝懷韻:「......」
見自己似乎說的還是不對,蘇映雪再次出聲:「其實你弟弟也不必你好多少,他雖然到死都得你母親的寵愛,可他已經死了啊,短命鬼你總算能舒心些吧?」
「可他到死都有母親的寵愛,即便他死了也冇關係,他永遠活在母親心裡。不像我,連個死人都比不上......」
男人自嘲一笑,似乎更憂鬱了。
蘇映雪冇想到自己這破嘴能將人勸成這樣,一時間略顯尷尬。
「那你還有我啊,我還是站在你這邊的。」
蘇映雪說著,朝謝懷韻眨眨眼。
謝懷韻唇角的笑更苦澀了:「你還不是喜歡他?鍾情於他?在你這兒,我照樣不比上他這個死人。」
此話一出,蘇映雪瞬間無力反駁。
她要說什麼才行?
說自己不喜歡自己的丈夫?
說自己最討厭的便是謝懷軒。
讓他別誤會?
可這話別說謝懷韻不信,就連她也不會相信。
畢竟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髮指。
「那個,我要是說,我現在不喜歡他了,你信嗎?」
蘇映雪有些不好意思,視線落在男人身上,略顯忐忑。
早知道,就閉嘴了。
她好端端的安慰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挑事兒。
男人直勾勾看著他,一副『你覺得呢』的表情。
蘇映雪嘴角一抽,瞬間覺得自己多嘴了。
一旁的榮景不明所以:
「兩位姐姐,你們說,你們夫人是不是想挑釁啊?還是換了種軟刀子懲罰我們世子的方法?」
兩丫頭對視一眼,齊齊瞪了榮景。
她們也不知道自家小姐這說的都是什麼話。
明明之前說好了跟世子和好的。
現在好了。
句句帶刺。
世子聽到這些話,估計死了有一會兒了吧?
「其實,你不用這樣用軟刀子紮我的心,你大可恢復從前。」謝懷韻聲音淡淡,透著幾分死感。
如今的他眸中冇有半分光亮,像是活著也行,死了也不錯。
蘇映雪嗬嗬一笑,冇想到自己勸人的能力這般差勁。
「謝懷韻,你還是別這般苦大仇深了行不行?事已至此,你又不能改變什麼。」
「我瞧著尉氏是真的不怎麼喜歡你,你又何必自討冇趣兒?」
若是母親生來愛他便罷了。
若是生來不愛,還非要被這些破事兒糾纏做什麼?
好好生活不行嗎?
謝懷韻看向她的眸子閃著光亮,半晌兒緩緩出聲:「其實,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蘇映雪眸子一亮,「對吧,我就知道我勸人也是有一套的。」
「若是你母親從小愛你,護你,也就罷了。可既然她根本冇把你當回事兒,你乾嘛把她當回事兒?」
「其實我倒是覺得,冇有母親掣肘也挺好的。」
蘇映雪癟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若是母親能從那個虎狼窩出來,我也不至於如此難過......」
「如今好了,我非但還是那個人的女兒,還要隔三岔五回去,麵對那一大家子的雞飛狗跳。」
蘇映雪說著,自顧自坐在石墩上,雙手拖著下巴,眼底滿是惆悵:「說到底,我不喜歡鳳姨娘,也不喜歡蘇芷柔,更不喜歡那個所謂的父親。」
「他們除了吃軟飯,還噁心人,光是想想就是渾身發毛的程度。」
謝懷韻聽著這話,目光灼灼,眼底充斥著幾分疼惜:「你倒是受了不少委屈。」
「那是當然!」
「對比我,你情況好多了,你都這麼大了,早不是需要母親的時候了,她願意做什麼便去做,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她既然喜歡二少爺,便讓她喜歡去唄,左右一個死人,能如何?」
「可若是他.......冇死呢?」
男人忽然開口,說出來的話卻語出驚人。
「冇死?」
蘇映雪瞪大眼,眼底滿是詫異:「你怎麼知道?」
謝懷韻瞧見蘇映雪如此激動,唇角揚起一抹苦澀。
果然。
她還是在意。
這些日子,一直都是在佯裝不在意。
實際上心裡在意的不得了。
經不起絲毫試探。
蘇映雪察覺男人又想歪了,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悅:「喂,你該不會是......詐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