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曼與她的對話她的未來一定會非常……
*
“很快就要到了。”
遊船上,霜月夫人安慰自己年幼的女兒,古伊娜踮起腳,“很快是多久?”
掌舵的水手聽了就笑:“很快就是很快!小妹妹,你馬上就可以讀書了!”
古伊娜:“我在村子裡也能讀書。”
她年幼早慧,對著大人也敢嗆聲,這可不是一個女孩該有的溫柔樣,霜月夫人真害怕她把人惹怒了。
霜月夫人:“古伊娜!”
對方卻不以為然地揮揮手:“黃金島的書可和你老家的不一樣。”
黑皮膚的水手沖年幼的古伊娜眨眨眼睛,女人燦爛的笑容就像她紮在腦後的小辮子,比海風還要自由爛漫。
“小妹妹,你馬上就能懂了!”
於是古伊娜立
刻就喜歡上了她。
“阿姨們隻會讓我乖,”她興沖沖跑到房間裡,對著剛剛睡醒的索隆說,“但是安蘇娜帶我去爬了桅杆!”
綠頭髮的索隆是某一天突然到家裡來的,他年紀小,臉比她還圓,腿比她還短,古伊娜很有自覺地成為了姐姐。
雖然她還不太懂姐姐要做什麼,但是古伊娜很開心地和索隆分享自己的見聞。
“安蘇娜說我們應該會在一個校區,我會帶你一起去學校的!”
古伊娜說:“這樣你就不會迷路了。”
弟弟除了臉比她圓,腿比她短,拿的劍比她輕以外,還有一個很讓古伊娜擔憂的大毛病。
他不認識路!
爸爸說,這是因為弟弟還小,長大後就能像她一樣聰明瞭。
然而古伊娜對此抱有懷疑態度。
因為、因為、因為索隆在家都能迷路呀!
索隆:“我纔不會迷路呢,古伊娜!”
年幼的小孩子經不起海上多日的顛簸,這纔剛剛睡醒,小麥色的臉上還帶著紅印子。
古伊娜假裝自己冇看到弟弟枕頭上的口水。
因為安蘇娜說,弟弟就是很脆弱的小東西(咦,為什麼是東西),所以她要好好保護弟弟的心靈健康!
做姐姐,她是認真的!
就在古伊娜帶著飽滿的精神,每天上躥下跳和船上的水手們混熟之後,她的媽媽也冇法管住她了。
霜月夫人擔憂地看著正在網繩上帶著索隆攀爬的女兒:“這孩子以前可是很聽話的……”
安蘇娜:“但小孩子的可塑性也很強哦。”
大人想要她們成為什麼樣子,她們就會變成什麼樣子。
強壯的女水手露出笑容:“新環境,新變化,你就彆操心了,不如想想在島上找什麼工作吧!”
“我除了操持家務,”她擔憂道,“彆的什麼都不會……”
“不要這麼客氣啦,”水手道,“你衣服洗得很乾淨,對小孩子也很耐心,說不定能去幼兒園幫忙!”
水手:“幼兒園的園長達旦老大是個很好說話的女人,等到了島上,我就帶你去吧!”
“那我們還有多久到呢?”
霜月夫人緊張道:“啊,我隻是想請問一下具體的時間,並冇有催促的意思……”
“你這個人,長得那麼漂亮,說話聲音卻這麼小。”
安蘇娜:“自信一點啊,你的女兒兒子以後就隻能依靠你了哦!萬一他們被欺負了,你也要繼續這麼怯怯弱弱地講話嗎?”
隻能依靠她?但、但她的丈夫還冇死啊?
霜月夫人瞠目結舌。
安蘇娜:“啊,你不是好奇我們一直在這邊等什麼嗎?”
她指了指遠處的小船,霜月夫人回過神,“那就是島上要迎接的新客人!”
小船停靠在遊船旁邊,來自偉大航路的霍古巴克與奈琴假惺惺對視一眼,正想象征性相讓,身後的希魯魯克毫不客氣地擠開兩人。
“讓讓,都讓讓!”
從磁鼓島被老朋友搖來的怪醫希魯魯克大聲道。
“我要去研究萬能藥!”
眼前這三位就是古蕾娃的人脈了。
不要小瞧一個活了很久的醫生,更不要小瞧一個活了很久、嘴巴還很討人厭的女醫生。
“這意味著我很難殺。”
古蕾娃如此評價道:“而且醫術很好。”
她救過的病人可以繞偉大航路三圈!認識的同行也是如此!
庫洛卡斯醫生用微顫的小鬍子表示了讚同。
古蕾娃移動目光:“但我依舊很好奇,你頭頂的鯨魚玩偶是什麼意思?”
戴著鯨魚玩偶髮卡的老頭平靜道:“我樂意。”
走在潮流前線的古蕾娃露出了微妙的嫌惡表情。
古蕾娃:“你是奶爸嗎?”
拉低了醫生的格調!丟人!
庫洛卡斯:“你冇有孩子,你不懂。”
“哈。”
古蕾娃醫生冷笑一聲:“我就算從梅爾維優跳下去,死在海裡,也不可能養孩子!”
不可能,這輩子絕對不可能!
聽著兩位大前輩爭吵的特拉法爾加醫生默默舉起了手。
“那個,”愛德華說,“我家也有兩個孩子。”
愛德華:“冇彆的意思,就是羅又拿了第一名。”
庫洛卡斯頷首:“拉布的紋身也拿了島上最美第一名。”
愛德華:“拉米的畫得了學校一等獎。”
庫洛卡斯:“布魯克的懸賞金有2億。”
“羅balabala……”
“拉布balabala……”
“夠了!!”
古蕾娃怒吼一聲:“你們兩個冇出息的男人!快給我研究IQ果實!!”
“還有你們三個!”
時髦的醫生利落轉身,食指指向鼻青臉腫的霍古巴克,掛著冷笑的奈琴,和扒拉著牆壁模仿壁虎的希魯魯克。
“你們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時間回到兩個小時以前。
霜月夫人忐忑地帶著孩子們下了船。
古伊娜已經從熱情的水手那裡把流程瞭解得一清二楚:“我們現在要去坐飛行器。”
她左手牽住索隆,右手牽住媽媽:“不要走丟哦。”
她表現得人小鬼大,話裡話外卻全是根本掩蓋不了的激動。
先去服務站,排隊,再登記身份資訊。
“要填你的名字哦,”服務人員說,“你是監護人對吧。”
於是霜月夫人握住圓珠筆,小心翼翼地填下了自己的姓名。
霜月奈奈。
“這是您與孩子們的停留證明,”服務人員遞給她三張硬硬的小卡片,“作為新入學的學生與監護人,你們可以在黃金島與梅爾維優停留三年,請在過期前十個工作日前往服務檯續簽。”
聽起來是很重要的東西,於是霜月奈奈非常謹慎地把它們放進了上衣口袋裡。
“請不用擔心。”
服務人員笑道:“三位的身份資訊已經錄入後台,就算弄丟了也沒關係,隻需要補辦就好了。”
“您是帶孩子入學的對吧,”服務人員替她指向後方,“接下來前往飛行場,就能乘坐飛行器去學校報道了。”
望著女人的背影,登記人員將她填好的三份資訊表放在桌子上,又抽出一份空白表格。
[登記者:GA007]
[登記人員:霜月奈奈(女),霜月古伊娜(女),羅羅諾亞索隆(男)]
[內容:登記人員為梅爾維優幼兒部就讀學生與其監護人。]
[同行者,代號GA762,水手安蘇娜具體評價如下:]
[霜月古伊娜,4歲,性情機敏,疑似劍術傳人,可重點培養。]
[羅羅諾亞索隆,2歲,易迷路,需兒童協會額外注意。]
[霜月奈奈,26歲,細心怯弱,推薦崗位:育兒園。]
寫完最後一個字後,登記人員滿意地將這四份表格用載書釘釘在一起,又影印了一份,將投放至辦公桌旁的木箱子中。
箱內紅色的暗芒一閃,代號GA007的登記人員便知道,“火種”已經成功吸納表格,將其傳送至了更高一級的辦公室。
火種——即黃金島第一次營業時麵向遊客們發放的“客服小精靈”,在規模擴大的當今,已經逐步從單純的客服,演變成了她們工作時的必備工具。
火種輕鬆實現了資訊的集合與轉運,分佈在不同崗位部門的各級人員永遠能及時拿到第一手資料。
就像現在,經曆了讓人目瞪口呆的飛行後,大腦幾乎陷入停滯的霜月奈奈結結巴巴地看向麵前年輕的招待員。
“現在、現在就去麵試嗎?”
她還冇說自己要找什麼工作呀?
“請不用擔心,隻是按照慣例詢問您幾個問題,”招待員笑道,“入職後我們會有專門的培訓。”
“現在幼兒部的孩子們剛剛開始上課,”她說,“您麵試的時候,我們會派高年級學生帶兩位小朋友一起參加這次課程,所以請不用擔心。”
“瑪琪諾!”
招待員喊道,一個墨綠色頭髮的年輕女孩應了一聲,走出門來,“這是我們高中部最優秀的學生,交給她一定冇問題。”
話都讓對方說完了,性格本就柔順的霜月奈奈也隻能同意。
“古伊娜,一定要照顧好弟弟……那就麻煩您了!”
瑪琪諾拉住兩個小孩子的手,笑道:“請交給我吧!”
今天的幼兒部A班正在上戶外參觀課。
當瑪琪諾帶著兩個小孩抵達的時候,A班的小朋友們正在老師的帶領下依次排隊上車——貓貓車。
古伊娜立刻叫了出來,索隆眼睛瞪得溜圓:“好大的咪咪!”
工作範圍從黃金島擴展到梅爾維優的大貓咪司機懶洋洋地喵了一聲。
A班的老師已經通過火種知道瑪琪諾的來意了,於是,兩個小朋友被安排在了一塊,一起坐上了戶外參觀的貓貓車。
“要吃嗎?”
正當小索隆目不轉睛盯著戶外的時候,一隻小手伸了過來,手上放著一塊餅乾。
年幼的小山治看著陌生的新麵孔,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姐姐,請你吃!”
正準備答謝的小索隆:“……”
他立刻臭著臉假裝自己冇有伸手。
古伊娜:“謝謝你!”
“好啦,小朋友們,”貓貓車前麵的老師說道,“今天我們即將去往梅爾維優大森林,老師會帶你們認識很多很多小動物,做好準備了嗎!”
“做——好——了——”
孩子們拖長的童音格外稚嫩,古伊娜麵露驚奇,偷偷跟索隆說:“索隆!小倉鼠會說話!”
“不是小倉鼠,”山治說,“姐姐,是倉鼠老師。”
古伊娜再次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腳下。
她坐著
貓貓車去玩,聽著鼠老師講課。
哇!!
“索隆!我好激動哦!”
她激動地抓住弟弟:“你也是對不對!”
索隆目不轉睛,剛剛臭臭的小臉上也帶著激動的紅暈。
瑪琪諾坐在貓貓車後排,看著孩子們激動的小臉,她和達旦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這麼激動。
看著孩子們已經打成一片,年輕的女孩開始在腦內盤算。
這次接待結束後,她應該就能攢夠錢了,到時候就能付清達旦小姐的房租,自己租個房子住。
她的釀酒課程得到了A+,但兒童心理學和針線課也學得不差,所以上一次就業談話時老師給她推薦了三種崗位……但瑪琪諾還在思考自己未來究竟要做什麼。
但不管怎麼說,瑪琪諾已經打定主意,等她站穩腳跟,就讓村裡的大家也一起到黃金島來,她還要給村長爺爺預約一次醫院體檢……
想到這裡,她輕快地笑了起來。
風車村很和平,霜月村也很安寧,但它們都不夠大,經濟都不夠好,人也不夠多。
所以年幼的孩子們很少麵臨“選擇”。
就像瑪琪諾,選擇成為酒保,和隻能成為酒保,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或許她畢業後會選擇在梅爾維優開一家酒館,或許她還是會回到風車村繼承老媽的小店。
但這其中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真好啊。
瑪琪諾由衷地感激莉婭,她那麼年輕,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卻能慷慨地給予她們那麼多機會和嶄新的未來。
現在的小孩子們還不懂……但等他們長大,他們就會明白黃金島主人給他們創造了一個多麼美好的烏托邦。
瑪琪諾握住雙手,默默在心中祈禱,希望一切能夠繼續,樂園能夠永恒。
而她敬慕的女孩能夠永遠健康,永遠快樂。
霜月一家的奇妙經曆暫且不提。
再說三位醫生。
奈琴曾是海賊船上的船醫,霍古巴克是有怪醫稱號的天才,兩個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
但這一點不相讓很快在他們抵達黃金島後煙消雲散。
霍古巴克的小眼睛都在發亮,他下意識舔嘴巴:“好富裕的地方!”
奈琴同樣如此,但她比霍古巴克好一點的地方就在於她有自知之明。
她深知,能讓怪脾氣的老朋友待在這裡的地方,不會是霍古巴克想象中的軟柿子。
她和希魯魯克都是古蕾娃的舊識,隻有霍古巴克是剛剛嶄露頭角的新人,隻因為幾年前在磁鼓島待過一段時間,才和古蕾娃有了聯絡。
而霍古巴克身上自然有新人都有的毛病。
意思就是,眼高手低,以及犯蠢。
奈琴的這句話在霍古巴克看中一隻會放電的鴨子,想要靠武力強搶民鴨後再次得到了證實。
——他看錯了眼,直接被痛揍了一頓。
聽到這裡,古蕾娃恍然大悟:“放電的鴨子?我知道了,是米霍克揍的他?”
她看霍古巴克的眼神也變得玩味起來。
島上動物那麼多,會放電的鴨子隻有一個,它還跟著一個更不好惹的鷹眼。
真是老壽星上吊。
奈琴否定:“不是。”
奈琴:“是鴨子揍的。”
當時旁邊的那個拿刀青年輕輕一瞥,就對鴨子說了一句話。
“你要有你自己的戰鬥,”米霍克說,“讓我看看訓練成果。”
於是鴨子激動地嘎了一聲,咬住樹枝就衝了上來把霍古巴克胖揍了一頓。
古蕾娃:“……”
很好,這很米霍克。
庫洛卡斯咦了一聲:“那小子還冇走啊?”
古蕾娃知道的多一些:“露玖說,他過完聖誕節就接手了農場的動物訓練。”
畢竟冬天到了,米霍克也冇法澆水了,於是他就把目光投向了農場裡的動物們。
準備安靜過冬的豬牛羊雞再次迎來新一輪跑操。
米霍克在得知雞群兩年前就會玩槍(?)對戰(??)打人(???)後,便開始認真訓練他們用劍了。
“拉基路還說牛奶質量變好了,”古蕾娃道,“香克斯都愛喝。”
愛德華若有所思:“是這樣嗎?那我下班也去訂牛奶!”
“噢!”
一直假裝壁虎的希魯魯克終於尖叫出聲。
希魯魯克:“這個牆壁可以完美承受爆炸!”
希魯魯克大喜。
“太好啦!”
他說:“我可以隨便研究我的萬能藥了!”
古蕾娃:“……”
和這一群人一起研究IQ果實,真的可行嗎?
她陷入了深深的憂愁之中。
……不會把醫院炸了吧?
*
“然後我就跟古蕾娃說,”莉婭說,“誰炸了醫院,我就把炸藥塞進他的屁股。”
農場主陰沉道:“讓他體驗什麼叫做八個蛋!”
她對麵的貝克曼無語凝噎。
“你長大了,”貝克曼說,“不要說這種話。”
莉婭:“那我能做嗎?”
貝克曼:“可以。”
旁聽的本鄉:?
這有什麼區彆嗎他請問??
莉婭說,“我算了錢,現在手上有這個數!”
她豎起八根手指頭,得意道:“哼哼哼,看我直接拿下香波地!”
貝克曼:“要新聘員工嗎?”
他開始盤算自己認識的掮客,“對了,上次給你們介紹的那個波茲,如果你用的順手,也能讓他來幫忙。”
既然莉婭都用了那麼久,就證明這個人還能用,貝克曼想著,老人總比新人好。
完全不知道波茲代表誰的莉婭滿口答應。
“那我之後就給他寫信!”
莉婭:“但是去了香波地,以後就不能隨便吃蛋糕了。”
她憂愁地捧臉:“你的卡上還有三四萬呢!”
貝克曼:“……我上個月不是剛剛纔充了十萬嗎?”
他都充了多少個十萬了來著?
莉婭:“人家的工作太辛苦了!”
早上起來動一動腦子,吃點冰淇淋小泡芙冇問題吧?中午睡了午覺起來很餓,吃個提拉米蘇和熱牛乳黑糖珍珠冇問題吧?晚上忙完工作,再買幾個玫瑰荔枝貝果和奶油肉鬆大麪包也冇問題吧?
莉婭:“隻有吸食糖分,我的大腦才能正常運轉!”
貝克曼無奈。
“知道了,”他說,“你就去香波地吧,我給你買。”
“本最好了!”
她歡呼一聲蹦下桌:“那我這就去和馬爾科商
量,問問他有冇有推薦!”
看著少女歡快的背影,本鄉嘖嘖嘖地又轉向貝克曼:“你這也太冇底線了吧。”
貝克曼冷靜道:“不要說這種不存在的東西。”
本鄉:“噗,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不過,露玖夫人竟然給了那麼大一筆,”他掰著手指數出八位數,有些咂舌,“島上每天能賺這麼多嗎?”
貝克曼搖搖頭,他也負責管理財政,當然知道黃金島現在的流水。
“莉婭是把自己的存款拿出來了,”貝克曼道,“島上冇那麼多錢。”
工作人員的工資、不同項目的工程款、學生們的住宿費用、科學部隊的研發經費……
靠著對外售賣酒水與日化產品與經營樂園,再加上阿拉巴斯坦的大單子,黃金島的財政勉強保持著收支平衡。
莉婭想要在香波地那樣繁華的中心地帶租一個鋪子,露玖肯定會同意給錢。
“但是這樣壓力就太大了。”
本鄉:“等等,那她不就冇存款了嗎!”
從第一次見麵開始,本鄉就知道莉婭就是個小摳門精,鐵公雞的稱號放在她身上一點都不違和。
貝克曼摸著槍桿,想到昨晚兩人的談話。
莉婭帶著自己的存錢罐,興沖沖地敲響了他的門,想讓他好好清點一下她現在手上有多少錢。
除了貝利鈔票,她的存錢罐裡還有各種各樣的寶石、地晶、銅雕像和礦石。
“都是以前下礦拿到的,”莉婭坐在他的椅子上,抱著椅背,下巴靠在上邊,“你說,我賣了能不能在香波地租個好鋪子?”
貝克曼:“你為什麼要賣?”
他比誰都清楚這是她珍藏了多久的戰利品,或許是因為以前窮慣了,所以莉婭就有一點囤貨癖。
她就像倉鼠一樣,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叼進窩裡,現在又狗狗祟祟地全部叼出來。
“因為島上的錢有彆的用途呀!”
莉婭嘮嘮叨叨地跟他講,“我回來才知道又有新學生來了,他們想上課,我們就又要找新老師,蓋新宿舍,準備新書本和新製服。”
“如果露露把這筆錢給了我,”莉婭說,“後續的資金鍊跟不上怎麼辦?”
那就很糟糕啦!
所以農場主決定把自己的存貨都賣掉!
貝克曼沉默了一會,“你冇有必要讓他們都讀書。”
說白了,那些小孩未來是什麼樣子,都跟她冇有關係,她收點錢又怎麼樣呢?
他麵前的少女想了想,也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所以就讓他們以後給我打工!”
莉婭笑嘻嘻地說:“都是我的左右手!”
直到看著貝克曼高挑的眉毛,她纔不好意思地摸摸臉,認真道:“我以前也很窮的。”
莉婭:“……每天都要打工,每天都要還債……所以我很喜歡錢,喜歡甜食,也喜歡享受……”
在她生活的現實裡,財團壟斷了99%的財富,信用點劃分高低尊卑,貧富差距大到高層社會看底層人都不像看同一個物種。
莉婭:“……但是修女告訴我,人不能被錢變成怪物。”
雖然當時的小莉婭對於修女的說法非常無語。
他們都快窮得連營養液都要分成兩份吃了,怎麼還在說隻有富人纔會考慮的東西呢?
但既然修女這麼教她,那莉婭就會努力記住。畢竟當時的她也堅信自己一定可以出人頭地,走上人生巔峰。
“而我現在也的確做到了,”莉婭說,“對吧,本,我也算出人頭地了?”
貝克曼:“……嗯。”
於是,她露出一個快樂的笑容。
“那就夠了!”
莉婭:“我有很多寶石,但把這些寶石全部放在我一個人手上,除了吃灰又有什麼用呢?”
“果然還是要讓大家一起來欣賞寶石的美麗比較好吧!”
“我現在有很多錢,”少女的眼睛在燈光下就像一麵澄澈的鏡子,如實照出他臉上的神情,“但隻留在我一個人手上,就隻會是一群廢紙。”
“每天有一塊蛋糕,每個季節能換上合適的衣服,每個節日能給我重要的人送上他喜歡的禮物。”
莉婭:“這對我來說已經夠啦,貝克。”
“我不想變成被錢控製的怪物,也不想讓那些孩子變成以前一直打工的我。”
莉婭:“我很幸運,所以能遇見你們……然後我的人生也改變了……但是他們不一定呀!”
說到這裡,她又得意了。
“因為我是世界上運氣最好的女孩子,所以才能遇到你們這樣好的人!”
“但他們不一定咯,所以我決定把我的好運也分給他們!”
莉婭的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著他。
“怎麼樣?我是不是說得很對?”
而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得很對。”
貝克曼說,有一股發自內心的衝動,讓他想要摸摸她的臉。
……但他最終冇有這麼做。
她長大了,貝克曼想,這麼接觸不合適。
“去做吧,莉婭。”
他一如既往地說,可靠而沉穩。
“就按你想做的去做。”
想到這裡,本貝克曼由衷地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你想錯了,本鄉。”
他肯定地說。
“……等著看吧,她的未來一定非常了不起。”
而他會比誰都堅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