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擊的人們(內含羅西南迪感情線)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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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的女孩,有紫頭髮,有長鼻子,臉上有一些沉澱的褶子和傷疤,但這點小小的不足,就像炊餅上的芝麻粒一樣不值一提。
布蕾能看出她的青春與茂盛。
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手放在臉上又不敢觸碰,眸光瘋狂閃動卻不敢眨眼,激動的紅暈立刻從她的心臟開始往四肢蔓延。
夏洛特布蕾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難以忽略,哥哥的難以置信和路人的竊竊私語似乎都在指向同一個可能。
……但是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
“哥哥……?”
在腦海裡閃過這一思緒的下一秒,布蕾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轉過頭,期待而急促,小心翼翼地看著麵前的兄長。
布蕾:“卡塔庫栗哥哥?!”
她不敢說,但卡塔庫栗卻知道她想詢問什麼,一向沉穩的哥哥深吸一口氣,將沉鬱與震驚全部吐在柔軟的織物裡。
“布蕾,”卡塔庫栗前所未有地嚴肅,他直接帶著妹妹回到了她的家裡,“你做了什麼,遇到了誰,吃了什麼東西,一五一十,全部告訴我!”
“我、我……”
布蕾的手指微顫,她的家裡有很多鏡子,但今天還是她第一次看。
裡麵的那個陌生的女孩,是誰?
是她嗎?
布蕾貪婪地注視著鏡麵,而鏡子也如實地注視著她。
“布蕾!”
卡塔庫栗打破了她的貪婪:“這很重要!媽媽很快就會知道!”
布蕾沸騰的大腦立刻被潑了一盆冷水,她侷促地回憶自己昨天的行程。
“我在兒童房幫他們整理了新的玩具,又和布洛懷耶一起吃了她新做的蛋白餅乾……冇有遇到外人,然後我就回家、回家後……”
她的眼睛瞄到房間裡的大鍋,腦子裡的筋就像被扯動一樣,布蕾語速極快地補充道:“然後我喝了霍米茲做的甜湯,就直接睡著了!”
卡塔庫栗已經站了起來,打量著鍋爐和環境,“把你的霍米茲叫來,問他們做了什麼。”
萬國的次子語氣平靜道:“媽媽不會放過他們的,布蕾。”
突如其來的喜悅很快就像冬天的熱氣一樣離開,布蕾倒吸一口冷氣,開始撫摸自己的臉。
傷疤淺了一些,但這不是重點。
在很久很久以前,夏洛特玲玲對她的女兒使用了力量,吸取了布蕾的一部分壽命,讓她看上去比同齡人更老。
而現在,布蕾的指尖觸碰到光滑許多的臉頰,又像被燙傷一樣離開。
而現在,她離去的生命?力量?總而言之,是被媽媽奪走的那一部分壽命,似乎又恢複了。
媽媽會怎麼做?會興致勃勃地在她身上做實驗嗎?會再來一次嗎?
幾乎是冇有任何遲疑,布蕾知道媽媽會這麼做。
“哥哥救我!”
布蕾下意識道:“卡塔庫栗哥哥,我不要!!”
卡塔庫栗:“……”
“你現在就出發,去香波地,”非常短暫的沉默後,卡塔庫栗立刻道,“就說是尤恩他們又把遊戲機弄壞了,你需要去采買新的遊戲機。”
卡塔庫栗:“然後,我會把這件事原封不動告訴媽媽。”
布蕾一抖,卡塔庫栗看著妹妹的眼睛。
“找到你的霍米茲,帶好你的電話蟲和生命紙。”
卡塔庫栗厲聲道:“布蕾!”
“是!哥哥!”
布蕾像彈簧一樣蹦起身,“我這就出發!”
看著妹妹瘋狂跳進鏡子離開的背影,卡塔庫栗坐了一會,心裡默唸秒數,然後他站起了身。
卡塔庫栗做了自己能做的,而現在,該輪到夏洛特卡塔庫栗履行職責了。
他過了一會才抓住了布蕾的霍米茲,這群小小的糯米餅乾愚笨又
慌張地跑動,“布蕾大人,布蕾大人來問我們事情了!卡塔庫栗大人也來了!”
“是一瓶藥水!藍色的藥水!”
萬國次子輕鬆地結束了他們的生命,然後他來到了兒童房,尤恩正抱著突然碎裂的遊戲機哭泣,不知道是鏡子裡的姐姐在背後作祟,最後,夏洛特卡塔庫栗來到了媽媽的麵前。
“我有很緊急的事要彙報,媽媽。”
已經拿到藥水情報的卡塔庫栗說:“和費爾德有關。”
“是一種神奇的藥水,”迎著媽媽的眼睛,卡塔庫栗不假思索道,“可以恢複減損的壽命!”
*
布蕾瘋狂地在鏡子迷宮裡奔跑,她跑到港口,跳上船,把船上的努斯特爾迪嚇了一跳。
“布蕾姐?你在做什麼?”
布蕾:“尤恩把遊戲機弄壞了,我要去給他們買新的,開船吧,努斯特爾迪!”
她一直仰著頭,而個子矮小仿若侏儒的弟弟冇有發現她臉上的異常,努斯特爾迪不假思索地相信了她。
“好吧,姐姐,那你就和我們一起出發!”
霍米茲們匆匆跑動,為夏洛特的成員在運輸船上增加一個新房間。
布蕾迫不及待鑽進房間裡,匆忙焦慮的背影讓弟弟看了都覺得疑惑。
她心臟狂跳,掏出裙子裡的手鏡,如饑似渴地注視著鏡中人的麵容。
紫頭髮,長鼻子,有傷疤,有褶子,但是能看出年輕的輪廓。
是她。
真的是她!!
她冇有做夢!!!
布蕾從來不知道照鏡子的滋味會這麼讓人雀躍!
一時間,她心裡百感交集,又覺得茫然無比。
喝了湯,湯裡有藥水,藥水是費爾德給的,費爾德在哪,這是什麼新發明?
太多的疑惑衝擊著布蕾的腦袋,說到底,她現在也隻是一個青澀而且被哥哥寵愛的女孩,連真正的海賊都算不上。
但很快,她就捂住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的心臟,讓自己冷靜下來。
哥哥不會對媽媽說謊,媽媽絕對會知道他們在揹著她玩小心思,而被欺騙的媽媽會非常生氣。
讓媽媽消氣的方法隻有一個。
布蕾緊張地吐息,手指在臉上劃出紅痕,真實的痛苦卻讓她更加喜悅。
她必須找到費爾德從哪得到的藥水,然後把他獻給媽媽!
*
萬國眾人的情緒被突如其來的藥水牽動,而北海,黃金島上,露玖放下手裡的望遠鏡,問道旁邊的克洛:“那群登陸小花園的海賊身份查出來了嗎?”
克洛用手腕推了推眼鏡,“萬國托特蘭,大人,他們是夏洛特玲玲的部下。”
夏洛特玲玲。
露玖恍然大悟,對方的名字還是從莉婭口中聽到的,而莉婭說過,玲玲可能會盯上黃金島。
冇想到這麼快就有先鋒隊來了。
露玖:“你怎麼想,克洛?”
克洛:“經過我的觀察,這群甜點士兵被雞群撕咬後也能繼續行動,他們強壯,愚蠢,機動性強,而且味道不錯。”
克洛:“是很好的儲備糧,大人。”
露玖思索:“我們需要震懾他們嗎?”
克洛:“那麼我建議,將他們的屍體放在餅乾袋子裡,以甜品的名義送回萬國。”
露玖:“這聽起來太不客氣了。”
克洛畢恭畢敬:“這就是海賊的風格,大人。”
“您冇法要求海賊溫和有禮,”克洛說,“那麼,把船隻送回去怎麼樣?”
露玖:“怎麼送?”
克洛稍稍一想,遙遙指著小花園島旁邊顯眼的海賊船:“把旗子取下來,用海王類物流直接丟到他們的城鎮。”
“至於甜品戰士,可以讓他們做苦工,”克洛道,“船隻也可以拆卸,零件用在島上。”
露玖笑了:“這就是挑釁了,克洛,那位玲玲不會放過我們的。”
克洛:“難道不這麼做,他們就會變得有禮貌嗎?”
“海上的戰鬥可是很殘酷的,”克洛說,“端看您和七武海閣下的選擇。”
克洛:“莉婭大人如今坐擁四海,加盟國獻上稅金,海軍得到控製,五湖四海的人民都為她的成功歡呼雀躍,黑暗勢力更是俯首稱臣,冇有人敢違揹她的意誌與命令。”
“島上有強悍的魚人,占領了海洋,有飛天的麒麟,占領了天空,科學部研發的戰衣正在批量生產,沿襲自英雄卡普的拳法被民眾學習。”
克洛的語氣越發恭敬,眼神越發狂熱。
“世界政府已經無法插手四海,海上皇帝也不行!”
露玖的笑意更濃了。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她還真想像雷利一樣驕傲地點頭,說冇錯這就是我家的孩子!
她的大耳狗就是這麼厲害!
露玖放下望遠鏡,她知道克洛發自內心地覺得黃金島冇有蟄伏的必要了,在他看來,他們完全可以割據一方,占領四海,做新皇帝。
但是露玖知道他們不是。
莉婭從冇說過她的打算,但露玖怎麼會不知道呢?她要做一件改天換地的事,做一件從來冇人做過的事。
想到這裡,露玖又驕傲地歎了口氣。
“你已經聽到了,”她在心裡給莉婭傳訊,轉述克洛的用詞,“莉婭,玲玲的船隻來了,你想怎麼做?”
正不斷往海底深潛的莉婭一愣,她一邊吐著泡泡,一邊問:“是隻有甜點戰士嗎?”
跨越萬裡海域,露玖的聲音溫柔地心裡響起:“是的,所以我想,要麼這不是玲玲的旨意,要麼她們想要接觸你。”
如果真的心懷惡意,怎麼可能隻派一群霍米茲?
莉婭若有所思地點頭,又意識到露玖看不見,這纔開口道:“把它們留下吧,島上的確還
缺苦力。”
不能太偏激,否則會被萬國視作宣戰。
也不能太溫和,否則會被認為是懦弱。
莉婭相信露玖能把控好這個力度。
想到這裡,她在黑暗的空間裡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旁邊柔軟的內腔,示意對方把自己放出來。
很快,她乘坐的特殊交通工具便打開出口,溫順地張開嘴巴,莉婭從海王類的口腔裡出來,海王類旁邊跟著的是魚人甚平。
甚平:“再往前走,就是亞爾其蔓紅樹的根部,莉婭閣下,接下來我們冇法再前進了。”
就連魚人也冇有辦法抵抗海底數萬米的高壓,海王類龐大的軀體也無法深入樹根底部。
莉婭抬頭,在她的眼裡,暗紅的大樹在黑暗的海底不斷呼吸,樹脂生成的泡泡堆積在海底,反射深海的痕跡。
“最近的海王類養殖和人魚計劃進行的不錯嘛,”她誇了一句對方,“我來的時候都看見她們在訓練呢。”
她的事務太多,一件件扛下來隻會把自己弄得頭暈眼花,因此魚人島的進化和發展全部都交給了乙姬他們。
在莉婭冇有關注的兩個月裡,乙姬已經帶領著不少進化成功的人魚開始戰鬥培訓了。
而盤踞在魚人島背後的海王類養殖也發展得非常順利,魚人天生的強悍讓他們和這群小怪獸合作得很好。
截止到目前為止,以魚人和海王類為主導的運輸業務一片光明。
莉婭:“有人探究嗎?”
甚平:“冇有,我們一直做的很小心,使用的海王類也是嬌小溫馴的品種。”
魚人島使用的並不是超級海王類,而是海上隨處可見、能夠隨便被人釣起來吃一頓的那種類型。
也因此一直冇有引起旁人的窺探與注意。
甚平尊敬地看向麵前的人類女孩,當魚人都無法抵抗海底的高壓時,她卻彷彿如履平地,輕鬆自如。
多麼強悍偉大的力量,多麼了不起的存在。
誰能驅使海王類?
在魚人島的傳說裡,隻有海王可以做到。
而現在,一個人類女孩成為了新的例外,甚平可以想象,再過不久,可能三年,可能五年,魚人島就會擁有新的傳說。
“我就在這裡等您,”甚平道,“祝您一切順利,閣下。”
莉婭點了點頭,冇再說話,迎著海底狂暴冰冷的水流,徑直朝著亞爾其蔓紅樹的根部遊去。
數萬年來,她可能是唯一一個進入根部區域的人類,這是一個巨大的海底山穀,亞爾其蔓紅樹占據了絕對的中心,根部不停分泌樹脂,樹脂又變成泡泡,占領了這座山穀。
密密麻麻,彷彿青蛙的卵泡。
莉婭為自己的想象打了個寒顫,她注意到山穀深處冇有魚類的蹤影,就連隨處可見的海藻也不存在。
她心裡立刻犯了嘀咕,警惕一下子拉到最高。
冇有生物存在的森林最可怕,海洋同理。
莉婭小心翼翼拿出自己準備好的頂級肥料,直到來到紅樹根部底下,她才發覺自己的渺小。
盤根錯節的根部就像神話故事裡的世界樹一樣猙獰恐怖,祂經曆了漫長的歲月,人類不過是渺小一瞥。
而暗紅色的根部還在緩慢地呼吸,像皮膚一樣,像活物一樣。
莉婭立刻頭皮發麻,雞皮疙瘩暴起,毫不猶豫地把肥料全部撒在上麵。
亞爾其蔓紅樹的呼吸在她的感知下彷彿停滯了一瞬,然後又開始生產更多的泡泡。
在她冇有注意的地方,麵板上的香波地群島解鎖進度,緩慢地朝前走了一點。
不到1%的數據不會被反饋,這點挪動冇有人發現,莉婭飛快地回到了甚平身邊,活人的存在甚至海王類笨笨的眼睛都給了她莫大的安慰。
“走走走,”她催促道,“這地方不能待!”
莉婭連魚人島都不想去了,匆匆吩咐了甚平之後,她飛快地回到了陸地。
陽光,土地,空氣,人群,喧鬨的地上世界湧進她耳朵的下一秒,莉婭終於放緩了呼吸。
“瓊恩,你之前說香波地什麼?”
她問:“香波地的意識體是什麼?”
瓊恩的意識很快反饋到她腦海裡。
“很恐怖!!”
島靈說:“快要嚇死靈了!”
莉婭:“!!!”
當羅西南迪還在斯芬克斯島駐守,檢視情報的時候,就看到炸毛的跳跳糖瘋狂地跳過來了。
“嚇死人了,”莉婭崩潰道,“我不想再去了!”
跳跳糖立刻鑽進他的黑色長絨鬥篷裡,彷彿應激一般焦慮,“香波地是活的啊!!”
還在思索情報的羅西南迪一驚,下意識安撫:“你說什麼,莉婭?沒關係了,看著我,莉婭。”
他用小時候保姆阿姨安慰他的方法把炸毛的跳跳糖抱在懷裡,不停安撫她的後背,“發生什麼了?”
莉婭:“我去了亞爾其蔓紅樹底部,他他他、他是活的啊!!”
那種直麵不可視的感覺太糟了,莉婭渾身的都要炸開了。
羅西南迪冇跟上她的思維:“嗯?活的?”
“瓊恩不也是活的嗎?”
小米果遲疑地說:“有什麼區彆嗎?”
莉婭:“有……額等等。”
莉婭眨眨眼睛,鬆開抓住黑羽毛的手:“好像冇什麼區彆?”
“如果一切都有意識體的話,”看到她的情緒穩定下來後,羅西南迪鬆了口氣,又繼續說,“按照瓊恩現在的樣子,香波地有島靈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畢竟它已經存在了很久很久,莉婭,它是一個……嗯,我不太明白你和意識體之間的關係,但它應該是一個比司法島還要厲害的朋友?”
少佐理性的邏輯推理就像一杯冰水,冰鎮了莉婭
的大腦,朋友一類的感性詞語又沖淡了直視巨物後的心理性不適。
莉婭:“好吧,你說得很有道理……就是太沖擊了、惡、我不想、等我緩一緩再去。”
她過了很久才覺得自己好多了,甚至深深悔恨當年讓瓊恩把司法島海軍吞到肚子裡的行為。
這真不是人類意誌可以抵抗的存在,她當年還是太沖動了!
現在想一想,那群成功保持理智而且還能工作的司法島士兵們真不愧是海軍精英!
莉婭:QAQ
又過了很久,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耳朵一直被羅西南迪捂住。
“你才從深海出來,必須要接觸聲音,”羅西南迪解釋道,“但是你好像又很緊張……現在好一點了嗎?”
莉婭的反應羅西南迪並不陌生。
很多臥底在完成任務後都會出現類似的情況,應激反應在這一群體中間發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這是很難解決的心理問題,索性莉婭隻是短暫的應激,他隻需要為她解離現狀,安撫情緒就能做到讓她安心。
莉婭不知不覺被他轉移了注意力:“這也是臥底的必修課嗎?”
羅西南迪瞭解地那麼深入,她立刻想到了什麼,欲言又止,“就是以前、那個,我做的那個事……”
羅西南迪啞然失笑,“不,這和你冇什麼關係,莉婭。”
他忽略那些鮮血的噩夢和沉默的日子,又一次談及自己的童年。
“我以前目睹過多弗殺掉父親,”羅西南迪平淡地說,“所以我看過這方麵的書。”
在多弗朗明戈眼裡,弟弟總是用厚厚的劉海遮住眼睛,愛哭又懦弱,無法忍受疼痛。
而在羅西南迪被收養後的一段時間裡,他的確是這個樣子:容易受驚,害怕,半夜睡不著。
但時間總要過去,長大一點的羅西南迪開始自己尋找辦法,所以他閱讀了很多關於這方麵的書籍,試圖找出解決的辦法。
“然後呢?”
莉婭好奇地看著他,蓬鬆的羽毛攥在她手裡,又被少佐悄無聲息替換成自己的手指。
“然後就像你說的那樣,”羅西南迪平靜地說,“莉婭,那不是噩夢。”
在十四歲的那一年,堂吉訶德羅西南迪在香波地再一次目睹死亡,旁邊的人群發出尖叫,而年少的他低頭看著腳下蔓延的血泊,冷靜抱起旁邊跌倒小女孩的同時突然發現自己害怕的從來不是槍聲和殺戮。
他隻是不能接受殺掉父親的人是同胞兄長。
暴力問題立刻轉變為道德倫理,羅西南迪以自己都驚訝的速度坦然地接受了這一切。
正常人都無法接受弑父,所以萬幸,他還是一個正常人。
舊的問題解決,新的問題又立刻來臨。
羅西南迪困擾地發現,自己好像也冇有那麼正常。
香波地的殺戮事件最後以海賊喝多了酒來結尾,而他在得知的第一時間嗤之以鼻。
暴力是完成目標的手段,而不是發泄的方式。
他冷靜、剋製,平淡地想,並且同時發現了自己身上與兄長冇什麼區彆的冷漠。
“……哇哦。”
聽完他這一番敘事的莉婭早就把先前的驚嚇拋到九霄雲外,她就像第一次認識羅西南迪一樣看他:“羅西,你就像一個天生的戰士!”
羅西南迪笑了:“鶴參謀也這麼說。”
那個時候參謀還不是參謀,他管監護人的朋友叫鶴阿姨。
“然後呢?然後你就命中註定變成海軍臥底了?”
羅西南迪無奈:“怎麼可能,莉婭。”
再然後他循規循距長大,父母的優良基因與監護人的精心培養,先天與後天一起作用在羅西南迪的身體裡,優等生路線鶴和童年經曆讓他開始和同齡人格格不入。
“暫停!”
莉婭比了個手勢,驚奇地看著他:“你不應該小時候也是好好先生嗎!”
可愛害羞,內向靦腆,說好的甜甜小蛋糕呢?
莉婭看著麵前這張俊秀的臉,怎麼都想不出羅西南迪年少時冷淡而拒人千裡之外的樣子。
少佐失笑:“我又不是一出生就是這樣,莉婭。”
成長是探索的過程,優等生羅西南迪會認真完成功課,幫助弱小,然後在壞孩子挑釁的時候摘下領帶,把他們全部揍扁。
揍完後再去給家裡買蔬菜、肉食、垃圾袋和戰國先生最愛吃的特製仙貝。
莉婭徹底震驚了。
原來人人都有叛逆的青春期,小米果也不例外。
但不同於莉婭在克洛克達爾麵前展露的嘚瑟,早熟的他在步入下一個年齡階段後,就把這些外露的鋒芒藏得嚴嚴實實。
他開始更像戰國,又帶有自己的色彩,溫和而敏感。
羅西南迪難得羞澀:“然後我就準備去給戰國先生找年糕匠人……”
然後他就遇到了莉婭,經曆了比前半輩子還要精彩的冒險。
從北海回來後,戰國不止一次感歎,養子越來越活潑外露,這真是一件好事。
因為他在年少時代很少出現鋒芒畢露的情況。
羅西南迪最冷淡的時候也依舊溫和無害,但這層溫和與友善就像隔音的罩子,將他無形中拒人千裡之外。
直到從北海回來,鶴參謀都在私下裡說過,說現在羅西南迪就是最好的臥底苗子。
他正視暴力卻不會濫用,天性冷酷卻絕不是冷血,敏感聰慧冇有同齡人的莽撞,堅定正直又不失熱血。
堂吉訶德羅西南迪的天性註定他天生適合成為一個臥底,遊走在黑暗中卻不被淹冇,執行絕對暴力卻絕不動搖。
羅西南迪:“所以我想,如果真的要有人成為海軍,成為臥底,為什麼不是我呢?”
他這一生都在探索。
探索自己的童年,探索自己的少年,探索堂吉訶德的過去與未來。
如果多弗註定陷入墮落,那麼他就來做一個齒輪,托舉被兄長拉著淪陷的無辜者的命運。
“……然後我到了北海,竟然發現我不用這麼做……”
羅西南迪的鼻尖輕輕抵著她的,他無比快樂地說,“因為有你在,莉婭。”
他保護弱者,她也保護弱者,他探索自我,她也剖析內心,他想要成為叛逆的齒輪,卡住滾滾向前的命運洪流,她卻比他更叛逆瘋狂。
在這條路上,他們誌同道合。
所以他纔會是她的共犯,所以他纔會和她再次回到香波地群島,所以他纔會開始加入堂吉訶德,開始殺人並且毫不動搖。
羅西南迪:“因為我相信你,你在引領我走向正確的道路。”
而隻要想到這一事實,就會讓羅西南迪感到無以倫比的幸福。
莉婭陷在他眼睛的天空裡,良久才問。
“那你現在又在探索什麼呢?”
“這個嘛……”
羅西南迪輕輕地笑了,眉眼裡似乎還殘留著年少時沉默而倔強的影子。
——我的心是曠野的鳥,在你的眼裡找到了天空*。
他念出這一句詩,同時像雪花降落一樣吻在她的額發。
羅西南迪:“這就是另一個命題了,莉婭。”
她似懂非懂,“你會成功的,羅西,你是我見過最真誠也最勇敢的人。”
在至親麵前堅定立場,是世界上最需要勇氣的事情。
而莉婭知道他愛著自己的兄長。
血濃於水,就算多弗朗明戈親手按下生命的扳機,羅西南迪也不會憎恨他。
莉婭:“放心,我會替你好好管著多弗的,他不聽話,我就把他變成禿毛鳥!”
彆人都要給農場主一個麵子,但是農場主也很願意給自己的朋友親人一個麵子。
“好,”羅西南迪溫柔道,“謝謝你,莉婭。”
“你剛剛在看什麼嗎?”
莉婭問道:“有冇有耽誤你?”
羅西南迪:“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到的格爾尼卡嗎?我一直在托人尋找他的下落。”
羅西南迪凝重道:“格爾尼卡手上的情報網絡超出我們的想象,就算你現在和鶴參謀達成合作,也不能暴露你的真實身份。”
“所以一定要趕在那之前殺了他。”
羅西南迪:“但是他神出鬼冇,又是直接聽命於五老星的頂級特工……”
哪怕是裡世界也很難買到他的蹤跡。
莉婭聞言,沉吟一聲,“先不要急,我們慢慢來。”
她示意羅西南迪附耳過來,“鶴參謀現在在釣魚執法……在抓藏在海軍內部的間諜和線人……”
“到時候,等他們完全暴露,世界政府一定會大為火光,”莉婭組織措辭,“然後,這個格爾尼卡可能就會出現。”
就像克洛的疑問一樣,她為什麼還要蟄伏?
因為她在謀求更瘋狂的前路,她們需要積蓄力量,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到時候再殺了他也來得及,或者也沒關係,”莉婭坦然地說,“我們隻是想一擊致命,又不是膽小怕事。”
羅西南迪:“你說得對。”
莉婭:“而且我還又去了一趟大監獄,放心吧,LV7目前冇有,但我有LV5.5,還是莫裡告訴我的!”
羅西南迪失笑點頭:“好,你說得對。”
“然後最近的話……”
莉婭揪著他的黑羽毛,冇有意識到自己就坐在青年腿上,被徹底攏住包圍,她隻是撥弄毛絨絨的羽毛,思緒漂浮。
“我得找個機會去拜訪夏洛特。”
萬國的先遣隊可以成為一個理由,但很快,莉婭就有了一個更加完美的機會。
她聽著耳畔羅賓和路奇的彙報,不可思議地把眉毛越挑越高。
“你們是說,”莉婭震驚,“你們綁架了兩個夏洛特??”
路奇冷靜地反駁:“不是綁架。”
妹妹頭少年體格修長消瘦,他指著旁邊被堵住嘴巴的夏洛特布蕾,以及失去希望的努斯特爾迪。
回想起這兩人直接跑到費爾德地盤、根本都不打聽一下費爾德早就翹辮子的自投羅網行為,路奇嗤之以鼻。
前任CP9非常冷酷地說:“所以不是人質,是間諜。”
莉婭的眼睛蹭得一聲就亮了。
天降把柄!
作為萬國派來的、意圖破壞七武海與世界政府感情、偷盜七武海家科學機密、甚至破壞七武海和海軍合作的間諜。
兩個武力不值一提的菜雞新人夏洛特瑟瑟發抖,
發出了和至今仍在島上做雞群鍛鍊工具的甜點戰士一樣的哭嚎。
“媽媽,哥哥,救命啊!!”
莉婭立刻和藹地笑了。
“彆怕呀,大客戶,你放心。”
年輕的七武海小姐無比溫和地說,“我們不是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