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化混沌訣 第533章 兄弟相見

“葉聖子覺得我的交代如何？”

韋長老轉過身，看向葉問天，臉上的厲色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的笑意。

方纔那股如山的威壓也消散無蹤，倒像是一位和藹的長輩。

葉問天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挑了挑眉，腳步未動，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反問道：“哦？前輩認識我？”

韋長老捋了捋頷下花白的長鬚，朗聲一笑，眼底帶著幾分瞭然。

“這是自然。”

他看著葉問天，神色鄭重了幾分。

“葉聖子於禦天劍宗力挫北宮帝族的北宮無雙，榮登禦天劍宗新聖子之位的訊息，早已如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三大聖宗的每一個角落。”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葉問天身上，帶著幾分讚許。

“再加上你此番前來，點名要找的是葉金聖子，你們二人同姓葉，又皆是身負不凡之輩，老夫稍稍一琢磨，便猜出了你的身份。”

葉問天聞言，唇邊漾開一抹清淺的笑意，眉宇間的冷冽儘數散去，多了幾分從容灑脫。

他對著韋長老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卻不失氣度。

“既然如此，請問前輩，我能進去了嗎？”

韋長老捋著頷下花白的長鬚，蒼老的麵龐上笑意更濃，他側身讓開通往山門的道路，對著葉問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洪亮而懇切。

“這是自然，葉聖子，請！”

山門兩側的執法隊弟子見狀，連忙紛紛收起兵刃，躬身退讓在兩旁，看向葉問天的目光裡滿是敬畏，再也不敢有半分輕視。

山風掠過，捲起葉問天的衣袍，他負手邁步，朝著宗門深處走去，背影挺拔如鬆，帶著一股超然的氣度。

片刻後，禦獸聖宗深處的一處庭院門口。

“葉聖子，這裡便是葉金聖子的住所，老夫不方便進去。”

韋長老停住腳步，對著葉問天頷首示意。

葉問天連忙拱手行禮，語氣誠懇：“多謝前輩帶路！”

韋長老笑了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隻餘下一縷淡淡的源氣波動。

隨後，葉問天抬手輕輕推開了那扇木質院門。

入目便是一方雅緻清淨的小天地。院角栽著幾竿翠竹，修長的竹影在青石板鋪就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碎影，風一吹過，竹葉便簌簌作響，伴著幾聲清脆的鳥鳴，更添幾分幽寂。

庭院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四隻石凳錯落有致地圍在四周，石桌上還放著一套青瓷茶具，杯盞間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茶香。

東側的牆根下，辟出了一方小小的花圃，各色不知名的野花正開得爛漫，粉的、紫的、白的，星星點點地綴在青翠的草叢裡，引得幾隻彩蝶翩躚起舞。

西側則搭著一個簡易的木架，架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藤蔓間垂著幾顆青澀的果子，透著勃勃生機。

整個庭院不見半分奢華之氣，卻處處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寧靜與安逸，與禦獸聖宗山門處的威嚴凜冽截然不同。

院內石桌旁，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垂首靜坐，聽得院門“吱呀”輕響，這才緩緩抬眼。

少年身著禦獸聖宗製式的淺青色弟子服，衣料洗得微微發白，卻漿洗得平平整整，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清雋。

眉眼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眉宇舒展時，依稀能看出與葉問天幾分相似的輪廓，正是葉金。

他手中還握著一卷泛黃的古籍，指尖沾著些許墨痕，想來是方纔正埋首研讀，連院門開啟的動靜都未曾第一時間察覺。

待看清推門而入的身影時，葉金那雙沉靜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錯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隨即，那錯愕便被洶湧的驚喜所取代，連帶著臉頰都染上了幾分薄紅。

“哥？”

一聲輕喚，帶著幾分試探，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激動。

葉金猛地站起身，動作急了些，手中的古籍“啪”地一聲掉落在石桌上，書頁被風掀起幾頁，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顧不上拾起，快步朝著葉問天迎上前，腳步都有些發飄，聲音裡更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你怎麼來了？”

葉問天看著少年比數月前清瘦了些的臉龐，下頜線條愈發清晰，眼底卻依舊澄澈明亮，心間不由得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上前兩步，抬手拍了拍葉金的肩膀，指尖觸到少年肩頭單薄的衣料，語氣輕鬆得像是尋常歸家一般。

“怎麼，不歡迎？”

“當然不是！”

葉金連忙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欣喜，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側身讓開通往院內的道路，忙不迭地招呼著，手腳都有些不知該往哪裡放。

“哥，快進來坐！我這就去給你沏茶，石桌上那套茶具還是前幾日宗門長老送的，據說泡出來的茶格外香醇。”

說著，他便要轉身去拿石桌上的青瓷茶壺，壺身瑩潤，泛著淡淡的光澤，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卻被葉問天伸手輕輕攔住。

“不必忙活。”

葉問天握著他的手腕，拉著他在石凳上坐下，目光緩緩掃過庭院裡的翠竹與牆根下的野花，竹影婆娑，花香淡淡，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你倒是會挑地方，這院子清靜得很，比我那禦天劍宗的住處還要合心意。”

葉金被他拉著坐下，耳根微微泛紅，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抹靦腆的笑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桌的紋路。

“這裡離宗門主殿遠些，平日裡冇什麼人來打擾，正適合靜下心來修煉和研讀古籍。”

“這纔多久冇見，你還會看書了。”葉問天有些詫異道。

葉金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眼看向葉問天，眼中滿是好奇，眸光閃閃。

“對了哥，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我記得我隻跟你說過入了禦獸聖宗，可冇跟你提過具體的住處，山門那邊守衛森嚴，你……”

葉問天聞言，想起山門前那場劍拔弩張的鬨劇，想起那兩名弟子的蠻橫、金山的自負，還有韋長老最後那諱莫如深的笑意，不由得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戲謔。

“說起來，還鬨了點小誤會。”

隨後，葉問天便將方纔在山門前的遭遇娓娓道來，從守山門弟子的厲聲喝止，到持槍相向的咄咄逼人，再到金山率執法隊圍堵，直至韋長老現身。

一字一句，說得波瀾不驚，彷彿隻是在講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葉金聽聞，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笑出了聲，眉眼間漾開幾分瞭然的神色。

“這倒正常。”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石桌上古籍的扉頁，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那金山本就是聖子羅鳴的人，而我與羅鳴素來不和，他見你前來尋我，故意這般難為你，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頓了頓，想起韋長老對金山的懲戒，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譏誚，唇角微微勾起。

“不過他也算罪有應得，得了這麼個下場。那亡獸深淵可是禦獸聖宗專門用來懲戒宗門重罪弟子的地方，裡麵陰寒蝕骨，凶獸殘魂遍地，可不是那麼好待的。”

“彆說待上一個月，便是尋常弟子進去片刻，都要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