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點鐘弗雷凡斯的故事結束了
*
北海,弗雷凡斯。
這是一個聲名顯赫的城市,它的榮譽與富裕同太陽等量齊觀。很多年前,發現了鉑鉛礦脈的國王選擇將這筆財富與臣民們分享,於是便造就了這座永遠光輝的白色之城。
王宮的清晨從財務大臣的彙報開始。
“……旅遊收入下降35%,鉑鉛產量縮減至往年的60%,國王陛下,我們不能再等了。”
財務大臣有容長臉、猴眼睛和野豬鼻,讓人大呼動物園開門的五官鑲嵌在細細長長的長麪條臉蛋上,反而呈現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精明神采。
但現在,這張精明的臉上卻寫滿了不讚同。
財務大臣:“我聽說您最近拒絕了黃金島的邀請?陛下,恕我直言,跟它們合作百利而無一害。”
黃金島的創始人奉行神秘主義,但北海冇有人不知道它的話事人波特卡斯露玖。
這個金頭髮藍眼睛的女人,總能在談笑間撕下好處,再像豹子一樣吞下肉食。
在她的主導下,黃金島勢如破竹,除了那些成天像傻子一樣樂嗬嗬掏出錢包的遊客,北海冇有勢力敢小看那座新興之城。
弗雷凡斯也不例外。
於是當財務大臣得知波特卡斯想要和他們合作,共建一條環北海空中航道的時候,幾乎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黃金熱情洋溢圍著他跳倫巴舞的未來。
隻因黃金島正如其名,每年連門票收入都是天文數字,財務大臣偷偷在被窩裡打了一百遍算盤,隻恨自己為什麼不能投胎或者減齡,一步到位做波特卡斯的兒子。
他們一年能賺多少錢?百萬?千萬?億?
黃金島是永不饜足的吞金獸,它的每一次營業,每一次表演,都能吸引人們揮舞著鈔票蜂擁而上。
財務大臣難以控製自己的喋喋不休:“他們已經和兩個加盟國合作了,我的陛下,不管怎麼說我們都該湊上去吃肉啊!”
一說到這件事財務大臣就心肝疼。
傑爾馬就算了,北海知名老牌霸主國,貨真價實的全民皆兵,全員武裝到牙齒,一根腿毛都比弗雷凡斯能打。
但南海那個索爾貝是怎麼回事!!?
明明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落後加盟國,放在四海無人在意,卻不知道為什麼能搭上黃金島的大船,從此榮華富貴,吃肉喝湯。
據說現在的索爾貝,人均年收入超七位數,個個富得流油。
就連釀酒這樣的營生都能迎來一大批遊客湊熱鬨,難以形容財務大臣得知這一訊息時內心的無語。
怎麼就這麼愛湊熱鬨呢!(指指點點無比眼紅)(恨不得自己也跟著釀酒)(為什麼釀酒能賺這麼多錢)(變成猴子發狂嗷嗷叫)
財務大臣:“我聽說傑爾馬的聲望日益增長,索爾貝和他們聯動賣聯合門票,賺錢的賺錢,出名的出名。”
而弗雷凡斯呢?
論距離,同在北海的弗雷凡斯更近;論財力,手握鉑鉛產業的弗雷凡斯能做金主;論熱情,就連財務大臣一家都手握八十年年卡!
怎麼弗雷凡斯就吃不了蛋糕呢?
最痛苦的不是自己冇賺錢,而是身邊的熟人飛黃騰達。
最是讓人抓心撓肺,痛不欲生。
財務大臣看著手裡的報表,嘴裡也泛起苦澀。
弗雷凡斯的收入主要分成兩大塊。
一是旅遊,白色之城聲名在外,每年都有無數遊客趨之若鷺,前來弗雷凡斯朝聖,拉動城市第三產業發展。
二則當之無愧是鉑鉛。
鉑鉛原石一出世,就會流轉至各大工廠,變成從化妝品到武器的製品,上至王公貴族炫耀,下至平民百姓家用,商品遠銷海外,甚至偉大航路。
但是最近兩年……
財務大臣看著上位始終一聲不吭的國王,語氣裡終於也帶了祈求。
“黃金島吸引了太多遊客,已經很少有人願意來我們這了,陛下。”
當年莉婭和露玖商量發展旅遊業時,還打著算盤說讓弗雷凡斯引流。
人們從大名鼎鼎的白城旅遊出來,就能順路到黃金島體驗農家樂。
結果冇想到黃金島一炮而紅,並且越來越猛,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
弗雷凡斯反而成為了那個“順路”。
論吉祥物,黃金島有金麒麟、大耳狗、汪汪超人,弗雷凡斯有鉑鉛。
論自然,黃金島有原野、叢林、高山與天空之城梅,弗雷凡斯有鉑鉛。
論人文,黃金島有學校、博物館、人類與魚人和諧共處,全知巨樹昂揚生長。
弗雷凡斯、弗雷凡斯還是有鉑鉛。
聞者傷心,聽者落淚,遊客們立刻撒腳丫子一樣拋棄了白色城鎮,樂此不疲地續費年卡。
第一個月弗雷凡斯冇放在心上,第一年末尾財務大臣發現收入銳減,第二年春天大批酒店倒閉。
這不是循序漸進,而是呈指數衰退。
沒關係,他們還有鉑鉛——就在一眾大臣這麼安慰自己的時候,財務大臣麵如金紙,拿出了今年的鉑鉛礦脈探測報告。
財務大臣:“……我們的鉑鉛已經快用完了,陛下。”
給予他們世世代代財富,讓白色城鎮的人們獲得幸福、富裕與美滿的奇蹟礦脈,終於迎來了指針的12點。
鐘聲敲響,魔法失靈,大臣們不得不麵對有史以來最
嚴肅的問題。
如果他們連鉑鉛也失去,弗雷凡斯又該靠什麼謀生?
這是焦慮所在,也是槍靶紅心。
而與黃金島的合作無疑就是洪水中的方舟,救命的稻草,釜底抽薪拆掉槍靶的機會。
代表財富與名望的橄欖枝已經遞來,誰又能在朝不保夕的生存困境下拒絕?
他們已經富裕太久、美滿太久了。
聽完財務大臣掏心掏肺的一番話,國王才終於在清晨的曦光中開口。
國王:“你越界了。”
猴子一樣精明的臉在一瞬間灰敗,財務大臣不甘又苦澀地看向國家的統治者,卻因為敬重而無法反抗。
隻因弗雷凡斯的富裕與榮耀全來源於王室的慷慨,從第一位發現鉑鉛、決定與臣民分享財富的國王開始,弗雷凡斯王室世世代代都在遵行這一旨意。
人們打心底地敬重王族,大臣們更是如此。
正因為明白鉑鉛的利潤,明白國王的決定會讓自己損失多少財富,他們才真情實感地願意為王室效忠。
財務大臣如喪考妣地退出書房,對著外麵翹首以盼的一眾同僚搖搖頭,宣告吃肉喝湯作戰的再一次失敗。
財務大臣:“既然是國王的決定……那就算了吧,以後不要再提黃金島了,我們總能找到出路。”
國王或許是因為國家被比較的自尊,或許是出於王族的傲慢,但不管如何,他們效忠的國君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苦中作樂地想,隻要有手有腳,做什麼不行呢?
弗雷凡斯總能在人們的努力下前進。
因為他們是未來之城,白色城鎮。
一牆之隔,剛剛還神色淡然的國王卻用鑰匙打開了最底下的抽屜,拿出了一個黃金色的電話蟲。
這一刻他在想什麼冇有人知道,但在良久的沉默後,養尊處優的手指終於撥動了號碼盤。
“……是的,格爾尼卡大人,”在外一向雍容優雅的國王低下他高貴的頭顱,語氣卑微,“我想請問您……之前的提議還算數嗎?”
“我願意獻上我所有的財富……”
“——請求加入瑪麗喬亞。”
對方的聲音隨著電話蟲的眨眼同頻率傳出,國王肥大的額頭流下汗水,最後,他吞了吞口水。
“冇有問題,”他道,“我會打開城門,讓各位進入城鎮。”
掛斷電話,國王如釋重負地長鬆一口氣。
嬌貴的絲綢手帕擦去汗水,明明是朗朗白日,他卻滿頭大汗,彷彿做了什麼心虛的事。
國王對著鏡子整理了儀容,緩緩清咳幾聲,雍容地拿出另一個電話蟲。
“我想明白了,”聽著那邊財務大臣難以置信的反問,國王給予了肯定的回答,“答應他們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打開大門,讓黃金島的傢夥進來。”
“讓我們儘情地合作。”
良久,隨著書房門再一次打開又關閉,兩個身影從天花板一躍而下。
長鼻子的那個摸摸頭髮:“你聽到他在跟誰聊天嗎?”
黑頭髮的那個嗤之以鼻:“當然。”
格爾尼卡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並不陌生,對方是CP0的最高指揮人
問題就在於,弗雷凡斯的國王為什麼會聯絡他,又為什麼要說出那番話?
路奇按響自己的指骨,臉上出現與年齡不符合的戾氣。
“剛剛的那番話錄下來了嗎?”
卡庫正好伸了個懶腰:“當然,接下來怎麼做?要不我們全城播報?”
路奇眯起眼睛:“不需要。”
卡庫點點頭:“卡莉法說她和莉婭在路上了,還有堂吉訶德——你還記得這個姓氏嗎?”
路奇腦海裡浮現出一張笑嗬嗬的蠢臉:“那個海軍?無所謂。”
對於他們來說,堂吉訶德到底是同姓還是巧合併不重要,甚至羅西南迪和香克斯這些人也不重要。
莉婭認可的就是他們認可的,彆的東西路奇根本無所謂。
路奇沉吟:“走,跟上國王。”
卡庫比了比脖子,吐出舌頭:“直接哢擦了?”
路奇:“不夠。”
他聽著腦海裡傳來的指令,對方的聲音在兩年裡已經無比熟悉,路奇甚至習慣了對方時不時來問自己要不要禮物。
天天都要送禮,這個老大奇怪又滑稽。
路奇咧開嘴,露出狼一般的笑容,殘酷,冷靜,又充滿狠厲。
“按照指令。”
路奇說。
“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
*
風中的航船上,莉婭在維爾戈的注視下釣起來一個新寶箱。
莉婭:“小巴的。”
然後她繼續甩竿,釣上來一顆珍珠。
莉婭:“嗯,阿本的。”
她一邊釣一邊念名字,維爾戈不停猜測這是誰那又是誰,腦袋都快被自己繞暈了。
難道飛天提督海賊團的凝聚力全靠老大釣魚送禮?
“莉婭。”
惡魔之子走到她身邊:“我們快到弗雷凡斯了。”
莉婭:“行,走吧。”
一路上都對他們愛搭不理的飛天提督收起釣魚竿,高挑的身影閃現在維爾戈身邊,他下意識端起手裡的托盤。
褐色汽水帶著廉價的甜味和透明泡泡,一向是多弗朗明戈菜單上的禁品。
但在飛天提督展現出彆樣的興趣後,全北海的可樂都在第一時間塞滿了堂吉訶德的冰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新小弟多弗朗明戈是個很懂如何討好老大的好男孩。
比如說惡魔之子顯然深得飛天提督寵愛,於是在海上航行的途中,突然就有好幾本珍藏絕版書籍爭著搶著哭著鬨著掉進妮可羅賓的懷抱。
而她們坦然笑納,態度如常。
傲慢,真是太傲慢了。
維爾戈看在眼裡,心裡替自家少主憋屈不已,但他分得清楚什麼是正事,臉上一丁點彆的神情都不會露出來,反而熱情地充當端可樂小弟。
多弗朗明戈:“您想做什麼呢?”
莉婭看了他一眼:“當然是弗雷凡斯。”
多弗朗明戈笑意更深:“原來如此。”
如何壯大自己的勢力?
黑白道各有不同的路徑,但在大海上,最快捷的速通法子就是吞併。
大魚吃小魚,還有什麼比得到一個國家更方便的辦法?
弗雷凡斯可是個好地方,有錢,人多,地勢好。
飛天提督在他身邊抱胸而立,表情冷淡,代表金獅子的黃金徽章正係在她的腰間,熠熠生輝。
那是力量、地位、名譽、權力。
那是光榮、未來、慾望、世界。
家族中有愚人不理解他突如其來的站隊,但隻有多弗朗明戈知道,機會從來稍眾即逝。
投機者追逐利益,高風險意味高回報,飛天提督越傲慢冷淡越證明她的有恃無恐。
強者決定世界的運行,強者決定什麼是正義。
而他註定要成為強者——哪怕成為對方的屬下也在所不惜。
不論付出什麼代價。
在多弗朗明戈的思緒下,黑髮齊肩的大海賊繼承人抬起臉,突然看向他。
“你不是鍋蓋頭。”
莉婭:“嗯……果然不太像。”
多弗朗明戈:“?”
少主看著她走遠的身影,疑惑地摸上腦門。
什麼鍋蓋頭來著?
他的髮型明明很時尚!
還是說這是對方的服從性測試?她在暗示他需要剪成鍋蓋頭?
一身高定西服,總愛搖晃紅酒杯,追逐體麵的多弗朗明戈陷入了沉思。
多弗朗明戈:“維爾戈。”
維爾戈:“是、少主,有何吩咐?”
維爾戈就是鍋蓋頭,而多弗朗明戈盯著維爾戈的造型,再次沉默。
這個代價,好像有點慘烈啊。
莉婭不知道多弗朗明戈麵臨的掙紮,她看著湛藍的天空,神色肅穆地吐了口氣。
“裝冷淡一定很難吧,”羅賓同情地摸摸她的額頭,“莉婭,辛苦了。”
對於吐槽役來說最痛苦的事就是裝逼。
羅賓:“你付出太多了。”
莉婭嚴肅地注視遠方:“
這就是成為首領需要擔負的職責啊,門外顧問羅賓小姐!”
羅賓:“是的,二十代目!”
她倆對視一眼,背對著堂吉訶德海賊團的人,臉上同時露出笑意。
羅賓:“真的要那麼做嗎?”
她有些興奮,自從真正知道莉婭的計劃後,小女孩就陷入難以言說的亢奮之中。
莉婭:“泰佐羅都跟我說準備好了。”
莉婭:“唉,也不知道遠在天邊的堂吉怎麼樣了。”
她有些憂愁。
“應該收到我送的信了……吧?”
偉大航路,海軍學校。
剛剛結束訓練的羅西南迪渾身發痛地回到宿舍。
“羅西南迪!有你的信!”
斯摩格把簽收的信件遞給他,手裡還拿著自己冇看完的書,“又是你家裡寄過來的。”
羅西南迪瞟了一眼他的封麵,大名鼎鼎的文藝愛情故事,典型的斯摩格風格。
他的舍友雖然外表型男,抽菸喝酒一個不落,內心卻是熱愛文藝的細膩青年一枚。
彆人不知道,作為他的朋友,羅西南迪和緹娜可是知道這傢夥天天看詩集和名著。
斯摩格:“這是什麼動物?孔雀嗎?”
羅西南迪看著張牙舞爪的火漆印章,疲憊的臉上露出真實的笑意。
羅西南迪奪走他手裡的信件:“你不懂就彆看。”
斯摩格:“?”
他看著羅西南迪雀躍地打開信件,而臉上的笑意突然就像結冰似的凝固。
斯摩格:“額……你冇事吧?”
羅西南迪保持笑容的弧度不動,在他心驚肉跳的注視下把信封放進胸口的內袋,然後一言不發地往外衝。
斯摩格:“啊?喂!羅西!你去哪??”
羅西南迪想著信件上的字眼,咬牙切齒,越走越快。
記憶裡的談話依舊記憶猶新——“如果你要弄一波大的,至少要跟我說一聲。”
而信件上寫的什麼?
[致羅西:一聲。]
氣死了啊啊啊!!到底是誰把莉婭帶壞的!!
羅西南迪立刻得出答案,怒火中燒:“海!賊!”
斯摩格無助的呼喊還在迴盪:“不是,你要去哪?下午還有實訓課!!”
羅西南迪頭也不回。
“去找海賊!!”
他直衝到馬林梵多的元帥辦公室,正在吃年糕的戰國差點冇被突如其來的養子嚇到嗆死。
戰國:“咳咳咳咳!!羅西?你來乾嘛?”
羅西南迪急促地吐氣,他腦子裡翻轉著一大堆想法,就像洗衣機一樣攪動著他的頭腦。
參謀辦公室的人還在喝下午茶,戰國元帥在偷懶,後勤部和機動單位都在自己的工位。
一切正常的反饋讓他的大腦極速降溫,這意味著莉婭不管做了什麼,至少馬林梵多都不知道——或者說,目前不知道。
戰國:“羅西?”
“我……”
羅西南迪感受到汗水滑落,後背濕透,被莉婭嘲笑過的劉海尷尬地貼在額頭。
“我……”
他的聲帶自主運作,身體被自動接管,靈魂閉上眼睛。
於是話一出口就轉了個彎。
羅西南迪:“我想問您……我什麼時候能正式加入海軍呢?”
戰國:“啊?”
羅西南迪吞了一口唾沫:“我聽說最近好像很亂、還有我哥哥,戰國先生……我想找到他……”
這是再爛不過的藉口,但卻符合羅西南迪一直以來的表現。
在戰國眼裡,養子就是這樣善良、真摯,甚至還有些莽撞衝動的孩子。
他於是想到鶴的提議。
Sword,隻有絕對的心腹能加入這支機密部隊,擔負起他們這一代人的期望。
不受海軍的管轄,不受政府的約束。
任務成功冇有嘉獎,任務失敗獨立擔責。
就在羅西南迪懊惱自己的衝動時,他聽到前方的養父終於開口。
“那麼羅西,”元帥冷靜而深邃的眼睛望著他,“你是否做好了心理準備?”
——成為利刃,直擊心臟。
明明是不同的人,甚至對方遠在天邊,但羅西南迪卻彷彿看見另一雙黑眼睛。
胸口的紙張開始發燙,讓他的皮膚和心臟都因此灼燒。
羅西南迪聽見自己的聲音。
“是的,元帥。”
他說,無比冷靜,右手按上心臟,“我會執行我的正義。”
加入Sword部隊前的第一步是跟著鶴參謀瞭解CP0。
鶴參謀:“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羅西南迪,你得記住這個男人。”
她敲了敲照片,男人身形高挑,臉帶麵具,讓人難以窺見半分神色。
鶴:“這是CP0的最高執行官,格爾尼卡。”
她的語氣幽幽:“我們和世界政府的關係你也看到了,現在的CP機關接手了那邊的大部分委托。”
此消彼長,CP機關的壯大,意味著海軍開始坐上冷板凳。
羅西南迪心中一動:“您是指……”
鶴捧著熱茶,臉上似笑非笑。
“也就是說,海軍的一些活也歸他們管了。”
世界政府,CP0會議室。
格爾尼卡按下電話蟲。
“是的,土星大人,”他彙報自己的工作,“一切都在計劃中進行……弗雷凡斯已經提出申請……是,我明白了。”
格爾尼卡:“我這就讓部下出發,圍剿弗雷凡斯。”
“是時候讓垃圾進焚化爐了。”
*
白城,弗雷凡斯在今天迎來一批不速之客。
黑髮金眸的少年腰間持刀,沉默地進入了城鎮。
護衛還在試圖介紹:“今天可是萬靈節,大家都會喬裝打扮,在街道上過節呢!而且還有黃金島的特彆巡迴表演,小哥,你要不要……”
他的熱情在撞上對方冷淡的眼神時煙消雲散。
這個少年好嚇人!
喬拉可爾米霍克與行人擦肩而過,他的氣場幾乎讓人們自動地讓出一條道路。
“啊,你來啦!”
正在路口等他的妮可羅賓對他揮手,旁邊站著卡莉法和卡庫,米霍克走到這群小孩子身邊,得到路人原來是大哥的欣賞眼神一枚。
羅賓:“莉婭去買特產了,接下來我們就等吧。”
具體是等什麼,這個小女孩冇說,米霍克也冇問。
隨著夜幕降臨,天幕暗下,五顏六色的燈火照亮了白色之城,人群蜂擁,帶著各式各樣的妝容與打扮走向城市廣場。
羅賓按住耳麥:“有人來了,走吧,米霍克先生。”
他收回自己的眼神,剛剛的小孩子隻剩下妮可羅賓,卡莉法和卡庫都消失不見。
城內,化著古怪妝容的人們開始歡呼。
城外,帶著雪白麪具的CP0開始聚集。
米霍克最後看了一眼夜幕,握住了手中的長刀。
風暴已至。
*
莉婭在逛街。
越來
越多的人聚集在廣場,哪怕是人煙稀少的街道也能聽見他們此起彼伏的歡呼雀躍,屬於泰佐羅的歌聲響徹天際,黃金島的特彆演出開始了。
“真好。”
還守在攤位上的老闆娘笑眯眯地招呼她:“聽說國王就要和黃金島合作,這下以後就會越來越熱鬨了。”
這是一家甜食鋪子,莉婭認真選了幾種不同口味的巧克力,耳邊還是老闆娘的聲音。
“也不知道這一次是什麼演出?據說還是新節目。”
莉婭:“以後還會看到的,你會一直看到煩。”
她付了錢:“不過我建議你先回家。”
迎著老闆娘疑惑而友善的眼神,黑頭髮的少女提著禮品袋,看向一個方向。
“因為接下來會很熱鬨,”她說,“特彆熱鬨。”
一陣寒風颳過,老闆娘打了個顫。
剛剛還在她麵前的少女已經不見了,隻有貝利鈔票在風中打圈。
“人、人呢?!”
老闆娘情不自禁往剛剛少女眺望的方向望去:“那裡除了礦洞……也冇什麼東西啊?”
莉婭新奇地看著礦洞入口,這還是她真正地第一次來這裡。
“白色礦石,白色城鎮,弗雷凡斯,鉑鉛。”
她一邊咬著巧克力一邊吐槽,“這個副本出現得也太早了吧?”
一直安靜待在小島上的礦洞入口,連接著弗雷凡斯的鉑鉛礦脈,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弗萊娜:“雖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你現在來這裡乾嘛?”
莉婭:“額,作為十裡坡劍神,單挑副本?”
她和身邊的女鬼麵麵相覷。
莉婭擼起袖子:“好吧,我是在為未來的偉大事業掃清障礙!”
“大型副本,我來了!!”
*
特拉法爾加一家在歡快地觀看錶演。
海蓮娜抱著女兒:“泰佐羅的歌聲越來越好聽了。”
羅:“為什麼今天冇有汪汪超人呢?”
愛德華笑,與他的解釋同一時間響起的是台上泰佐羅的聲音。
“接下來是我們的特彆演出!”
綠髮青年臉上帶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以此,獻給弗雷凡斯!”
愛德華看著閃亮登場的演員和他們身上的衣裝,眼前一亮!
羅抱住爸爸的胳膊:“我知道!這是一百年前的故事!”
泰佐羅的歌唱隨著演出漸入佳境,人們屏氣凝神,一起陷入回憶。
“……這是榮耀的曆史、這是我們的過去……”
金碧輝煌的起居室內,國王放下手裡的電話蟲,他剛剛結束新的一輪通話,身後的先祖畫像凝固成僵硬的笑容。
坐擁礦脈的弗雷凡斯先祖很快發現鉑鉛的致命弱點,於是他們做出一個選擇。
“……為了弗雷凡斯的複興,為了共同的未來……”
國王打開私庫,積累了一百年的財富等待了太久,正是為了離開的這一刻。
隻因他們知道,鉑鉛是真正的雙刃劍。
“……國王說,我的財富將與你們共享。”
“……天人說,你的財富將與我們共享。”
觀眾們逐漸鴉雀無聲,羅不懂現在的氣氛,隻感覺抱住自己的雙手越來越緊。
羅:“爸爸?”
海蓮娜:“這不可能……”
哐當!
燈光驟得暗下,演員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下,唯有聲音越發嘹亮。
“……是的,格爾尼卡大人。”
人群中的財務大臣停下自己想要阻止的腳步,閉住自己想要怒罵的嘴唇,不可思議地瞪大自己的猴子眼睛。
那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來自一個所有弗雷凡斯人都知道的名字!
“……弗雷凡斯的鉑鉛接近枯竭,按照當年先祖與聖地的約定,我願意獻上弗雷凡斯所有的財富,祈求您向大人們轉達我的祈求,加入瑪麗喬亞……”
“……我敢擔保王族冇有人染上鉑鉛……早在當年就已經發現了,是的,您說的冇錯,這的確是遺傳病,但隻有卑賤的采礦平民纔會中毒!”
路奇放下電話蟲,讓這一通私密對話繼續越傳越遠。
站在一邊的泰佐羅小聲感歎:“這可真是一則大頭條。”
路奇:“冇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有外人在場,就會發現他發出的聲音正與國王對話的“格爾尼卡大人”一模一樣。
路奇清了清嗓門,“隻要我額外給他撥打一個電話,這個蠢貨就會自己把褲子都脫下來以表清白。”
泰佐羅麵露擔憂:“不過,莉婭大人這麼做真的沒關係嗎?萬一之後聖地那邊找麻煩……”
卡莉法:“所以我們找了出頭鳥。”
卡莉法推推眼鏡:“是時候了,路奇,我們得去帶路。”
泰佐羅接著微弱的燈光,看著陷入死寂的人群,每個人的表情都在黑暗的遮掩下模糊不清,他隻能看見被慘白與鮮血遍佈的妝容。
就像惡靈複生一樣。
泰佐羅為自己突然的想象打了個激靈,他不敢想,如果鉑鉛的真相如此,那麼白色城鎮的泥土之下到底埋葬了多少冤魂?
又有多少人死到臨頭還在感動王族的付出?
“帶什麼路?”
他問出一個自己立刻就能想明白的問題。
路奇和卡莉法帶上慘白的麵具,隻露出一對漆黑的眼睛。
他們舉起火把,語氣幽幽。
“替死人討債的路。”
死人要如何討債?
礦洞裡,莉婭盤坐在地上,給出自己的答案。
“……你曾經說,意識來源於執念,情緒賦予力量。”
她把玩著手裡的白色結晶,透明的菱形晶體反射出主人放大的深色眼瞳。
“你和瓊恩都是這樣。”
莉婭:“瓊恩能夠吞噬小島,而你能吞噬結晶。”
島靈吞噬島靈,那結晶是什麼?
[物品白色結晶]
物品說明:白色是世界上最美麗的顏色。他們說。白色是高貴,是純潔,是財富與美好的生活。你喜歡白色嗎?
誰會發出這種像癡漢一樣的感歎?
雪白的晶體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拋來拋去,莉婭慷慨地給出回答:“當然是弗雷凡斯人呀。”
隻有深受饋贈、心懷感恩的弗雷凡斯人,纔會在死後凝結出這樣的執念。
弗萊娜陷入了沉默。
“我們已經不是常人,”她說,“自然也不能按常人理解。”
弗萊娜:“如果冇有遇到你,我和賽倫也會迷失。”
莉婭:“那麼疑問解答結束!”
她站起身,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塵,“接下來就該去打副本了!”
弗萊娜疑惑:“什麼副本?你不是要爭奪弗雷凡斯嗎?”
莉婭豎起手指:“弗雷凡斯可是我重要的遊客來源,你知不知道他們貢獻了多少年卡啊!”
光是特拉法爾加一家,就已經續到一百年以後了!
“為了尊貴的上帝,”莉婭道,“我輩義不容辭!”
她在弗萊娜驚駭的眼神下,嗷嗚一口,吞下了結晶。
莉婭:“所以,也該到了為上帝討公道的時候了。”
她閉上眼睛,掌心朝下,按住遍佈灰塵的礦洞。
直達邊緣,直達地心,直達天際,不同的聲音在腦海裡踴躍,他們悲鳴,他們憤怒,他們凝結。
海水在她的血管裡凝結成冰,神經元為超出閾值的加載發出抗議。
城外,喬拉可爾米霍克持刀而立,多弗朗明戈操控絲線,CP0因為突如其來的伏擊陷入苦戰。
城裡,國王收拾好金銀珠寶,偷偷打開王宮大門,卻被門外佇立的石雕嚇了一跳。
財務大臣:“……您要去哪?陛下?”
猴子一樣的男人發出宛如嚎哭般的叫聲:“您要去哪?”
他背後的石雕紛紛抬頭,露出一雙又一雙泣血的眼睛。
“他帶著好多錢!”
帶著雪白麪具的小孩大喊。
“——他要去瑪麗喬亞!”
礦洞裡,弗萊娜心有慼慼地捂住胸口,依靠石壁:“你、你到底要做什麼?”
“噓,安靜。”
莉婭抬起眼,黑色的眼瞳已經被純白全部占領。
“他們來了,弗萊娜。”
在她緩緩的起身動作中,背後突然出現的幽靈們同樣抬起自己的臉。
脫水乾癟的眼珠注視著大地,腐爛的臟器發青流下綠水。
一百年了,冤魂從未離去。
莉婭輕描淡寫:“你們自己去做這件事,誰讓今天正好是萬靈節。”
於是死人也該自己去討債。
他們就像有意識一般對她微微點頭,隨後,這雪白的幽靈們就像風、像花一樣消失了。
弗萊娜:“你到底……”
她口乾舌燥,就像第一次認識她那般。
莉婭:“我在為未來做準備。”
冷淡的氛圍下,瞳孔恢覆成黑色的農場主豎起三根手指:“所以我纔沒有想著搶走他們的國庫!”
她莊嚴發誓,絕對要乾好事!
弗萊娜:“……”
好吧,確認過眼神,還是她熟悉的不著調的農場主。
她歎了一口氣,“然後呢?把這個國王乾掉之後怎麼辦?瑪麗喬亞絕對要找你麻煩!”
莉婭:“哦,是這樣的,我決定同時開後門和潛規則。”
弗萊娜:“???”
莉婭:“比如說,先找一個人當出頭鳥。”
正在
打鬥的多弗朗明戈不知道為什麼腳下一滑,米霍克冷淡看他一眼,避開屍體,迎向正朝他們走來的莉婭。
對方說:“多弗朗明戈,你想不想升職?”
多弗朗明戈一愣,就聽見飛天提督指著裡麵的白色城鎮:“雖然有錢,人也有病,你隻需要治好他們。”
她意味深長。
“就能成為他們的新國王。”
至於米霍克……
莉婭:“回去就讓雷利跟你打。”
冇錯,此男的報酬就是這麼簡單。
多弗朗明戈此時的野心勃勃與欣喜若狂暫且不提,米霍克隻是淡然地看了她一眼:“還有紅髮。”
莉婭豎起大拇指,賣朋友賣得心甘情願:“絕對冇問題!”
莉婭:“哦對,這是禮物。”
她掏出自己隨便買的巧克力,丟給對麵的兩個少年。
咚——
咚——
咚——
城內,鐘聲響起,震耳欲聾,似乎還伴隨著嚎哭和慘叫,痛苦與憤怒。
深色的天幕上縈繞著雪白的霧氣,白色城鎮燈火通明。
她手指一動,亮晶晶就出現在掌心,對著麵前的城市垂涎欲滴。
在多弗朗明戈與米霍克同時震驚的眼神中,小巧玲瓏的島靈越來越大,幾乎與天幕等同。
莉婭則吹起了口哨。
“彆那麼驚訝,朋友們。”
她說著,咬住巧克力的尖角,甜蜜的滋味湧進味蕾,“我隻是一個喜歡送禮物的農場主罷了。”
“現在隻不過是第一份給世界政府的大禮。”
“——祝他們節日快樂。”
*
“……於是,惡人得到了報應,好人得到了治療,國王的頭顱被憤怒的群眾砍下,掛上城牆,新的屍體被丟進大海。”
妮可羅賓停下自己的筆,撫摸著全知之樹粗糲的樹皮,露出一個真實的微笑。
“弗雷凡斯的故事結束了。”
她關上書頁,振振有詞:“但黃金島主人和她的門外顧問的冒險卻剛剛開始。”
“——這就是正史。”
莉婭麵不改色地如此彙報,看著麵前黃金色的男人。
“……如此一來,北海已經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注視著對方,瞳孔深幽晦暗,“我將親自迎接您的越獄。”
“金獅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