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路天涯在大周朝是個無人不知的人物,自打太祖起兵,在馬背上打下江山之後,那些英勇善戰的將士們紛紛被太祖封為了世襲的異姓王,隻有少數還握有兵權。
過了兩朝,皇帝始終猜疑異姓王,生怕他們起兵造反,所以異姓王手裡的兵權更少,兵權漸漸落到了朝中武將手裡。
路天涯身為大將軍,更是手握數萬大軍,常年鎮守漠北,和北夷交戰過大大小小幾十次,從未有過敗績,因為被人們成為戰神。
他的兒子路戰更是繼承了他的英勇,十三歲便上了戰場,萬軍對戰之中取敵項上人頭,可以說是少年英才。
安苓歌悄悄抬眼,裝作不經意地打量著他,果然見路戰一身正氣,爽朗灑脫,單單站在那裡便是英氣勃發,如今更是為了平民百姓挺身而出,難怪有路小將軍之名。
她一雙黑亮的眸子從路戰的身上掃過,路戰驀地回過頭來,隻看到一個穿著青衫,長相清秀的男子正慌忙地收回目光。
路戰並未放在心上,反倒是繼續看著那馬車,高揚了聲音,說出的話卻直鑽人心窩子裡去,“鎮國公府的公子到底是生了什麼重病,難道要不久於人世了,所以纔不能出來見人?”
鎮國公府的侍衛們臉色漲的通紅,雙手緊緊按在刀鞘上,卻也遲遲不敢拔刀。
他們再怎麼生氣受辱,冇有主子的命令,也不敢直接和路戰這個大將軍之子對上。
何況路戰掌握著京中的一隊禁衛軍,若是他要到皇上那裡告狀,哪怕是鎮國公府,也不能輕輕鬆鬆就把這件事揭過去。
馬車上的簾子動了動,隨後走出來一個身著錦衣的男子,那男子長得粉頭油麪,打扮的花裡胡哨,隻從外看,倒是看不出有什麼重病的樣子。
他在侍衛的攙扶下走下馬車,衝著路戰拱手行禮,“路公子,既是有緣相見,不如我們到前麵的酒樓去喝一杯?”
鎮國公府的公子周銘有意要跟路戰套近乎,臉上也帶著熱絡的笑,一張臉擠成了一朵花兒。
路戰哼了一聲,爽朗明銳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屑,“喝酒倒是個好主意,不過和你這種人喝酒,我怕自己喝不下去。”
“放肆!”侍衛高喝一聲,“我們少爺是鎮國公府的公子,身份何等尊貴,豈是你這樣的粗俗武夫能貶低的?”
路戰濃黑的眉峰微挑,一雙淩厲的眼落在那侍衛的身上,紅唇倒是翹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鎮國公府的公子又如何,我是正五品的帶刀侍衛,敢問你家公子,品階如何?”
周銘的臉色不好看,那笑容也漸漸隱去。
若不是看在路戰的父親手握重兵,深得皇上信任,早在路戰把他的馬車攔下來的時候,他就叫人砍了路戰的頭!
可冇想到他都出了馬車跟路戰示好,這人竟然還敢貶低於他,真是欺人太甚!
周銘握了握拳頭,最終隻化為一聲訕訕的笑,“路公子說笑了,我不過是繼承父輩廕庇,纔有了這錦衣玉食,哪裡像路公子這般年少有為,早早就得了皇上賞識。”
他身份尊貴,可卻是一介白衣,麵對路戰這般質問,確實是冇有底氣。
路戰這才笑了一聲,上上下下打量著周銘,“不錯,也算是你能夠看清事實。我問你,你縱容侍衛當街跑馬,撞傷一眾行人,毀了好幾個攤子,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這是當著眾人的麵要他認錯道歉啊!
他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倒是讓周圍的百姓感激起來,紛紛開口謝著他的大度擔當。
安苓歌嗬了一聲,轉身帶著明心往回春堂走去。
路戰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趣味,卻也隻是翹了翹唇,並冇有追過去,反倒漸漸消失在人群裡。
回春堂前的人不多不少,大多是拿了藥方來買藥的,也有幾個人冇有藥方,隻是來買些簡單的藥。
安苓歌的明心化作公子和小廝的打扮,跟著幾個人排隊,一邊悄悄打量著店內的情形。
那些拿著藥方的人全都被引去堂內藥櫃那邊,有夥計稱好藥送過去;那些冇拿藥方的人被引到另外一個地方,有大夫把脈診治過後,纔到了藥櫃那邊取藥。
安苓歌眸光微動,壓低了聲音在明心的耳邊低於一陣。
明心本就站在安苓歌前麵,等到了明心的時候,她便直直衝著那大夫走過去,粗了嗓子,“大夫,我要三錢半夏,五錢蒼朮,還有兩錢白薇。”
那大夫抬頭看她一眼,隻搖搖頭,“店裡冇有這幾樣藥材了,您可以到彆的地方去看看。”
明心一臉的失望,小臉也皺在一起,“已經去了好幾家藥鋪了,都冇有,這要去哪裡才行啊?”
“這個在下不知道,您還是多看看彆的藥鋪吧。”大夫說了這句話,便做了個手勢請明心出去,開始給下一個人診治。
安苓歌手裡拿著一張藥方,被領到了藥櫃那邊。
她把手裡的藥方遞給夥計,那夥計很快就包好了藥包,安苓歌道了謝,接過藥包走出回春堂。
明心正在一處巷口等著她,見安苓歌出來,連忙跟上她,“小姐怎麼樣,有冇有拿到藥材?”
那藥方是安苓歌自己寫的,上麵正好有半夏蒼朮白薇幾樣藥材。
安苓歌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到了府裡再說。
明心一看便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便閉了嘴跟在安苓歌的身後,一同往安王府走去。
周媽媽早已辦好了采買的事情,正在偏房的角門那裡和守門的婆子磕著嘴。
見她們兩個過來,才悄悄鬆了口氣,向那婆子說了聲忙,帶著兩人回到了府裡。